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又不嫁
得了薛沉鱼的吩咐,她赶紧下了车。
“你家姑娘可在车裡?”
秋华反问:“杜大姑娘可是想好了?”
废话?沒想好能過来么?
杜婧鸢毫不客气的翻了個白眼,直接从怀中掏出了她去典当行却碰壁的那件东西。
一块红布包着的,长條形的,但又大概就是两個巴掌那么长一点。
不過,杜婧鸢也沒有当街就揭开红布,看了秋华一眼,径自上了马车。
车裡。
杜婧鸢和薛沉鱼对视一眼,两個人不约而同的翻了個白眼。
玉竹险些笑出声来。
姑娘和杜大姑娘怎么還是這么幼稚的脾气。
“你看看。”杜婧鸢语气生硬的把东西递過去。
薛沉鱼揭开红布,虽然心裡已经猜想到了,但看到红布裡包裹着的精美匕首,還是惊喜不已!
真的是這把匕首啊!
她可太喜歡這把匕首了,第一次见识過后,就很想拥有一把一模一样的。
但由于這匕首太過贵重,加上工艺過于高超,這個念头始终沒能实现。
方才她看见杜婧鸢时就在想,将军府虽然因为杜老将军退下来了,家中條件不如从前。
但近来也沒有听說将军府出什么大事,需要典当贵重物品来救急。
她便猜想是杜婧鸢自己出了事,要卖东西填窟窿。
可杜家不像他们武安侯府,杜夫人和杜老夫人都是偏爱男丁的。
杜婧鸢身边能值点钱的东西,除了她那几套撑场面的头饰,便只有她的衣裳了。
但那些都是她出门的必需品,总不能典卖了。
能拿出来换钱的,便只有昔年先皇赏给杜老将军,而杜老将军又给了她的那把匕首。
当然,思绪流转不過片刻,薛沉鱼撇了下嘴,“我就說你拿不出什么其他值钱的东西。”
“薛、沉、鱼!你少得了便宜還卖乖!”杜婧鸢恨得咬牙!
薛沉鱼托着腮冲她笑,“我就喜歡看你這副气急败坏又不能拿我怎么着的样子,怎么样?高兴么?”
她们彼此都沒有给对方好脸色。
但毕竟是杜婧鸢有求于人,气得磨牙也拿她沒有办法。
因为,薛沉鱼可能是她最后的退路了。
“就像你說的,我身上也沒什么值钱的东西,就這把匕首的,你觉得能值多少钱?”
杜婧鸢硬气的說完,又弱弱的补了一句,“……可以的话,我不想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薛沉鱼慢悠悠的道,“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倒是都能满足你。”
杜婧鸢的脸色黑了黑,說谁狮子大开口呢?我是那种人么?!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弄坏了九公主一件东西,那是御赐之物。若是不能赔给她,我就只能跟家裡說实话,让家裡出面摆平。”
“当然,條件就是,我要听从家裡的安排,嫁给一個穷书生。”
九公主?弄坏了御赐之物?
薛沉鱼愣了一下,但還是被那句“听从家裡的安排嫁给一個穷书生”心酸到。
“如今局势如此,父母的安排定有他们的用意。”
薛沉鱼自己就是武将之后,嫁了個落魄了清流门第,在這种事情上是有发言权的。
杜婧鸢冷笑了下,“他们的安排当然是我自己的用意,不就是替我哥铺路么?”
這话薛沉鱼无法反驳,依照杜家的家风,這种事的确是他们干得出来的。
“你父母替你選擇一個书生,也许是在替你哥铺路,但說不定同时也是想让你未来過得好一些呢?”
顿了顿,才道,“当然,心意是好的,但结果未必就是好的。”
這番话听来有几分心酸。
杜婧鸢顿时来了兴致,“听你這话的意思,你嫁的不好?”
薛沉鱼将那把匕首往小桌上一搁,冷笑了下。
“我都懒得打听你要嫁给谁,你反倒来打听我過得好不好?怎么,我過得再不好還能有你不好?”
起码她還有钱傍身。
薛、沉、鱼!
杜婧鸢想骂街!但忍住了!
“說正事吧,這匕首,你想出多少钱?”
杜婧鸢眼珠子转了转,說道,“九公主那件东西要是你能帮我弄来,就把匕首给你,我還能再添一点钱。”
只要能不嫁,只要能不被家裡摆布,便是這把匕首,也沒有什么不能舍的。
“你不是說你你弄坏的是御赐之物么?御赐的东西你让我上哪儿去给你弄来?”
钱对她来說最简单不過了。
御赐的东西才是麻烦呢。
闻言。
杜婧鸢的小脸又垮下去了。
她虽是生在将门,却承袭了她父亲那副好相貌,白白净净的,瞧着都可人。
若非如此,自己小时候也不会被她诓了,這個說谎精。
薛沉鱼想想都唾弃自己从小就是個看脸的人,這么容易被骗。
“薛沉鱼,你就看在我們从小相识的份上,帮我這一回吧。我是真的走头无路了。”
杜婧鸢突然郑重的给她跪下了,“我不想就這么稀裡糊涂的嫁给一個连面都沒见過的人。”
“你先起来再說。”
在這一刻,薛沉鱼是生出了恻隐之心的。
或者說,是从见到杜婧鸢独自一個人出现在街上时,她便生出了恻隐之心了。
前世她在出嫁前就和杜婧鸢沒有往来了,關於她的事,也是后来才听人偶然提起的。
說是杜大将军府上那位嫡出的大姑娘听了家中的安排,嫁给了一位国子监的教习先生。
可她婚后却不甘寂寞,与他人有染還被抓了個现行,后来便一根白绫将自己的一生草草了结了。
那时候她成亲也一年有余了。
在那一刻,她对杜婧鸢的不满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两個人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们之间的那些小打小闹的矛盾,在生死大事面前,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今再见到她,薛沉鱼心中便有一些不忍。
“杜婧鸢,我能问问你,你家裡给你安排的人是谁么?”
“說了你也不认识。”杜婧鸢嘴上嫌弃着,却還是报了那個人的名字,“今科头榜进士,国子监最年轻的教习先生,陈明轩。”
“是他?!”
杜婧鸢跳起来了,“你认得他?”
說完,也不等薛沉鱼說话,便說道,“是了,你嫁的就是個清流,他也是個读书的。說不定他们之间有什么往来呢?”
“薛沉鱼,你知道他的底细么?”然后又在自顾自的說道,“我又不嫁,打听他底细做什么?”
她說了一长篇,薛沉鱼无奈的叹道,“嗯,如果国子监沒有另一個同名同姓的教习的话,那贺家跟他的确是沒有往来的。”
杜婧鸢: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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