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放過唐小饭
我又看到了护士丽丽，但這一次，她胸口的工作牌上，挂着的名字是——姜芳。
我故意走上前去问她小护士丽丽在哪儿。
她眨了眨眼睛，說不认识什么护士丽丽。我說出了丽丽的工号，并麻烦她查阅一下：“我之前真的认识一個女护士叫丽丽，她還帮我爸打過针，你查一下吧，我有事儿要问她！”
我是故意這么說的。
那女护士听了，却沒有任何反映。
又跟我争论了一翻后，她翻开了工作记录，查找到我爸那一栏后，指着上面的工作人员记录跟我說：
“呐，你看，从唐四海入院以来，她的对接护士裡，就沒有一個叫丽丽的。”
我查看了一下，果然如此。
冲姜芳点了点头，我就朝我爸的病房走去。
医院是這個世界上，生意最好的地方。
每個人都会生病，病了就会进医院，不能讨教還价，也不能退换货品，至于到底有沒有疗效，也沒個评论标准。
就像我爸，在這儿已经住了快半年了，钱花了二十来万，人還是睡着，一动不动。
吴秀姑正在给我爸擦身子，见我来了，她叫了我一声，并走過来跟我說，我爸最近不太对劲儿。
我问她怎么了。
吴秀姑說我爸晚上会說梦话。
顿了顿后，她又說道：“其实，不止是說梦說，他還……动了……”
“动了？”
我眉头一皱。
“沒错，你爸他，真的动了……”
听到這裡，我一怔。
我记得之前那個护工，也是這么跟我說的，后来他似乎很害怕，也沒怎么跟我說清楚就提出要离开了。
现在吴秀姑也這么說。
至于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這次打算问清楚。
吴秀姑接了一盆水，她打算给我爸擦身子，我让她等一下再說。
看了看病房外面。
一些护士和病人家属走来走去，不时有人会探起脖子朝這边看一眼。他们的表情都很同意，神色木讷，目光单一。
我過去把门关上。
把吴秀姑拉病房中间，病床那边，我爸身边的各种仪器，還在滴滴响动着。我看向他的时候，他沒有任何反映。
我想起之前在我被毛晓军夺走了身体那几天，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我爸。
当时，他整個人都不太对劲儿。
他也沒来找我，只是看我一眼就走了。
现在他躺着，一动也不动的样子，跟当时我看到他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我爸的胸口，在呼吸机的作用下，微微起伏着。
看着他躺着的样子，我不知道他现在的脑子裡，到底有沒有思维。
如果他還能听见声音，只是說不出话来，那么這样活着，对他来說，实在是一种折磨，总之，如果能够選擇，我不会這样。
但现在，躺在床上的是我爸，我不能提他做選擇。
所以，只能這样。
我问吴秀姑，我爸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吴秀姑顿了一下后，对我說起了這几天晚上发生的事儿：
医院晚上，一般十点多钟，就沒什么人来访了。
跟别的几人间不一样，我爸病情特殊，住的是单间，平时除了我，几乎沒有其他人来探访。
当天晚上的值班护士，最后进来查看了一下我爸的情况后，做了個纪录就走了。
吴秀姑照顾好我爸梳洗之后，倒在一张拖床就睡了起来。
医院的温度，不高也不低，非常适合休息。
她躺下之后，侧了几下身子后，沒多长時間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吴秀姑听到了一些声音，像是尖利的东西在摩擦金属制器的声音，听得人身上一阵发麻。
吴秀姑起身，她环顾四周。
发现那些声音，正是屋子中间，我爸床那边传過来的。
旁边的那些仪器，滴滴响着。
吴秀姑走過去的时候，发现我爸還是平静的呼吸着，脸上么沒有任何表情，吴秀姑伸手，轻轻碰了我爸一下，他依旧是双目紧闭，跟之前沒有任何区别。
站了一会儿后，她见還是沒有什么反映。
吴秀姑想也许是自己听错了。
于是，转身正要回去睡觉。
就在她刚刚转身的时候，她的手，一下子被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
吴秀姑尖叫了一声。
她回头就看见我爸睁开了眼睛，一对眼珠子是血红色的。
见我爸醒了，吴秀姑有些兴奋。
她叫了我爸一声，正要說什么，却听见我爸突然张嘴，呜呜地吐出了一句话：“放過唐小饭，她可怜的很！”
說完，他就松开了抓着吴秀姑的手。
吴秀姑见我爸居然醒了，非常高兴。她正要按下床头的唤叫灯去叫护士，就在這时，只见我爸腾得一下，从席梦思上坐了起来。
那一下子的动作实在是太大。
吴秀姑吓了一大跳。
只见我爸坐在席梦思上個，他扭头看着吴秀姑，似乎很惊愕。
突然间，他嘿嘿笑了两声，那声音听起来要多怪有多怪，吴秀姑身子往后退了一下，她的手才刚刚碰到唤叫灯，却见我爸身子往后一缩，人又倒了下去。
医生赶来后，检查了一下我爸。
他们并沒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对于吴秀姑說我爸刚才突然起身的事儿，医护人员们好像不太相信。
甚至有人說吴秀姑应该是照顾病人太累了，实在不行换一份工作。
吴秀姑百口莫辩。
重新坐回拖床，吴秀姑靠着枕头，她一直盯着我爸的方向，但是整整一個晚上過去，我爸再沒有任何动作了。
如果不是手腕上還有一点儿淤青，吴秀姑真的会以为，之前我爸醒過来，是她自己神经错乱了。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了。
我爸還是在半夜行醒来，說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吴秀姑整天都精神恍惚，看着我爸爸的眼神也是很恍惚。
听過了我秀姑的话，我再看着躺着的我爸，他现在很平静。
可我去再也不能淡定了，因为我的脑子裡，正不断的回想着刚才吴秀姑跟我說的，我爸醒来后說的那句话：
“放過唐小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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