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章 天意如此 作者:卿莫言 萧承嗣沒头沒脑的忽然来了這么一句话:“你可后悔了?” 阿青和阿墨闻言都忍不住面面相觑,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愕。 在她们眼中,自家九娘跟這位新安郡王是沒什么交集的,能认得对方的脸,而已。 眼前不過市井偶遇,却不知道這一位为何要问元容是否后悔? 不可否认的是,這一句突兀的话显得還有些失礼,两人因方才萧承嗣的气势威严而产生的好感顿时下降不少。 但元容却是听懂了,既然說到了婚约問題,萧承嗣会问出口這么一句,也沒什么不能理解。 谁叫当初的崔家在這個問題上選擇了萧承运呢?作为抛出了橄榄枝却沒有被接住的一方,萧承嗣估计也会很不爽快。 而如今元容和崔家的選擇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萧承嗣碰巧遇到,說上两句闲话简直太正常。 這些事情两婢子不知道,元容却是知道的,因此并不会觉得被下面子或者萧承嗣此举太過唐突失礼。 不過這些思绪也只是电光火石间闪過,元容面上却不漏分毫,只是微微一笑,装作不懂一般道:“殿下何出此言?” 每個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有什么后果自己担着,元容也不敢說自己不后悔当初的選擇,但是如果重来一次,她依旧不会選擇萧承嗣。当然,可能连萧承运也不会選擇,如果她当初坚持的话,崔善净也许会改变主意。 然而事情不可能再重来,有一次重生已经是老天的恩赐了,此刻說后悔已经沒什么意义。白白叫人笑话而已。 元容不动声色的表现倒是让萧承嗣略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元容,竟让人恍惚觉得,好像眼中有情一般,而后轻笑道:“二郎曾经跟我提過你,你是個很有主见且执拗的女郎,那件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若是我說。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觉得如何?” 萧承嗣拂了拂袖子,而后撇头淡淡看了一眼楼下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又道:“我們进屋說话。”說完便抬脚进了屋子,竟是反客为主一般,径自上座——那是元容先前坐着的位子,然后对着元容抬手一引:“坐。” 元容垂了垂眼睛。嘴唇一抿,也說不上是微笑還是不悦。神色淡淡的,在萧承嗣指的位子上坐了,又对着殷勤上茶的萧承嗣带来的内侍略一点头示意。阿青和阿墨倒是一点都插不上手了。 不過萧承嗣也沒有摆太大的谱,還亲自捻起了一块经過元容鉴定的糕点吃了。擦擦手笑道:“味道還成。” 元容顺着道:“能得殿下一声夸赞,殊为难得,想必此处的掌柜半夜裡都能笑醒了罢。”元容說着說着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殿下。這些糕点我還尚未入口尝過呢,若有不好的。您可不能怪罪于我。” 萧承嗣也笑了,下巴略抬,从窗口照射进来的光正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显得整张脸似乎都在发光一般,眉间的阴柔气息散去,显露出几分青年的爽朗模样来:“我還不至于這般是斤斤计较。” 元容微笑着低头,伸出手端起了茶杯,莹白如玉的皮肤在温润柔和的天青釉色映衬下,简直毫无瑕疵,美景如画。 萧承嗣忽然某根心弦被拨动了一下。不愧是能让他的弟弟们都觉得好的女郎,不說性情出身,只她本人的容貌气质,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目光,相比之下,萧承嗣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位端庄有余柔美不足的妻子,忽觉有些遗憾,若是能将眼前之人纳入羽翼之下,也会是一件美事?再加上她的出身和背景,于他而言可谓是鱼与熊掌兼得。 思绪浮上脑海,萧承嗣便有了意动,当即把闲杂人等都打发了出去,对略微蹙起眉头看向他的元容道:“三郎同宋氏女的婚约,差不多已是板上钉钉了,除非发生什么意外,否则不可能再有变化,就好比二郎同陈氏女的婚约一般,他扑腾了這么久還不是要乖乖听话履行婚约,所谓胳膊拧不過大腿,就是此意。” 沒错,萧承训已经有很长一段時間沒有出现在元容的视线裡了,当然并不是他忽然人间蒸发了,只是他想要解除婚约的行为,或者說最近蹦跶的太厉害从而惹怒了太子,导致禁足——圣人想要他赶快成亲,谁能說個不字?所以他的婚约已经在准备当中,也许沒過多久就能娶上美娇娘了。 本来如果萧承训能够成功解除婚约,他想要娶崔氏女的话,萧承嗣自然是绝对不会跟弟弟抢女人的,可惜萧承训的正妻位置已经被人占了,做侧室……若非萧承嗣身份特殊,想要崔氏女做侧室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萧承训的侧室就更不要提。 萧承嗣以为自己的诚意很足了,毕竟他不可能休妻另娶,而眼下他旧事重提,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对方难道会不动心? 可惜元容還真是不动心,不可否认萧承嗣有着足够吸引年轻女郎的资本,相貌英俊举止优雅气度不凡,身份地位更是给人十分值得遐想的空间,若是此刻元容還只是個婢女,她肯定不会拒绝——但這只是假设,假设不成立。 当然,元容并不认为对方的诚意不足,她也不觉得做萧承嗣的侧室是一种侮辱,虽然她并不想给人做小,但這是两回事,她之所以不肯,单纯是因为利益不够而已。她是個实际的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她就能够忽略本身的意愿而果断将自己放上棋盘。 然而眼前的萧承嗣所能给予的诱惑,并不能够让她如此,所以她更愿意遵从自己的意愿,而不是出卖自己。不過,也正因为如此,单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她对萧承运被迫无奈的履行婚约一事持同情态度,不是谁都愿意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做筹码的,何况萧承训這样一個从来我行我素的人。 只是身为男人,而且還是身份地位相当高的男人,在這一场双方都有些不情愿的婚约中,他失去的并不比陈氏女郎更多。 所以她听了萧承嗣的话也只是笑了笑,平静道:“殿下說的是。” 萧承嗣见元容并不接他的话茬,而且在他暗示之后也并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格外的善意,心裡便开始慢慢往下沉,看来他的提议恐怕要再一次被拒绝了,当即便有些不悦,也有些难堪,难道他就這么不入崔氏小娘子的眼?崔元容能够跟他的弟弟们相处融洽,难道他還不如他们? “你這個样子,倒是跟传闻中不太一样。”萧承嗣侧過身,背负双手看着窗外,淡淡道:“如此的,沉静文雅,不多說一個字,沒有一丝一毫的不妥当,简直就像是标准的大家闺秀——那么究竟是传闻有误,還是因为……” 萧承嗣将剩余的话咽回了喉咙裡,因为他看见了元容抬起头,一双沉静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然后微微眯了起来,发出轻轻的一声笑:“殿下又何必再问呢?” 萧承嗣沒头沒脑的忽然来了這么一句话:“你可后悔了?” 阿青和阿墨闻言都忍不住面面相觑,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愕。 在她们眼中,自家九娘跟這位新安郡王是沒什么交集的,能认得对方的脸,而已。 眼前不過市井偶遇,却不知道這一位为何要问元容是否后悔? 不可否认的是,這一句突兀的话显得還有些失礼,两人因方才萧承嗣的气势威严而产生的好感顿时下降不少。 但元容却是听懂了,既然說到了婚约問題,萧承嗣会问出口這么一句,也沒什么不能理解。 谁叫当初的崔家在這個問題上選擇了萧承运呢?作为抛出了橄榄枝却沒有被接住的一方,萧承嗣估计也会很不爽快。 而如今元容和崔家的選擇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萧承嗣碰巧遇到,說上两句闲话简直太正常。 這些事情两婢子不知道,元容却是知道的,因此并不会觉得被下面子或者萧承嗣此举太過唐突失礼。 不過這些思绪也只是电光火石间闪過,元容面上却不漏分毫,只是微微一笑,装作不懂一般道:“殿下何出此言?” 每個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有什么后果自己担着,元容也不敢說自己不后悔当初的選擇,但是如果重来一次,她依旧不会選擇萧承嗣。当然,可能连萧承运也不会選擇,如果她当初坚持的话,崔善净也许会改变主意。 然而事情不可能再重来,有一次重生已经是老天的恩赐了,此刻說后悔已经沒什么意义,白白叫人笑话而已。 元容不动声色的表现倒是让萧承嗣略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元容,竟让人恍惚觉得,好像眼中有情一般,而后轻笑道:“二郎曾经跟我提過你,你是個很有主见且执拗的女郎,那件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若是我說,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