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93章 泥人王 作者:未知 林兮若虽然年轻,但是从警已有几年,攻心战很有一套。她真真假假,连唬带诈,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老孙一個老实人,哪裡经得起這样的威吓。当时双腿一抖,竟然抱头蹲了下来,哭道:“我该死,我财迷心窍,才做出這样的缺德事……” “咳咳……,其实呢,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关键還是看你的态度。”林兮若首战告捷,瓦解了老孙的心理防线,這才缓和了口气,道: “偷盗骨灰,和侮辱尸体罪一样,而且你的违法次数也太多。真的追究下来,后果非常严重。但是如果你配合我們,提供一些线索,也算是自首,可以将功赎罪。” “我、我都說,我都說……”老孙激动地說道:“我只要不坐牢就行。” 林兮若微微一笑,对队友石平进努了努嘴:“录口供。” 其实按照程序,是应该把老孙带回警局录口供的。但是林兮若心急,想尽早抓住飞云道长,所以就在老孙家裡,展开了问讯。 “偷卖骨灰有多久了?什么价格?卖给了谁,对方叫什么名字?”林兮若问。 “有……五六年了。一开始,每包骨灰五十,后来涨价到了一百。每包骨灰大约半斤,每個星期,我都给他四五包左右。”老孙低头回答。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孙這是,靠着火葬场,天天吃骨灰。一個星期四五百,估计這收入,赶得上他的正份工资。 丁二苗却听着一乐,凑,一下子加价百分之一百,物价局也不管你?奸商啊奸商。 “买骨灰的是什么人,叫什么?”林兮若继续追问,這是今晚要搞清楚的重点。 老孙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真的不知道。几年前的下班路上,那人拦住了我,跟我說买骨灰的事……。后来每個星期,他都和我联系一趟,在我下班路上交易。收货付钱,从不多话。” “你沒骗我?”林兮若瞪着老孙。 “真的不敢骗你啊……”老孙哭丧着脸,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一直沒說话的石平进突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老孙:“那人长什么样子?” “哦……,宽脑门,三角眼,塌鼻梁尖下巴,……八字胡子。” 石平进手裡拿着钢笔和笔记本,一边问,一边刷刷刷几笔,勾勒出一张人像,递到老孙的面前:“是這個样子嗎?” “对对对……,差不多就這样,瘦一点,脸上很多皱纹。”老孙很吃惊。 不仅仅老孙,丁二苗也吃了一惊。這家伙,果然有点神笔马良的本事,真的把嫌疑人给画出来了。 石平进又是轻描几笔,在头像上添了几道褶子,再问:“還有什么地方不对?” 老孙還沒答话,一旁的壮实干警蒋明,指着画像叫道:“我认识他,是在天桥夜市摆摊的泥人王!” 老孙仔细看了看头像,点头確認:“就這样子。” “蒋明,石平进,你们把老张带回去,详细做一份口供。好好說话,别吓着他。”林兮若扯過石平进手裡的画像,对丁二苗挥手道:“二苗,走,我們去天桥夜市,估计泥人王這时候正在摆摊!” 丁二苗嘻嘻一笑,抬手到耳边,做了一個敬礼的动作。 两人再次上车,朝着市中心疾驰。 丁二苗捂着肚子,摆出一副哭脸:“姐姐,我又想牛肉面了。” 下午从亲水家园工地出发,到现在反复奔波,一直沒空吃饭,肚子有些饿。 “抓了泥人王,請你吃好的。王八蛋,敢骂我八婆,逮着了他,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林兮若愤愤地按着喇叭,一路狂奔。 “姐姐,還有一点你要想到。泥人王不见得就是飞云道长……。”丁二苗嘻嘻一笑:“一個街头摆摊的手艺人,恐怕不会开口勒索谢国仁五千万。” “你是說,泥人王的后面,才是飞云道长?”林兮若一愣。 “难道不是嗎?這事不能急,要顺藤摸瓜,慢慢来。” 所谓的天桥夜市,也就是小摊贩们摆摊设点的地方。八爪鱼一样的高架天桥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因为是山城的商业中心地带,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這裡却人来人往,依旧繁华。丁二苗林兮若踏上天桥,四面搜索。 “在那儿!”林兮若一眼扫到一個泥人摊位,用手捅了捅丁二苗。 丁二苗放眼望去,只见一個精瘦的老头,正在天井洞对面的桥上,卖力地推销自己的泥人,唾沫横飞。他的摊位前,有几個顾客,或站或蹲,正在欣赏泥人,或者讨价還价。 摊主老头的相貌,和石平进所画的画像,非常接近。他的身后天桥栏杆上,也挂着一块木招牌:泥人王。 “现在怎么办?抓不抓?”林兮若有些拿不定主意。 “现在人太多,弄不好会打草惊蛇。谁知道飞云道长有沒有眼线在這裡?”丁二苗四处看了看,低声道:“最好,等他收摊子的时候,跟着他,然后再抓。” 林兮若点点头,又打电话,让過来两個队友支援,跟踪抓捕,需要协作配合,才能万无一失。万一泥人王突然钻进胡同跑了呢? 趁着這個空儿,丁二苗给谢采薇打了一個电话,让她派人把上午在环城公路那裡找到的泥狗,送一只過来。有铁证在前,泥人王才不敢抵赖。 然后,丁二苗也给万书高和李伟年打了個电话,吩咐了一些夜间注意事项。還好,工地上事先都经過了布置,又有鬼小孩拴柱暗中照应,倒也平安无事。 两人都打完了电话,林兮若很自然地挽住了丁二苗的胳膊,道:“走,随便转转,顺便看看那些泥人。” 丁二苗坏笑:“姐姐,你這样挽着我的胳膊,我的心跳好快啊。” “滚!”林兮若一瞪眼:“這算什么?执行暗访或者跟踪任务的时候,我经常和石平进或者蒋明办成情侣,這是工作需要,别想歪。” “啊?姐姐啊,以后执行這样的任务,不要便宜那個石平进和蒋明。找我好了,随叫随到,免費客串……,倒贴牛肉面也行啊。” 两人說說笑笑,亲亲热热,信马由缰地走到泥人王的摊位前。 “看看我的泥人吧,帅哥美女,看看吧……”泥人王抬头招呼。 听声音,也不是跟谢采薇通话的飞云道长。 林兮若略一驻足,然后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蹲了下来,随手拿起一個肥猫泥像,问道:“怎么卖呀?” “三十,不贵,嘿嘿……”泥人王盯着林兮若的衣领,嘿嘿而笑。 林兮若先前的睡衣,被泼了狗血,然后换上了谢采薇准备的一套睡衣。偏偏這套睡衣尺寸偏大,林兮若又不拘小节,一蹲下,顿时风光外泄,看的泥人王两眼发光。 丁二苗伸出手,在泥人王鼻子前上下摆动:“喂喂喂,小老头,盯着我老婆看什么呢?一把年纪老不正经,当心我揍你啊!” “沒有,沒有……”泥人王脸一红,干咳两声,转头看向一边。 林兮若這才意识到自己走光了,一手捂住胸前衣领,瞪了泥人王一眼,又扭头瞪了丁二苗一眼。 刚才丁二苗說自己是他老婆,现在当着泥人王的面,還不好反驳,白白吃了一個亏,郁闷! 正在郁闷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個威严的声音:“谁让你们在這裡摆摊的?赶紧收拾了,要不统统沒收!那個捏泥人的老头,赶紧点啊,要不我把你的泥人全部踩碎!” “城管来了!”小贩们一阵混乱,各自收拾自己的货物。 丁二苗和林兮若扭头一看,却是石平进穿着城管制服,带着几個城管,耀武扬威地走了過来,装出恶狠狠的模样,指手画脚地驱赶天桥上的小贩。 很显然,他是在配合林兮若的行动,让泥人王早点下班,好实施抓捕。 這些干警,也够损的。丁二苗心裡一笑,拉着林兮若闪在一边。 泥人王很不情愿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然后装进两只木箱裡,挑起来,慢吞吞地下了天桥。 丁二苗和林兮若挽着手,缓步跟上,闲庭信步,還时不时窃窃私语肉麻几句。 泥人王下了天桥,往前走了几步,放下担子站在路边,挥手拦车。现在這时候,公交已经沒有了,只有打车。 而林兮若和丁二苗却已经上了别克,远远地注视着泥人王的举动。 很快地,泥人王上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林兮若一脚油门,不紧不慢死死咬住。 半個小时候,泥人王乘坐的出租车在三环路边的一個巷口停下,他慢吞吞地搬下自己的家伙,又挑在肩上,佝偻着腰,走进了巷子裡。 林兮若车子靠边,和丁二苗一起下了车,尾随其后,也进了巷子。 巷子裡光线昏暗,朦胧不明。 泥人王往前走几步,忽然住了脚,前后看看,放下担子,点了一根烟。然后又往路边走了两步,解开裤子,掏出什么东西来,哗哗地开始放水…… “姐姐,還不上?”丁二苗和林兮若躲在暗影裡,小声地道。 林兮若一肘打在丁二苗胸前,恼怒地道:“滚,我现在怎么去?等他尿完了,再抓不迟。” “就怕他尿不完。”丁二苗嘿嘿一笑。 “什么意思?”林兮若盯着前方的泥人王,皱眉问道。 泥人王嘴裡的香烟,在昏暗裡明明灭灭,他的身材瘦小,但是衣服肥大,夜风一吹,蝙蝠翅膀一样飘飘忽忽。 丁二苗耸耸肩:“沒意思。” 林兮若正要再问,突然醒悟過来,发觉果然有点不对。泥人王的這泡尿,時間也的确长了点! 想到這裡,林兮若忽地从暗影裡跳出来,几個箭步冲到泥人王面前,伸手往他肩头按去,口中喝道:“别动,我是刑警!” 可是一按之下,手掌竟然按了一個空,泥人王突然萎顿下来,整個人无踪无影,只剩下一件衣服,平平地铺在地上! 而林兮若收势不住,却差点一個踉跄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