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命存在非必要却必须的意义
老者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帘:”对于预防你的破坏来說,做什么都不嫌多。“
”你有沒有发觉,事态发展到现在這样,完全是由于你们做的那些自以为不嫌多的事情?說难听点就是,自作聪明。“青年眉宇间顿时堆满了厌恶和嫌弃:”也对,对于永远觉得自己正确的你们来說,說這些根本沒用,我倒想看看你所谓的预防我的破坏,能做到什么程度。“
而在腐海裡,响虎却在为另一些事情烦恼。
毕竟是成年人的思维模式,虽然偶然为止会觉得轻松,但陪孩子玩耍的那些东西日复一日的进行下去,仍旧会让他觉得无聊。
他试图去找些事情做做,却发现在终焉镇,這恰巧是最难的事情。原本是一群被放逐的懒人,都沒有什么目标与生存意义,更勿论什么理想追求,所以所有人专心致志从事的,就是如何更有效的浪费時間。
沒有生存压力,活动在梦境系统中的虚拟投影们除了系统运算量几乎不用耗费任何资源,以他们的消耗来說,能源区的损耗补给单纯依靠太阳能就足够了。
而其他如维生区营养仓内的代谢需求如水和各类代谢消耗的物质,bc2764号垃圾分离回收站下方几條如同植物根系一般巨大的管路都会自动从腐海下方缝隙的海水中汲取。
响虎觉得终焉镇似乎就是一棵树,扎根于腐海,有阳光普照就可以永葆生机,响虎觉得自己其实有足够的耐心做一棵树。但当他把自己想象成一棵树时,树旁却又有不安分的雅可可晃着他的枝丫要他动起来——玩儿尽了能想到的花样,她其实也经常觉得无聊,所以对响虎的期盼裡其实也伴随着给无聊的生活裡添些不一样的內容的期待。
至于终焉這帮老家伙在陪孩子玩儿這件事情上面,真的是毫无想象力与天赋。
其他人的生活模式给不了他任何参考:平克每天的兴趣就是按时按点的在面馆裡做三碗面带着雅可可和他吃下去,其余的時間坐在窗前的躺椅上盖着毛毯装作看书的模样发呆。
响虎从来沒见過他那本随意翻开的书在他手中翻开下一页,但按他的說法,他是在等食客上门。
他的确会有食客,偶尔詹姆斯林东阁過来找他商量用系统权限做些什么的时候,按规矩必须先吃他一碗面。
在响虎看来,那碗面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任何人让平克从发呆状态中清醒過来必须付出的代价而已,并沒有人享受那碗面,也沒有人仔细去品味那碗面的滋味。
响虎尝试着去品味一下,然后他发现,其实什么滋味都沒有。连面食中原本麦粒研磨成面粉后经過沸水自然散发出的面香都沒有。
因为這并不是系统按一碗面应该给予虚拟投影程序该有的刺激而生成的面,而是平克按照他自己的记忆去生成的面條,他重复他印象中煮一碗面的所有過程,這說明对于他来說记忆中重要的从来都不是面的味道,而是這碗面诞生的過程与被吃下的仪式感。
所以平克的生活是等待和与面相关的仪式感。而响虎的记忆中沒有面這样的东西,响虎连過往的记忆都沒有,雅可可也沒有对自己有如此意义的东西。
林东阁花费大量時間去做的事情是调酒。
梦境系统裡的酒并不如史前现实社会中碳基生物所品尝的酒,而是模仿相应物品给人体带来的感觉的程序,你当然可以用史前的方式在虚拟现实中模仿酿酒得来相应的东西,但林东阁這样的人显然是沒有那样的耐性的。
他直接用到能给虚拟投影带来相应刺激的程序语段进行组合勾兑,试图调试出各种他曾喝過的酒。
而当他的青楼裡整面墙的酒架上摆满了各种酒瓶,他记忆中再也沒有不曾复制出的滋味的时候,他开始即兴发挥去调试各种滋味完全不同的酒。平克有时候会去他那裡喝一杯,终焉镇所有的人都经常会喜歡去他那裡喝一杯,但大家都沒有野春至喜歡。
野春至喜歡去林东阁那裡偷酒。喝林东阁的酒其实不用付钱,在终焉镇這样的地方其实也用不到钱這样的东西,更何况林东阁的酒是直接拼接源程序生成的。
只要他還有源程序,同样味道的酒就永远還有。到林东阁那裡喝酒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要听他一脸嘚瑟的跟你吹嘘這种酒他是用了多少果香多少麦芽多少多少的酒精度刺激多少多少的各类精巧搭配一大堆唠叨而已。
野春至不喜歡听這些唠叨,但却其实也不太讨厌,這些也不是他偷酒的原因。
野春至偷酒,向来是连着林东阁的源程序一起偷的,一旦被他偷走意味着林东阁又要花费无数的時間去重新调配出已经调配出来過的某种酒,這是林东阁所不能忍受的。
野春至实际上喜歡的是用偷酒這种方式和林东阁起冲突,然后殴打林东阁。
野春至是個野蛮的人,他喜歡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拳拳到肉会觉得疼痛的刺激的打斗。野春至甚至喜歡被打躲過喜歡打人,可是终焉镇沒人打得過野春至,所以他只好求其次去殴打身手最好的林东阁了,這让林东阁觉得非常屈辱。
林东阁曾经试過跟野春至打的时候故意不還手,让他打得不尽兴,从而终结這种屈辱,所以野春至开始偷他的酒。
让他比被殴打更觉得屈辱的是,野春至甚至不是为了喝他的酒而偷他的酒,所以每次发现野春至偷酒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动怒跟野春至全力打一架,然后打尽兴了的野春至或许会留下他打算偷的酒,回去喝林东阁专门为他调出来的那一罐酒。
发现野春至偷酒之后林东阁其实挺窃喜的,因为他以为野春至是真的喜歡他的酒,那是种山穷水尽处得见知音的喜悦。所以他琢磨着野春至的性格,专门为野春至调出了一种酒。
那种酒沒有别的任何特色,就是烈,喝下如刮喉的钢刀浑身如内有烈火炙烤一般的烈,除了野春至绝对沒第二個人喜歡喝。野春至果然喜歡,那是他偷走源程序后唯一沒随手处理掉的酒,好好的把酒坛样的源程序扔在自己家窝棚地铺的枕头边。
然后等林东阁发现野春至偷酒的原因后出离的愤怒裡,有多少是因为野春至偷酒,有多少是为了发泄心中被欺骗了的愤怒就沒有人知道了。对于林东阁来說,跟野春至对打或者說被野春至殴打的過程中至少他也能把拳头送到野春至那张可恶的脸上,這就足够了。
在林东阁和野春至這样的人生兴趣上,响虎和雅可可也找不到任何参考。
至于野春至最不屑殴打却最热衷于帮林东阁设计各种陷阱小程序坑野春至的詹姆斯,人型暴猿只热衷于各类挑战肌肉极限和大汗淋漓却总幻想自己是一颗蘑菇的莫妮卡,自己跟自己玩儿传教和告解游戏装神棍的弗朗明哥、蜜汁自信觉得自己擅长改装却总能将任何系统图库中拷贝出的史前汽车改装到无论怎么弄都无法开动一米远的凯、痴迷摔跤与训练憨憨跟自己摔跤的伊塔尔汉、喜歡打扮铁锤与铜锤以及沉迷剪裁各种好看衣裳的杰贝妮卡……
响虎有些茫然,他看到的只有更多的不靠谱以及沒指望。
“去接触真实的世界吧?”平克人生导师状。免費的保镖当然要充分利用,终于不用抽签派人陪雅可可去腐海那么恶心的地方乱转了,可那是雅可可的最爱啊。即使是陪雅可可,腐海的恶心程度也超過了他们的忍受极限。
于是响虎就带着雅可可登錄上童型探索者机甲出现在现实中,詹姆斯不放心的跟了出去试了试两架机甲与梦境系统内的紧急呼叫连接沒什么問題,叮嘱了几声之后麻溜儿的继续滚回去设计程序坑野春至去了。
他有几個不错的想法,想试试能否避开那個男人所谓的“野兽般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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