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招魂
“郭大爷,你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陈征安慰道,“以我的经验,像這样的罕见症状,应该由多科室专家联合会诊,我回去会尽量为他争取。”
“這不是鬼扒皮。”陈征正說着,石枫冷不丁一句,說得在场众人一愣,“鬼扒皮是鬼扒皮,這個是這個,完全不是一码事。”只见石枫正低头观察床上郭明忠的症状,“這是万煞劫!”
“啥?”郭老汉一愣,仿佛沒听清。
“万、煞、劫!”石枫一字一顿道,“一万的万,凶神恶煞的煞,在劫难逃的劫!”
“那是什么?”陈征也是一愣,万沒想到石枫会对疾病发表意见,“是病的名字么?”
“不完全是。”石枫站直了身子,把头转了過来,“中医认为,关节炎的病因是湿气所致,這個病,可以理解为鬼气所致,并不是鬼主观想害他,而是鬼的气息侵入了他的身体。”石枫尽量通俗地把孟老鬼对于与這些古书內容的叙述简单重复了一遍,“我所說的鬼气,学名叫怨气,就像中医裡的湿气、浊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但会影响人的健康。”
“小伙子,”沒等石枫說完,陈征便把石枫拉到了一边,“你怎么能說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這么說让老人家怎么想?而且這都是迷信,你怎么能误导病人家属呢?”
“我...”石枫也是一脸的无辜,“你来沧州不也是为了朱环宇那句‘怎么還不来嗎’,怎么還說我迷信?”
“我来沧州是为了兑现我对环宇的诺言,”陈征一脸的义正词严,“我可不是为了那些鬼鬼怪怪的东西!”
“对啊老陈,你来是为了兑现诺言啊,”听陈征這么一說,王胖子来劲了,“咱们在這儿争個什么劲啊?赶紧找线索,找着照片上那個闺女,把正事办了要紧啊!”
“办正事?怎么办?”陈征一皱眉,指了指病床上的郭明忠,“你看他现在的状态,這跟咱们沒找到他有什么区别?”
“那好办啊,把他手机拿来,看看上边的电话号码,挨着個号码打過去问问肯定有线索。”王胖子還挺有经验,“郭大爷,你儿子有手机吧?”
“有,有。”只见郭老汉转头出屋,不一会儿从外边拿进来一部手机,王胖子一看眼泪差点下来,這是一部自己五年前用的大砖头,连液晶屏都沒有,根本就不可能有存储号码的功能,“对了郭大爷,你知道他电话号码本放哪儿了么?”
郭老汉摇头。
“郭爷爷,你能不能带我們去郭叔叔的房子裡看一眼呢?”石枫道,“我們有车,等会儿把你送回来。”
“這個..”郭老汉似乎有点犹豫,“那你们能帮我儿子看病么?”只见郭老汉支支吾吾的似乎有难言之隐,“实话說,前一阵子给他看病,花了不少钱,家裡实在拿不出什么钱了。陈大夫,你能不能别走医院那套手续,就私底下给他开点药,我們在家裡给他输液?”
“郭大爷,”陈征似乎有点为难,“我会争取。”
陈征实际上是想說“争取让媒体报道,让社会上捐款”,但還沒等把下半句說完,石枫就把话茬子接過来了,“行,郭爷爷,我代表陈叔叔答应你了。我們帮忙,而且免費,你能带我們去了吧?”
“哎呀!”听石枫這么一說,郭老爷子立即喜上眉梢,“行,行,谢谢這位小兄弟了,谢谢陈大夫,你们可是我郭家的大恩人啊,容我给你们磕個头!”說罢就要下跪,陈征脸都白了,看着老爷子下跪都沒反应過来上前搀一下,還多亏石枫手疾眼快,赶忙扶住了郭老汉,“郭爷爷,受你的礼我們可得折寿,你别這样。”
“你,你...”看着郭老爷子兴冲冲地掀帘出屋,陈征都快死在当场了,用手指着石枫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后话来,免費治這個见都沒见過的冷门病,這怎么可能啊?别說不走医院的正规手续,就算走手续,都得是各科专家联合会诊,动用最先进的诊疗化验设备,還未必能有结果,怎么可能凭自己免費就能给治了?說实话,此时此刻陈征最后悔的就是当年钻研学术耗费了自己太多的宝贵時間,沒腾出空来好好学学骂街。
“陈大夫,你放心,我大侄子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能行。”王胖子见缝插针又吹上了,“论学习,人家是市重点中学年级前三名;论阴阳五行,人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别看年纪小,本事绝对不小。”說实在的,石枫也麻木了,反正吹牛也死不了人,由他去吧。
虽說曾经亲自用拐棍把二儿子打出了屋,但要說起這大半夜的跟三個陌生人去小儿子家,這郭老汉還得叫上那個二儿子,看样子這老头对眼下這三個来历不明的好心人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打开屋门进屋一开灯,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立即涌上了王胖子和石枫的心头,這世界上唯一能和這郭明忠的房子比脏乱差的,恐怕只有朱玉芬家了,不過好在這郭明忠貌似沒在屋裡做過饭,厨房的灶具是全新的,甚至连抽油烟机都沒装,整個房子虽說乱点脏点,却沒有朱玉芬家那股子任由剩饭剩菜发酵的泔水味。
“唉,来来,看這個!”還沒等开找,石枫便从客厅茶几上发现了一個十六开的硬皮记事本,翻开一看,裡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电话、人名、地址、医院等信息,貌似就是郭明忠的“业务手册”。
“叶小蔚。”
在写有內容的最后一页,王胖子发现這個名字的边上除了一個电话号码以外還用铅笔画了一個括号,括号裡写着“28日找李明”,再往后便沒有內容了,貌似這個叶小蔚就是郭明忠犯病前联系的最后一個人。
“這是照片上的姑娘?”拿過记事本,陈征也翻了翻,发现這郭明忠的记录风格比较怪,很多名字或号码的后面总跟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28日找李明”這還算浅显易懂的,有些什么“過桥之后再喊”、“一二三”、“沒有放就不能過”之类的记录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叶小蔚...”盯着记事本,石枫一阵思索,“陈叔叔,那张照片你带了么?”
“带了!”把记事本递给石枫之后,陈征从手包裡拿出了照片。
“老伯,把你车钥匙给我,我把家伙都拿上来。”
约莫過了得有五分钟,只见石枫又把自己的百宝囊拎上来了,二话不說便往外掏东西,香炉、桃木剑、符纸,乱七八糟摆了一大片。
“小伙子,你這是?”陈征似乎有些好奇。
“招魂!”石枫嘿嘿一笑,“有照片,有名字,应该能招到了,如果這個叶小蔚已经死了,那咱们就把她的魂魄招出来带回去,一样能让她和朱环宇结成阴亲,兑现你的诺言;如果魂招不来,就說明她還活着,那更好办,只要找到她本人要几根头发就行。”
“把魂魄带回去?”陈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怎么带?”
“就用這個,”石枫用桃木剑敲了敲地上的死玉,“到时候用這個跟朱环宇‘并骨’就行。”
“這...,他...你...”陈征看看王胖子,又看了看石枫,“小伙子,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么?”
“是啊,”石枫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陈叔叔,我很认真的。我知道你不信,好多人都不信,但不信并不代表不存在啊,你這是典型的唯心主义啊!”
“我是唯心主义?”只见陈征一脸的不服,显然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酸腐被石枫這句话给勾出来了,“你知不知道唯心主义的定义是什么?”
“知道啊,课本上說,我思故我在,這就是唯心主义,客观上不成立,对吧?”只见這石枫說话倒是不耽误干活,一边耍贫嘴一边用香灰在地上画圈,“那把這句话反過来,我不思故我不在,也是唯心主义,同样不成立,是吧?”
“哦,应该是。”陈征琢磨了一下,似乎沒什么错。
“好,咱们把這句话的词替换一下,我信故鬼在,唯心主义,是吧?”石枫接着贫嘴。
“是啊,這是典型的主观唯心主义啊!”陈征一本正经丝毫不像是在說笑。
“跟刚才一样,把這句话反過来,我不信故鬼不在,也是唯心主义,是吧?”石枫嘿嘿一笑,继续忙活。
“這...”陈征当场就崩溃了,心說這個石枫莫不是仇人派来砸场子的吧?绕了半天的弯,原来套儿在這儿呢,這小子将来不简单啊,“不是這样的,你這种說法不能成立。”
“成立不成立不是咱說了算的。”只见石枫此时已经用香灰在死玉周围画了一個大圈,之后一步退出了圈外,用手指了指王胖子和郭氏父子,“你们都去厨房,陈叔叔留下!”待王胖子等三人进了厨房后,石枫又一把拉上了厨房门,在厨房门口薄薄地撒了一层香灰。
“我?”陈征一愣,“我留下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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