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亡還是开始 作者:花落春归 花落春归) 沈重华听得心头怒火高涨,自己這么多年来受的苦,云飞扬厌恶冷淡的眼神,当着自己的面跟沈容安你侬我侬的情意绵绵,云家上上下下厌恶鄙视的神情,全都变成一柄柄重锤,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她的内心,原来都是因为她,她所遭遇的一切就是因为自己被人给逆天改命嗎? 可能是心中的怒火使她一下子变得利索起来,一把抓起碗碟对着沈容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就砸了過去,沈容安淬不及防头上脸上身上全都被菜汤油污给沾满了,顿时尖叫一声:“沈重华你找死!”尖尖的指甲就像对着沈重华的脸招呼。 “還不知道是谁找死!”沈重华冷笑一声,自己病弱了這么长時間,看样子這些人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来的本事了,一枚细小的绣花针带着一截红色的丝线飞出来,丝毫不差的飞进了沈容安的身体,顿时一股蚂蚁噬咬一般的感觉就在沈容安身上快速的弥漫起来,她又是一声尖叫,低头看见自己绯红色的衣裙上還留着的一截红线,那枚细针已经完全的沒入了身体。 “沈容安,你害我如此凄惨然還敢在我面前說出来,是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嗎?”因为刚才动用了内力,沈重华嘴边鲜血不住的涌出来,她也不去擦,反而笑得格外灿烂:“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受了這么多年的罪,就算杀了你也偿還不完,我会叫你在剩下的日子裡日日饱受万蚁噬咬之苦,永远无法解脱!”說着一手捏上了拿根露在外头的红线,一用力把它收了回来,那根银针干干净净沒有沾上一滴血:“不要想着找人救你了,我的堵门手法,除了我之外就连我师父复生也是沒法子的,你就好好享受吧!” 毒手红线沈重华最出名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飞针走线之术,人家的闺女飞针走线绣的是衣裳,她手裡的针线绣的是人命。 沈容安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真是得意忘形了,光想着怎么到沈重华面前耀武扬威了,怎么就忘了這個女人的危险性了?老虎就算是病了那也依旧是老虎哇!這功夫她全身都是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忍都忍不住,顿时跪倒在地哭起来:“姐姐,姐姐我错了,我刚才都是胡說来气你的,姐姐你饶了我吧!” 胡說?沈重华冷笑,现在才是在胡說吧? “你赶紧离开,我不想看见你。”又是一阵咳嗽,大口大口的血涌了出来,沈重华一手捂住嘴,那殷红的血透過指缝滴滴答答,看一眼還在苦苦哀求的沈容安:“再不走,我现在就杀了你!” 沈容安吓了一跳,看见沈重华满身是血的骇人模样,终究是不敢再說什么,连滚带爬灰溜溜的跑了。 沈重华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刚才动手已经把她最后的一丝生命力给抽取掉了,眼皮越来越沉重,感觉困得厉害,她自己明白大限已到,耳边飘来喜庆热闹的乐声,還有人群在恭贺连连,就像当初他们成亲的时候一样,只是新娘已经换成了别人。 “呵呵,我命在旦夕,你却新婚之喜。”沈重华按着胸口,无力地笑,就算是有逆天改命這一缘由,可是這些年来自己屡屡遭受沈容安陷害污蔑,云飞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可是他却選擇包庇沈容安任由自己自生自灭“你成亲,我总要给你一份大礼!” 云飞扬一身大红吉服,牵着同样一身大红的新娘子才要拜堂,就听见碧云庄裡面下人们哄闹了起来,有個声音凄厉的喊着:“走水了!大家快来救火啊!” 喜堂裡的人不少,碧云庄和兰家堡结亲,這可以說是强强联合,来恭贺的人自然是济济一堂,一听說走水了,一屋子的人嗡的一下子就涌了出去,抬头一看,碧云庄后面的部分早就已经是火势惊天,好多房屋被连成一线的烧了起来,熊熊大火蔓延极快,好像很快就会扑到前面来了。 今日少庄主成亲,庄裡的下人们都打算趁机会讨点赏钱,因此全都跑到前头来了,后面根本就沒留下几個人,谁也沒有料到会突然起火,等有人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好像要把天都烧着了一样。 云飞扬吃惊的看着這一幕,随手拉住一個从自己身边跑過去准备救火的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小人不知道啊!”那人都快哭了,少庄主的眼神好可怕! 已经有不少宾在暗中交头接耳,云飞扬的新婚之日然出现這样的情况,是仇家借此机会寻仇,還是上天示警,表示這桩婚事不详? 這些事情沈重华全都是不知道的,她在放了一把火之后就已经再也动弹不得了,意识渐渐的消失,也感觉不到那迅速逼近的火苗是怎样的炙热,脑子裡面模模糊糊的转着一個念头,若是有来生,若来生還是今生的重复,她一定要一個一個的报复這些人的,一定。 大火迅速席卷而来,這個世界上不再有毒手红线這個人。 头很痛,浑身都在痛,感觉好像被什么巨石碾压過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痛痛痛。 沈重华感觉有些奇怪,她不是已经死了嗎?怎么還能感觉到痛?难道她還咽气的时候大火就已经烧過来了?這会儿她岂不是变成烤鸡了? 猛地一睁眼,明亮的阳光从开着的窗子裡头争先恐后的挤进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斑,紫檀木的桌子上摆着一個青瓷花瓶,裡面還插着一只红艳艳的桃花,只是花瓣有些凋零了,好几片红色的花瓣落在了旁边摊开的宣纸上,一支毛笔就搁在青玉笔架上。 沈重华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生的熟悉,這不是她出阁以前的闺房嗎?她曾经在這裡住了十几年,一桌一椅都是熟悉万分的,她就躺在窗前的一张软榻上,旁边還有個完成了一半的巨大屏风,上面层次分明的烟雨山水活灵活现,叫人一见之下就会感觉好像身临其境一般。 她怎么会在這裡?忍着全身的酸疼,沈重华起身仔细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充斥心头,那张软榻,她曾经在无数個雨后或者黄昏,靠在上面透過窗户欣赏风景,那檀木桌,她曾经多少次临摹作画,那绣架上不知道曾经完成過多少精美绝伦的绣品叫沈老爷拿去四处卖弄沈重华只感觉自己眼睛裡面一阵酸涩,這些只在梦中出现的东西,然真的会出现在自己眼前,记得当初自己出嫁失宠,這房间裡的东西就被沈老爷尽数给了沈容安了,她再也沒能见着。 沈重华站在绣架旁,看着這副烟雨山水,自己绣過的东西不少,但是烟雨山水不多,這一個大屏风应该是在自己十三岁的时候绣出来的,可是现在這屏风却是完成了一半,扭头在昏黄的铜镜裡面看见一個小女孩的脸,小脸上還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宛若秋水凝波,已经可以看出来是個不可多见的美人胚子了。 沈重华惊呼一声,向前一步看着铜镜裡的自己,裡面的模样不甚清楚,但是却可以看出来那就是自己年少时的模样。 “小姐,出什么事了?”可能是她的一声惊呼惊动了外面的人,一個圆圆脸圆圆眼长得极其讨喜的小丫鬟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到沈重华站在镜子前,顿时笑眯了眼睛:“不用照了,小姐就是最漂亮的,其他人再怎么嫉妒也是沒用的。” “汤圆!”沈重华激动地叫出了小丫鬟的名字,這丫头对她极其忠心,可惜在出嫁前无端亡故,害的沈重华伤心了好长時間,沒想到两個人還有再次相见的一天:“汤圆,真的是你啊!”真好,现在的你還活着。 “除了我還有谁這么珠圆玉润的?”汤圆很不文雅的翻白眼,她跟着沈重华一起长大的,两個人关系非常好,說起话来也有点沒大沒小的:“小姐既然醒了就别偷懒了,王大娘已经来了好几次了,說是小姐到现在還沒见影子是不是怕辛苦想要退缩了?” 王大娘?沈重华又是一阵欣喜,师父啊“我這就去,汤圆我要吃你煮的汤圆!”說着就已经笑嘻嘻的跑开了,留下小丫头在后面跺脚。 沈重华是在十二岁的时候认识了阵线房裡的王大娘,一开始的时候是跟着她学阵线的,结果到后来王大娘觉得這個孩子很有天分,也很得她喜歡,就把自己的一身本事教给了她,就是那手名震江湖的飞针走线,王娘子身份很神秘,除了沈重华還有汤圆,沒有人知道這個阵线房裡面有一手好活计的女人然是個了不起的高手。 就算是在沈重华成名以后,她還是不知道王大娘的确切来历,她好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沈家的,一直都沉默寡言的不合群,但是因为她手艺好,其他人也不敢過分欺负她,沈重华记忆裡面后来王大娘也是像她突然出现一样突然就失去了踪迹,好像這是上从来就沒有過這個人一样。 沈重华快乐的冲进了阵线房,裡面好些人正在干活,已经是春天了,沈家从上到下主子下人们都要添置春装,阵线房真是忙碌的时候,见到最受宠的小姐出现,好些眼尖的立马就凑上来奉承讨好起来,谁不知道沈家就属這個小姐金贵,讨好了她就等于讨好了老爷。 沈重华却不肯理会這些人,她们的眼神裡面带着太過明显的功利色彩,无非就是想通過自己得到什么好处,她最是厌恶這些不正经做事整天想些歪门邪道的人:“大娘,我来了!” 王大娘正在做一件月华裙,浅浅的蓝色,细细地银丝,上面绣出来的图案几乎看不出来,但是行动间就会反射出光芒,映出一副又一副复杂多变的瑰丽图案出来,這條裙子就是给沈重华做的,這個时候的沈重华是沈家的公主,她所享受的都是最好的一切,王大娘身为最好的针线娘子,就是专门给她做衣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