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怀敏之死 作者:素莫问 迪文 类别:都市青春 作者:素莫问书名: 乐妤静静地听着怀敏的话,胸中原本如烈焰岩浆般的怒气渐渐冷却,浑身冰凉,如果当真落到那样的境地,别說嫁给程凌烨了,她也是活不下去的. 程凌烨面沉如水,黑眸闪過锐利的杀意,对着身旁的嘉洵偏了偏头.嘉洵会意,从袖中掏出一枚细长黑沉的吹箭,含在口中对着流光含光吹了過去. 十余丈的距离,对嘉洵這样的内劲高手来說并不太远,流光含光虽然武功不错,却江湖经验太少,又在這样安静隐秘的寺庙之中,根本沒有防备,只觉得身上微微一疼,便已经被细如牛毛的飞针刺中. 流光”咦”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后脖子,”這裡有蚊子嗎该死的!” 飞针是用一种很特别的毛发做成,轻如飘絮,接触到皮肤之后却会很快钻入肉中,只留下如蚊子叮咬的红点,看不出任何端倪. 含光也情不自禁挠了挠腰间,”真的是有蚊子,郡主,咱们還是回去吧,就在大雄宝殿上香,让所有僧众都看着.” 怀敏一无所觉,幻想着乐妤惨状的她十分亢奋得意,闻言不悦地道:”走吧走吧,沒用的东西,一点子苦都吃不得.” 主仆三人慢慢朝林子外走去,怀敏走在前面口中滔滔不绝:”等到萧家发生人丢了,满京都乱找,最后却发现在暗楼子裡找到已经被无数男人争相伺候爱抚過的永宁郡主时,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是直接杀了她呢還是把她关进庵堂剃发出家” 流光只觉得眼前有些晕眩,還以为是太热有些中暑了,附和笑道:”要是但凡有点廉耻的,应该也等不到萧家找来吧,早就自行了断了…..” 话還沒說完,流光就觉得舌头发硬,眼前如走马灯般天旋地转,软绵绵地栽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怀敏一连听到两声倒地的声音,诧异之下回头一看,惊道:”你们两個怎么了”流光含光睁着眼,连句话都說不出来,眸子裡露出惊恐慌张. 怀敏毕竟不是普通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将腰间的软剑抽出来抖得笔直,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乐妤以为程凌烨要亲自动手,不赞同地看向他,却见程凌烨和嘉洵都冷眼看着,却连动都沒动. 寂静幽深的林子裡慢慢响起缓慢的脚步声,踩在坠落的松针上咔咔作响.怀敏目露惊疑,好半天才看见林子裡走出来一個身穿青衣青帕包头容貌秀丽手提宝剑的女子. 怀敏发现自己并不认识這個陌生女子,不由莫名其妙,”你是谁对我的侍女做了什么” 女子秀目流露出无穷无尽的恨意,死死地盯着怀敏,咬牙切齿地道:“你就是那個怀敏郡主?” 怀敏皱起了眉,直觉地有些不对,“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却沒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像她這样的天之骄女,不屑這样做,也不相信這個女人敢对自己怎么样。 女子冷笑道:“你不认识我,总该认识人称飞雪剑的大侠沈涛吧?” 怀敏冥思苦想,“飞雪剑?”想了半天一個模糊的人影才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就是好大名气,手底下却稀松平常的那個?连我的侍卫都打不過,配称什么大侠!” 见她如此轻蔑,女子秀目通红,唰地拔出宝剑怒视怀敏,“贱人!我夫君与你无冤无仇,就因为他的名气,你就打上门来,最后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你知不知道,我夫君痛呼了三天三夜才落下最后一口气!你還我夫君命来!” 怀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嗤笑道:“好笑!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拿剑指着本郡主!不過是個名不副实的废物,死就死了,有什么了不起!還敢称剑如飞雪,铺天盖地…….” 女子拿剑的手都在颤抖,不知是气的還是怒的,“你這個狠毒的贱人!若是你按江湖规矩跟我夫君光明正大的交手,败了他,那我无话可說,可你竟那般无耻,让八個侍卫围攻我夫君,才导致他败了,真是无耻之极!杀人不過头点地,你让人伤了他還不肯罢休,竟命人挑断他手筋脚筋,贱人,我要杀了你!” 怀敏当初兴之所至学璃篁闯荡江湖,听到谁名气大,就去挑战对方,像沈涛這样下场的不在少数,但她的身份在江湖中不是秘密,身边又高手众多,竟是谁都敢怒不敢言,更无人敢像這個青衣女子一般找上门来。 怀敏像看傻瓜一般看着青衣女子,眼中犹如看一只蝼蚁:“你竟敢骂本郡主,好大的胆子!本郡主什么身份,那些低贱的江湖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交手?连我的侍卫都打不過!贱民,死就死了,還敢在本郡主面前叫嚣!我警告你,立刻把我的侍女救醒,我還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就等着抄家灭族吧!“這還是怀敏见势有些不对,已经自觉比平时宽容多了。 青衣女子却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抄家灭族?你就是用這招恐吓所有人的吧?不怕告诉你,我和夫君還沒有孩子,却沒有爹娘,我敢来杀你就沒想着要活着!贱人,拿命来吧!” 說完已不再废话,挥剑朝怀敏刺去。 怀敏吓了一跳,闪身躲過来势,见青衣女子一剑狠似一剑,也只得拔剑相迎。一开始她還沒把女子放在眼裡,要知道她堂堂郡主自小便不缺名师,岂是這些草莽能比?這女子找死,那自己就成全她! 但显然,她高估了自己,十余招后,她便被青衣女子一记投石问路击在手腕,怀敏痛叫一声,宝剑哐啷脱手落地。青衣女子却不罢休,红着眼继续狠狠地朝着怀敏杀去。 怀敏這才知道怕了,一边惊险地躲闪,一边捂着手求饶:“你住手!别打了,你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 青衣女子连连冷笑,“我只要你的命!” 看着两人生死互搏,乐妤连眉毛都沒动,只若有所思地道:“你前些日子去宿州,就是为了這件事嗎?” 程凌烨温柔地将她微散的鬓发捋到雪白晶莹的耳后,微笑道:“我就知道瞒不過你,怀敏這几年结下的仇家不少,不過是仗着身份沒人敢动她罢了。但,总会有有血性的人。這是沈涛的遗孀,性情刚烈一心想为夫报仇,不過怀敏平时出现都是前呼后拥随处众多,她根本沒有机会。所以,我只是去宿州跟她谈了一次,告诉她我给她制造机会,让她有报仇的机会而已,其它的還要看她自己。” 乐妤不错眼地看着怀敏险象环生身上留下一道道血口子,笑道:“這裡是佛寺,侍卫不能随便进来。但后寺只有這些贵客才能自由出入,這個青衣女子进不来,所以是你放她进来的。” 程凌烨沒有否认,黑眸闪過一丝锐芒:“怀敏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你下手,让她就這么死已经是便宜她了。” 乐妤沒有矫情地說什么饶過她的话,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烂好人,怀敏的行为早已触碰她的底线,更何况還有菱歌的血仇,一直以来沒有动手不過是放心地交给了程凌烨罢了。 青衣女子出手狠辣,怀敏躲闪不及,被她一剑刺入小腹,雪亮的剑刃刺了個对穿,怀敏惨叫一声被青衣女子一脚踢倒在地。 青衣女子出手很有分寸,這样的伤势虽然重,一时半会却不会致命。怀敏在地上惨叫痛呼,浑身都在颤抖,她养尊处优,就是手上割了條小口子也会襄阳郡王府抖三抖,什么时候受過這样的伤势? 含光和流光倒在地上,看着怀敏鲜血潺潺流出,将附近的地面都浸得血红一片,眸子裡都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来。就算郡主能侥幸不死,她们两個都绝对不能活命,更何况這個女子看样子是不会放過郡主的,那么她们两個也必会跟着丧命。這一刻,這两個平时为怀敏做尽坏事的帮凶都吓得肝胆俱裂,恨不得跪地求饶。 青衣女子站在毫无還手之力的怀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怀敏痛呼,眼中流露出快意,“贱人,你也有今天!手下真本事沒有,只会凭权势压人,就這样的身手给我夫君提鞋都不配!” 怀敏也被激发了骨子裡的偏激傲气,心知青衣女子不会放過自己,索性破口大骂:“你這個卑贱的东西!本郡主金枝玉叶,是天上凤凰,就是一根头发丝也比你尊贵。你沒有家人,总有朋友故交,本郡主若有不测,就是跟你认识的人也要全部人头落地!” 青衣女子是江湖人,本就是不受约束任意妄为的人,這次为了报仇本就是不打算再活,被怀敏威胁越发杀气四溢,抬剑就刺。怀敏一声惨叫,莹白纤细的手腕现出一條血线,瞬间变鲜血直流,竟是连手筋都被划断。 青衣女子冷笑着手上却沒停,刷刷刷三剑,毫不停歇地将怀敏剩下的手腕脚踝全数斩断,怀敏连连惨叫,痛得全身都在抽搐,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再也沒了身为郡主的骄傲和风光。 乐妤偏了偏头,就算她能保住命,這辈子也只能瘫在床上动也不能动,靠人喂食過活了。程凌烨扶住乐妤的头转過来埋进自己肩头,柔声道:“别看。”如此血腥的画面,他不想乐妤晚上做噩梦。 手筋脚筋全都被砍断,怀敏连动也动不了,只能躺在地上哀嚎惨叫,声音凄厉可怖。青衣女子自始至终都在冷笑,“怎么样?被砍断手筋脚筋是怎么样的滋味?你看着我夫君被砍断手筋脚筋在地上惨叫时心裡很爽快吧?我也让你尝尝這样的滋味!” 她是高手,只看怀敏流出来的仿佛无穷无尽的血,就知道她已经活不了了,她不再理会怀敏,走到动弹不得的含光流光面前,冷冷地道:“你们两個帮凶也不是好东西,杀了你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說着干净利落地挥剑,含光流光枉自武功高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道匹练在她们吓得魂飞魄散的瞳孔裡渐渐放大,直到细长白嫩的脖子上一條血线渐渐晕染开来,渐渐气绝。 青衣女子大仇得报,朝着马车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一拜,“多谢恩公成全,我這就去京兆尹投案自首。”她与夫君情深义重,夫君惨死,她早就不想死了,能在死之前报了杀夫大仇,她于愿足矣。 說完,她秀目流下几点晶莹的泪珠,涛哥,我为你报仇了,你等着我,我很快就来找你!青衣女子转身朝着寺外走去,再也沒有回头看一眼出气多入气少的怀敏一眼。 怀敏无力地躺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被树叶遮挡的蓝天,她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身上的血和生机正慢慢流逝,可她改变不了這一切。 重新寂静下来的林子裡又响起了脚步声,轻重不一,显然不是一個人。省起刚才那女子离去前說的话,怀敏惨笑着吃力地拼命扭過头死死地盯着离她只有三步之遥目光冷淡隐藏痛恨的程凌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