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称病拖延 作者:未知 早先传闻中那太子沈霍不学无术,整日只知玩乐,是個十足的闲散人儿。朝中之人其实不难看得出来,沈霍并沒有表面上那般放诞荒唐。倒是吴王顾之衡,狼子野心,心狠手辣的程度让人生畏。 浮萍同子衿搀着何所依回了江虚阁。方一入房中,何所依便落座在桌旁,浮萍忙倒了茶递与她,“小姐,先喝口茶吧,您急不得,怕会伤了身子。” 何所依接過茶盏,闻人言入耳,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心中亦是一颤。半晌,才轻叹了一口气,道:“怎的就急不得了?如此仓促的降了圣旨,事先何府沒有一点儿消息,皇上說择日完婚,那定然就在這几日……” 想着這些,何所依一下子有些失落了起来,好似是跌落了千丈一般,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 一直站在门口的子衿也走了過来,只听着二人的对话,眼珠一转,略略思索一番過后,微微蹙着眉头,望向了何所依,缓缓說道:“小姐,您要不要先去芙玉堂,看看夫人怎么說?” 子衿话音刚落,浮萍紧蹙着的眉头便稍稍舒展了开来,夫人向来聪慧過人,仔细一想,方才太监宣读圣旨时,苏尘婉虽然情绪有所波动,但到底還是沒有什么大的起伏,想来对于此事還是有些许看法的。 “是啊小姐,夫人方才神情自若,想来应是已有了对策,小姐不如過去芙玉堂一问。”浮萍一边說着,一边同子衿对视了一眼,二人皆是等待着何所依的回答。 苏尘婉的本事何所依自然是知晓的,虽是一介女流,出身琅琊苏家,且不论苏尘婉到底如何,但就她的娘家,琅琊苏家来看,便已经是实力雄厚。 更何况苏尘婉身为何府的当家主母,偌大的丞相府只靠她一人上下打点。非但不慌不乱,反而還处理的井井有條,其才能可见一斑。 何所依闻言,眼中的神情平淡了些许,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扶桌而起,便匆匆朝着芙玉堂去了。 一路上,何所依都在思索着什么,以至于上台阶时一個踉跄差点摔倒,一侧的浮萍和子衿连忙扶着,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子衿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终究心细,见着何所依這般,竟连走路也心不在焉了,着实是心疼不已。 至芙玉堂,何所依在门口顿住了脚步,怔了片刻過后,才抬脚迈入了门内。方一入内,便见着苏尘婉此刻正坐在桌旁,微闭着双眼,手中捻着佛珠。 何所依上前至桌旁,微微一福身,声音当中已然有些沙哑,“母亲。” 苏尘婉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睁开了眼望着眼前的何所依,见她面容憔悴,亦知道她此事受了打击。 朝着何所依微微摆了摆手,“過来。”望着何所依上前,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身侧,方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喜吴王。” 顿了顿,抬手轻轻的将何所依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颇为语重心长的說道:“吴王其人,我也并不希望你和他有過多的交涉。” 說着,目光含着些凌厉,望着何所依,好似是在责问,又似是在强调。 何所依听着苏尘婉如此說,以为她误会了自己,忙摇了摇头,手中捏着帕子亦是一紧,“沒有,女儿一直都与吴王疏远,从来不曾主动寻他,此次也不知为何,皇上就降了旨赐婚……” 话音刚落,苏尘婉便微微抬了抬手,朝着身侧的婢女摆了摆手,一众婢女见状,会意忙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待房门关上后,苏尘婉這才望向了何所依,轻叹一声,道:“此次之事,我已命人打探過了,是秦妃同吴王向皇上求的赐婚。” 說完了之后,苏尘婉兀自端起了一盏茶,眉头亦是微微蹙着。她心中自是知晓,吴王心肠狠毒,绝非正人君子。若是将何所依嫁与她,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母亲……”何所依此时心中也沒了法子,只觉得圣旨已下,估摸着日子也要定下,自是会在近期,简直避无可避,连反应都時間都沒有。 苏尘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继而轻轻的拍了拍何所依的手,說道:“我知道。”顿了顿,眸光一凛,随即轻声說道:“此事先拖着,拖着些时日,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何所依听着苏尘婉如此說,自是心下略微一激动,抬眸望着苏尘婉的侧脸,怔了片刻,方才开口问道:“圣旨已下,怎么拖延?” 苏尘婉见着她问,微微垂了羽睫,淡淡的說道:“圣旨下了又何妨,且不說婚期還未定下,就算是定下了婚期,你称病在府中不出,难道還要强逼着你成亲不成?” 何所依闻言,似是明白了一些,只淡淡点了点头,略略思索了一番,“女儿听母亲的。” 此事就這么论定,苏尘婉抬手微微揉了揉颞颥,何所依站起了身,福了福身子,柔声道:“母亲好生歇息,女儿先回房中了。”语罢,见苏尘婉颔首,遂转過了身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方一出去,浮萍和子衿便迎了上来,忙搀扶着何所依,十分小心翼翼,好像是生怕何所依一下子倒下去一般。 如此這般,倒是让何所依觉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的推开了二人搀扶着的手,浅笑着說道:“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沒事,不必如此。”說着,抬脚便入了长廊中。 “看小姐的样子,可是夫人有什么法子?”子衿望着何所依的面容,见她神情比方才进去之前好了许多,不由得有了些好奇和疑惑。 浮萍听着子衿如此问,也望了一眼何所依,见她的确好了不少,故而定定地望着她,等候着她的回答。 何所依微微颔首,目光仍是望着脚下的地面,言语之间只是淡淡,“母亲說此事先拖延着,她想想其他法子。” 方才同苏尘婉那么一番对话,何所依的心倒也是安定了下来,這会子走在外面,却好似豁然开朗了一般,先前的那些压抑和惊慌也不再有,冷静了不少。 浮萍听着何所依如此說,心中也稍稍舒了一口气儿,忙点头道:“那便好,只是不知,当如何拖延?” 何所依還未开口,一侧的子衿便已经說道:“這還不简单,称病在房中不就好了?”一边說着,一边望向了何所依,见何所依点了点头,心中顿时便含了几分得意。 浮萍见状,抬手轻轻的在子衿额间点了一下,笑道:“你這丫头,倒是机灵。” 话音刚落,耳畔便传来了另一個熟悉的声音,三人抬眸望去,见原是何暖凉。 何暖凉朝着何所依微微一福身,随即直了身子,含了几分笑意,說道:“真是恭喜姐姐,如今将要嫁与吴王殿下为妃了。”虽是如此說着,眼底却是一抹狠厉之色。 何所依也不知道眼前的何暖凉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怔了一下,随即淡淡瞥了一眼何暖凉,绕過了她,径直的便朝着江虚阁方向行去。 浮萍和子衿见状,自是紧紧地跟在了何所依身后,丝毫也不去理会何暖凉。 何暖凉显然沒有想到何所依会如此,直接无视了自己,顿时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紧紧攥着帕子,眼中的狠厉之色显露无余,心中暗暗谋划着许多。 回了江虚阁,何所依坐在桌边,紧紧地盯着桌面,似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沈霍的身影,何所依不由得身子一顿,此次皇上赐婚,想必沈霍已经知道了消息,也不知他会如何做。 正思索着,浮萍已经端了茶盏過来,小心翼翼的递与何所依,轻声道:“小姐,先喝口茶吧。” 何所依淡淡地瞥了一眼茶盏,随即抬眸望向了浮萍,思索片刻,也并不接過茶盏,只說道:“拿纸笔来。”說着,眼中闪過一轮精光。 浮萍闻声,应了一声,随即将手中端着的茶盏轻轻的放置桌上,微微福了福身子,便转過身去准备纸笔了。 不多时,浮萍再次回来,在桌上布好了宣纸,又磨着墨,望着何所依拿起了笔,在纸上写下“太子殿下”四字,却是笔锋一顿,并未继续写下去。 望着何所依這般,浮萍自是在脑海中,将何所依心中所想猜测了個一二。想来此次皇上将何所依赐与吴王为妃,但她看得出来,何所依与太子沈霍终究是情投意合,只不過外人并不知晓罢了。 如今出了這样的事情,何所依自是要先与沈霍知会一声,又或是說些其他的,询问法子亦为可能。 何所依眉心微低,搁置下了手中的笔,将宣纸揉作一团,再次执起笔,落笔时又不知该写些什么。顿时便生出了一些烦躁来,索性放下了笔,只定定地望着那纸,心中几多烦闷。 浮萍见着何所依這般模样,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停了手中磨墨的动作,端了茶盏递给她,柔声安慰道:“小姐莫急,先喝口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