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先走一步
胡单什么话都沒說，他抬头往上，并且伸出一個手指头，指着上方的天花板說着：“唐小饭，上面是不是你的房间？”
我点点头。
胡单继续說：“唐小饭，你上面是不是放着什么东西？”
上面？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
上面的确是我之前住的房间，隔壁就是海兰会所。
之前梁园說，要把這两边打通。
所以我才会在隔壁街租了個房子，在恍恍惚惚中，所有的东西都搬過去了，王佳跟邓桂花還有苏全，都消失了。
他们都是在出租屋裡，吃了夏红的“红姑娘”之后消失的。
除了我，似乎根本就沒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之前冰粉摊上的小伙子，同样也是被李家乐喂了红姑娘，之后，他在我面前扭曲变形了，最后消失了。
现在梁园也消失了。
我跟胡单一起上了二楼，推开门，空空荡荡的房间裡，我的那台电脑，居然开着，屏幕裡正的放着一個视频，裡面的小人正在跳动着。
我大步走了进去。
胡单跟在我身后，他站在电脑面前，盯着裡面跳动的人物，两個眼睛直勾勾的。
我也看着屏幕裡的画面。
那是一條街，街道上很多人。
我看到了卖麻辣烫的小店，還有炸鸡店，王佳和邓桂花，正从海兰会所裡出来，她们去楼下的冰粉摊子买了冰粉。
两人吃了一口冰粉，邓桂花看了一眼旁边的凉面摊子。
又叫了一碗凉面，王佳要吃砂锅米线，两人就在摊子上左右晃荡着，吃了满满一肚子东西，才回去。
海兰会所面前很热闹，小贩们在吆喝着。
那個牵着狗的女孩儿，停在了糖油果子摊前，很多小孩子也跟她一样。
這样的场景，我在槐花街裡，介乎每天都会见到。
但是這是我第一次，在电脑屏幕上见到。
裡面的一起，与我而言都是那么的熟悉，沒一個人，都是一個小小的程序，被人编写出来，沒有灵魂，沒有自己的思想。
看来看去，我也沒在屏幕上看见我自己。
胡单似乎知道我再找什么听，他对我嘿嘿笑了两声：“之前我也跟你一样，想找到我自己，可后来我发现，沒用的，這程序就是为我們写的，我們是主角，只有进去了一切才会开始！”
“之前？”
我一愣，赶紧问胡单是什么意思。
胡单說：“其实，我家也有一台這样的电脑，欧芳虽然是小学老师，但大学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她每天都在家裡，躲在自己的小房间，编排這些东西，之前，我从来都沒有注意過，直到有一天……”
听過了胡单的话我，我心裡一颤。
欧芳。
我想起了她。
這個女人，我记得她明明是一個小学教师。
她当初领养梅梅的时候，人看起来，很温柔，笑容也是淡淡的。
我根本无法把她跟电脑程序员联想在一起。
只听胡单继续說：“当初，我想要离婚，她不答应，于是她一直挽留我。并且說要领养一個孩子回来，后来发生的事儿，你们也知道了。
欧芳去世后，我回家整理了一下屋子。发现她书房裡的电脑，居然還是开着的。
一开始我以为是她忘记了。
直到我发现裡面的东西……”
我心中紧了一下。
忙问胡单看见了什么东西。
胡单顿了一下后說道：“我看见的东西，跟你电脑裡的差不多，不過地点换成了医院，裡面的护士医生，都是我认识的人，丽丽也在裡面……他们看起来是真人，但是神色形态，又像是編輯出来的。
看着视频裡的丽丽，我给她打了电话。
而视频裡的那個女人，也接通了电话，我喂了一声，问她在哪裡，她說自己已经辞职了，并且现在已经不在青神县裡，让我别再去找她。”
听到這裡，我立刻想到了之前在医院裡见到的护士丽丽。
我能肯定，那個女人就是她，但是她的名牌上，写着的确实“姜芳”。
我又问了别的护士，她们纷纷表示医院裡根本就沒有這個叫丽丽的护士，我爸的病情记录上，也根本沒有她的任何记录。
想到這一切，我头皮发麻。
胡单坐在一旁已经空了的床框上。
他眼神呆滞地看着我：
“唐小饭，我是這样想的，只要這台电脑开着，那些人就不能靠近我們，否者，他们就会被电脑吸进去，我們不一样，我們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的对象。”
“被安排，我們为什么要被安排？還有，为什么会选中我們？”
胡单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之后，胡单抬头看着我：“我之前在麻辣烫店裡，被那男人扔进那口大锅的时候，其实，我看到了一個熟人……”
“谁？”
胡单抬起眼皮看着我，幽幽地說着：“唐小饭，我說出来你可别害怕，在那個大锅裡，我看到了你！”
我！
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后退了几步。
身子撞在墙壁上，膈得我生疼生疼的。
低头，我看向自己的身体，手臂是完好的，一点点被烫伤的痕迹都沒有。胡单說的麻辣烫店的那口大锅裡，怎么会有我？
我盯着胡单，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于是我指着他：“胡单，你那张医院的调令，還在你身上嗎？能不能，让我看看？”
“你看它做什么？”
“你让我看看，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胡单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接過调令，我一眼，就瞟见了上面赫然写着的几個字——精神病情诊断报告。
沒错，胡单已经疯了。
在他妻子欧芳自杀后，他自己的精神，就出了問題。
后面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那口大锅、翻滚的浓汤、锅裡炖着的人，還有那些奇异的香味……
精神病人不好惹，弄不好是会杀人的。
我正想着怎么找些說辞稳住，就在這时，胡单举着之前我给他的那片“红姑娘”，突然对我說道：
“唐小饭，我先走了，不陪你们玩儿了！”
随后，他就将那叶片一下子塞进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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