第四十章 各怀鬼胎
第四十章各怀鬼胎
一股大人们的含蓄交谈,家长裡短,间或夹杂着对戚氏和老夫人的歌颂赞扬;一股围绕在慕容歌身边的欢声悦语,巧笑倩兮;一股慕容家四位小姐间的剑拔弩张,暗流涌动。
忽的,一個婉约动听的声音提议:“不如我們去外面赏雪观梅如何?”
出声的是兵部右侍郎谭大人家的嫡女谭五小姐,今年也刚满十五岁,适才老夫人拉着慕容歌介绍的第二家人就是她家。詹事和兵部右侍郎都是正三品的官职,但不同的是詹事毕竟是一府掌院,而兵部侍郎的头上還有兵部尚书。
所谓宁做鸡头不当凤尾,鸡头有时候权利可能更大些。
慕容歌心头微微一动,就知道谭五小姐为什么会忽然這样提议。
一开始来给老夫人祝寿的都是些老头子,现在消息传過来,太子殿下及几位皇子也来了,兴许還有某些大人家的公子哥。
小姑娘们,向来对玉树临风,翩翩如玉的男人沒什么抵抗力。
而且据慕容歌前世所知道的,当今皇上貌若潘安,俊秀倜傥,后宫又有三千佳丽,各個千娇百媚,貌美非常,以至于生下来的皇子都质量不错,清一色相貌堂堂,仪表非凡。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有他们的身影在,都会引得這些自诩大家闺秀的小姐们争相追逐,乐此不疲,只为在皇子们面前留個好印象。
因而此刻除了谭五小姐,几乎所有的闺阁小姐,包括慕容府适才還吵吵闹闹的几位,都面露喜色,蠢蠢欲动。
谭五小姐看起来呆呆的,出身将郎之家,五官也并不出彩,心思倒是不少。
慕容歌笑而不语,其他小姐却已经吆吆喝喝准备出门了。
谭五小姐的母亲姜氏忙不迭拉回在前带头的女儿,呵斥道:“马上就开席了,乱跑什么?”
男眷那边席前总少不了一阵推杯换盏,酒過三巡,为了在時間上不悬殊太多,女眷的开席時間常常会安排晚一点,這样男眷们才好接上妻女一同回家。
老夫人见状也站出来說:“不然我們先吃饭,吃了饭再一同逛逛园子?”
大冬天的园子裡除了枯草就是碎雪,有什么可逛的?
老夫人之所以這般說,只是为了安抚這些范了少女心的孩子们,免得一群娇滴滴的小姑娘们出去磕了碰了,慕容府作为主人家,面子上不好看。
但显然大夫人并不和老夫人一样想法,她想起慕容复說過,只要升一级,太子殿下就会给熙姐儿留個侧妃位置的,如今老爷连升了四级,太子殿下应该不日就会過府提亲了吧?
今日又刚刚见過那位萧侧妃的仪仗气势,大夫人如何不心动。
想到她的熙姐儿過不了多久也将拥有同样的殊荣,她就恨不得立马将慕容熙送到太子面前。
她的熙姐儿這般花容月貌,美丽温柔,是個男人见了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太子肯定也不例外。
這样,也方便以后熙姐儿进了太子府更得宠。
想到這些,大夫人也顾不上是不是忤逆了老夫人,径直站出来笑道:“无妨无妨,要是小姐们想出去玩的话,就将宴席再往后推一推就是了。听前院的动静,怕是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我們一堆大人在這谈天說地,拘着她们也沒意思。”
她看向老夫人,眼裡光芒如镜:“老夫人,您說呢?”
戚氏這個做儿媳的,一向只是把婆婆摆着放着,却沒有半分恭敬顺从,老夫人早就习惯了,哪怕今日得了一品夫人的封号,也发作不起来,只摆摆手,道:“你觉得好那就好吧,多找几個下人看着,别出什么意外。”
戚氏福了福身,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倒是比以前客气了些,老夫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旋即又明白過来。
难得,竟然也知道要在人前做戏了!
看来一品诰命的封号的确挺好用的,想到這個,她又笑眯眯的朝慕容歌招了招手:“歌姐儿,過来,到祖母這裡来。”
等慕容歌温温软软立在她面前,老夫人笑着退下手上的碧玺环珠九转玲珑镯,亲手为慕容歌带上:“孩子,你刚来祖母也沒什么可送你的,這镯字是你曾祖母留下的老物件了,今日就送给你带着玩吧。去吧。”
說着還伸手拍了拍慕容歌的肩膀,示意她赶紧跟上去。
三群两群的小姐们已经快步走到了大门口,只余慕容熙被戚氏拉在一旁叮嘱什么。
见慕容歌的视线看過来,慕容熙也毫不示弱的瞪過去,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手上的碧玺手镯,小脚轻跺,嗔怒的小声跟戚氏埋怨了什么,戚氏的目光便如刀子飞到了慕容歌脸上。
慕容歌当然知道她们母女为什么生气,這镯子,上辈子慕容熙可是费了很大力气,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让老夫人送给她做了嫁妆,想来,她现下也想要得紧?
可這镯子现在戴在她慕容歌的手上,這辈子慕容熙都甭想肖想它了。
慕容歌抿嘴一笑,原来抢别人的东西這么有趣,怪不得慕容熙总爱抢呢。
戚氏的视线仅仅持续了一瞬,然后轻描淡写移开,压低了声音在慕容熙耳旁嘀咕:“不就是一個镯子嘛,有什么稀奇,等你做了太子侧妃,什么好东西沒有?到时候别說镯子了,就是你要砍了慕容歌的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慕容熙楞了一下,旋即破涕为笑:“我懂了,母亲。”
慕容歌睁眼看着慕容歌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容,缓缓向她走来,最后轻轻握上了她的手,手指在那碧玺手镯上若有似无滑過,然后轻笑一声,朱唇轻启:“走吧,七妹妹,别让其他小姐们等我們太久了。”
身后传来詹事夫人赞叹的声音:“看看,看看,大小姐知书达理,待妹妹们多好。”
好嗎?
慕容歌只觉得遍体生寒,院子裡的冷风一吹,這感觉就更是明显,忍不住挣脱了慕容熙的手,一個人向前走了几步,故意去摘花园裡开得正艳的红梅。
其他小姐纷纷一拥而上,环绕在慕容歌的身边。
慕容覃上前一步和慕容熙并肩,口气幽幽:“看看,才进府几天,就开始在我們面前炫耀了!”
慕容绣故意落后一步沒有跟上去,而慕容筝瞪了她一眼,蹿到了慕容熙身边:“岂止是炫耀啊!你沒看到她手上的镯子么,大姐求了多久都沒得呢,居然被她抢去了!我看她就是居心不良,故意抢了大姐的风头,抢了大姐的镯子,下一次,說不定连大姐心仪的太子殿下也……”
话沒說完,就听一位小姐咋咋呼呼,惊喜的叫了起来。
“啊,那不是太子殿下嗎?”
梅林尽头,一位身穿宝蓝色掐金丝龙纹的男子站在那裡,脸颊微红,喝了不少酒的样子,正在吹风醒神。男子长身玉立,漆黑的乌发用玉冠束起,眉眼风流有致,清俊至极,正是当今太子殿下索德。
花园裡一下子沒了声音,都呆呆的望着太子的方向……
好像他的出现,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消退,不复存在。
慕容筝“啧啧”两声,无比感叹:“真是說什么来什么,大姐,你可千万别让我乌鸦嘴說中了啊!”
慕容熙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事整個慕容府谁不知道?
恰恰也是因为這样,慕容熙整整十九岁了還待字闺中不肯出嫁,以至于她们這些做妹妹的也无法议亲,再過几個月她就满十八了,难不成像慕容覃慕容绣那样十八岁了還不找婆家?
等慕容熙嫁了,匆匆找的又能是什么好人家?
慕容筝脑子不蠢,所以明白要么赶紧让慕容熙得偿所愿,要么就打碎她的凤凰梦,让她赶紧找個差不多的滚出慕容府,這样她们這些剩下的才好谈亲事。
只是,让一個一直欺压她,凌辱她的大姐得偿所愿,那毕竟不是她的夙愿。這個时候慕容歌出现了,高调且嚣张,实在太合适做那個引发慕容熙犯傻的棋子了。
如果慕容熙被传出什么私相授受的闲话,那她高贵出尘的名声就沒了,還肖想嫁到太子府做侧妃?
就是大夫人手眼通天,也沒法挽回一個烂了名声的女儿。到时候,兴许她也就可以肖想一下慕容熙求而不得的位置,成为慕容府裡最光鲜的女子。
而现在,她刚开口提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就出现了,而且還是距离慕容歌那么近的位置,真是天助她也。
而事实也确实如慕容筝料想的一样。
慕容熙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在太子殿下面前卖乖讨好。
只见她捏紧了手指,气得磨牙,眼中火苗幢幢,从齿缝裡一字一字哼出:“她休想!”
而慕容歌也楞在那裡,连手上折断的红梅都沒拿稳,红梅掉在地上,无声无息,却让满地雪白的土地徒增了一份颜色,也让站在对面的太子殿下看了過来。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长相,原来上辈子和她有過一晚的男人是长這样嗎?
太子殿下眸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過,然后堂而皇之的朝着一群女眷走了過来。
慕容歌不知道自己心裡什么感觉,但至少不会是冲上去,然后装模作样的和太子殿下寒暄。
所以当慕容熙故意撞了她一下,耳边落下她一句咬牙切齿的警告,“不该想的东西别想”时,慕容歌還有点反应不過来。
慕容熙的意思难道是让她别沾染属于她的东西?
太子殿下?
真是有趣,既然她這么想要,那她就偏偏要让她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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