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貌合神离才是共事常见的真相
其实响虎很谨慎,即使是心裡怀疑,說出口的也不過只有一句“你怎么来了”
這是一句很正常的招呼和询问,他心裡的那些疑虑与怀疑,并沒有露分毫端倪。
他其实是希望相信杰温卡乐的,也因为事态后续的发展觉得应该相信杰温卡乐,所以期待這样相对平和的问话中杰温卡乐的叙述裡能够自证,从而让他羞愧自己对待朋友以及同袍的怀疑。
然而我們知道,诸如杰温卡乐這种习惯扮演反派的家伙们心中,习惯性的对友情或者爱情中应该体现的信任有某种极端的思维。
诸如史前某些荒谬小說中描述的桥段,即使我亲眼所见你手握刀柄,而刀刃插在我至亲的胸膛,我第一時間心中升起的居然不应该是失去至亲的悲恸与被爱人或者朋友背叛的愤怒。
而应该是,這其中必有隐情或者說,怎么帮你脱身
似乎這样子的反应,才是真正的友情和爱情,是有资格站在主角身边的必须品质。
如果這位至亲,对待主角的朋友是犹如鬼父之类的类型主角的朋友或爱人其实对他心中充满愤恨我們也能够理解。
但問題是,一般這类至亲基本都会对這位宠溺疼爱之极。
对于這种情况,我們只想說,那位一定不是亲生的并且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否则,如果有這样的儿女子侄以及后辈,不管這其中有如何诡异的隐情,我們的第一想法大概是,干脆把他她它掐死在襁褓吧
枉你对他她它百般疼爱,在他她它生命中最重要的,唯有对主角的情感而已。
他她它对于主角的信任,已经超脱了眼见的真实,而进入一种非理性的盲目中去。
不管事后有怎样合理的解释,如果這样做的是自己的孩子,反正我的第一感受是不如让它在橡胶制品中泯灭或者柔软的纸巾和墙上才是它应该有的归宿。
不巧的是,如同杰温卡乐這样习惯反派人设的家伙,一边做着故意误导别人去误解的事,一边往往期待着别人超出常理不合逻辑归于盲信的信任的坚定。
也因此,他们对于怀疑過分敏感,能够敏锐的发现对方隐藏至深的基于事实的对真相的探寻,并错误的认为這是一种侮辱。
我救了你们呃,我为你们做出了這么多,你居然怀疑我
這是一种将理性归于荒谬,将盲目当做真诚的毫无道理的极端思维,将对方所有合理的怀疑当做某种背叛,是一种绝对自我中心主义永远只站在自己立场而缺乏换位思考同理心的表现。
但不巧,杰温卡乐的恶劣就归属于這种类型,某种对于自己能获得友情的极端不自信导致了他们对于友情极端严苛的标准。
這种逆反的标准,往往更多的出现在那些希望获取狂热盲信的宗教故事中,但现实中却总有人乐于将它们奉为圭臬。
所以杰温卡乐在用看似作死却实质继续故意误导的去用反讽的语气故意加深响虎的怀疑。
雅可可或许对大多数事情都非常迟钝,但這一次,在杰温卡乐对于响虎随口问句的逆反与敌意上,却出奇的敏感。
她恰巧是属于拥有那种超凡的直觉,并且笃信直觉的类型,属于我們如果有绝对会掐死的那种具备圣母情操的后辈的类型。
雅可可认死理,她认可了杰温卡乐,就认定杰温卡乐绝对不会辜负和对不起她。
大多数被骗卖掉還帮人数钱的人,其实就属于這种类型,然而即使再悲惨的际遇他们往往将原因归结为遇人不淑,而不归结为自己的非理性判断。
這并不是一种理性的思维,却恰巧是能够治愈杰温卡乐這种病态心理的类型。
所以,大概是为了缓和肉眼可见的响虎与杰温卡乐之间暗生的敌对情绪,她径直說出了自己的判断。
非常幸运的,或者說上天眷顾的,她這一次是对的。
吐槽了雅可可导致這种情绪对抗的游戏失去悬念的恶劣行径后,杰温卡乐看似抱怨却实际很爽的用事实洗白了自己。
在响虎和雅可可离开之后,他与迪亚亚尔他们试图将完成充能之后的储能包归位的时候遭遇了在已经暴露的明管管道内巡逻的果核军方中队。
巡逻中几名军官的闲聊引起了杰温卡乐的注意,他们聊到被发现的脏匪舍弃掉的老巢,聊到他们并不了解的脏匪的秘密,并且毫无逻辑的预测了为了掩盖秘密脏匪绝对会对他们被发现的老巢发动突击湮灭罪证。
原本不過是经過中转空间的几句闲聊而已,杰温卡乐他们应该等巡逻中队经過之后将用完的补给设备放回中转空间的隐藏存储口之后就撤退。
但他们的话题引起了杰温卡乐的兴趣,所以他通過隐藏管路与明管内运用高超潜伏技巧的尾随,一直听完了這個中队巡逻途中无聊的几名主要军官的闲聊。
他们对于自认为会发生的脏匪对于原本老巢的突击毫不担心并且充满期待這当然是底层军士与军官放飞的想象力,双贤城与虚无自由抵抗力量根本不知道這一消息,又怎么可能组织攻击去毁灭会流露他们某些信息的证据
而让這些底层军士与军官们充满信心满怀期待的,并不是他们戒备森严的大队人马,而是被他们吹到神乎其神的,据說是参加過尊严战争并赢得了军方重新崛起契机的,果核军方所谓特战分队這一特殊部队刚好来访以及对那处疑似脏匪原始大本营的驻守。
杰温卡乐开始担心私自行动的响虎与雅可可,当然他自己的叙述裡面沒這么說,而是吹着自命不凡的牛x号称想看看這所谓传奇的特战分队有多么不同凡响,只是他真实的动机响虎能够感受。
他交代迪亚亚尔带领新丁们先行出发,自己背着响虎小队的最强火力热熔弹掷弹筒以及搜刮来的本次响虎小队所有携带的热熔弹追了上来。
军方发现不了响虎与雅可可潜行的痕迹,但作为队友的杰温卡乐显然对响虎与雅可可隐匿行踪留下的痕迹了若指掌。
他跟着這些痕迹,运用根据潜行痕迹推测到的响虎与雅可可使用的潜行方式,依葫芦画瓢的這么成功的追了上来。
单论潜行技巧而不论对腐海的熟悉的话,按他這种骨子裡谨慎的性格,原本就比响虎与雅可可强,欠缺的不過是对腐海如雅可可和响虎那般透彻的了解而已。有响虎和雅可可留下的痕迹,他可以轻松推断出二人的方式乃至采取這种方式的原因,所以一路上有惊无险,也被他摸进了寻常绝对不会尝试进入的警戒圈。
当他第一眼看见响虎与雅可可的时候,正好是看见趴伏在地面的响虎与雅可可身后,几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的接近。
杰温卡乐那会儿有点着急,因为在毫无准备之下,响虎和雅可可很可能被俘。
虽然游击武装小队的自爆炸药一般撞在颅中芯片附近,但自爆激发却并非直接由核心思维芯片直接传输给自爆装置的。
芯片中发出信号后,一般会传递给处于左胸的主能源装置,然后由能源装置发出激发能源,然后完成颅部的机体自爆。
大多数生物的视觉与听觉类感官位于头部,其实是生存进化竞赛的优选规则的结果。
神经信号在碳基体中的传输,仍旧是存在传输速度的。
在进化過程残酷的竞争中,视觉与听觉乃至嗅觉這些对捕猎以及躲避捕猎至关重要的感官,其从外界收集的危险信号早万分之一秒传递给大脑,从而更快做出反应,都有助于生物在进化的优胜劣汰中获得生存优势。
就如同一個众所周知的简单的道理,在被捕猎者追猎的過程中,是否能逃脱其实不取决于你是否比捕猎者跑得更快,而是取决于你是否比同伴跑得更快,哪怕万分之一秒的反应時間都会累积出巨大的优势。
這样在幸存者才配得到繁衍的以亿万年计的大样本数据筛选之中,史前碳基生物中,视觉听觉更接近大脑的话会获得生存优势這一理论得到更为普遍的应用而成为了多数生物进化的選擇。
所以那种手掌心胳膊肚皮长眼睛的奇怪生物比你更高级的观点不過是蒙昧年代原始荒诞的幻想。
它的确可能比你强大,但你反应绝对比它快,因为控制你行为的从来都不是眼睛,而是大脑。
在早期的机器人构造設置中,人们往往選擇将核心处理芯片与能源核心共同設置于胸腔這种更容易获得严密保护的位置。
但在探索者机体的设计中,却并非是单纯因为对碳基身体的眷恋情怀,而是真正因为实用优势,人类選擇了核心处理芯片置于电子眼与耳部更接近的颅部這一相对传统的位置。
但对于自爆炸药的設置来說,炸弹放置在颅部并不是一個很好的方案,但却是一個不得已的方案。
自爆弹药安装在颅部的原因,是为了保证更彻底的摧毁核心思维芯片与显性记忆存储,从而一方面保证不止出现岔子某個身份的虚无备份复活后出现双份自我,另一方面不遗留任何数据供果核军方解析,而并非出于更快速激发考虑。
自爆炸药的激发,除了信号启动之外,還需要激发所需的原始能量,能供给這一能量的唯有能源核心。
其实,在颅部的自爆装置中单独安装一個专门用于激发的能源包未尝不是更好的方案,但对于需要大量制造但物资其实捉襟见肘的双贤城来說,多一個能量核心的設置方案過于奢侈。
在這样的前提下,如果能够在当事人尚未察觉的情况下截断头颅部分与位于胸腔的能源核心的连接,虚无自由抵抗力量方面的探索者机体将失去自爆功能。
這一点,从過往果核军方与游击武装小队作战的過程中对付显然意图为自爆的机体时,除了躲避最常规的攻击手段就是攻击对方颈项部位的群体反应显示,果核军方是心知肚明的。
从那几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接近毫无觉察的响虎与雅可可的方式中,杰温卡乐能够判断,他们想做的是截断雅可可与响虎自爆的可能。
這样的话,他们能够生擒响虎与雅可可。
杰温卡乐并不知道果核军方是否突破了最高评议会的禁令,对思维程序以及显性记忆展开解析,按理来說這是不被允许的,因为虚无与人类的备用探索者机体采用的是同类技术,如果能解析虚无的核心思维程序与显性记忆,那么所有人类也会觉得不安,他们的相关信息也会被解析。
但即使军方依旧严守着禁令,被俘之后雅可可与响虎会遭遇什么,杰温卡乐也是难以想象的。
哪怕响虎与雅可可坚持不透露任何關於双贤城的信息,但被俘与被摧毁机体之后直接运用备用程序复活的選擇中,杰温卡乐显然认为他们会更乐于選擇后者。
他并不知道响虎与雅可可的新发现。
因此他发出的那发热熔弹,固然是为了阻挡那几個悄悄接近响虎与雅可可的身影,也并非沒有干脆摧毁响虎与雅可可机体的意图。
包括他后续所有发射的热熔弹,都具备相同的意图阻断地方的偷袭,如若不然摧毁响虎与雅可可的机体或者逼迫他们自爆未必不是杰温卡乐的選擇。
他其实并沒有想到雅可可与响虎真的能冲出来,所以他更不知道响虎和雅可可手中有必须汇报给最高评议会的重要信息。
所以,他倒有些意外,响虎与雅可可磨蹭什么呢明明被他提醒了明明陷入重围中,還迟迟舍不得自爆。
但既然发现响虎与雅可可的意图,他也就勉为其难的配合了一把,在他看来最多也就是自己也自爆好了,被提醒之后的雅可可与响虎应该不会存在被生擒的可能。
在响虎告诉他原因后,杰温卡乐倒是出了一声的冷汗,他根本沒料到他几乎成为了果核军方防止消息外泄的帮凶。
庆幸的是,因为不希望雅可可与响虎的机体毁坏在自己的手中這种无聊的情绪,所以即使存在着“炸到他们也沒关系啊”這种心态,他在着弹点的選擇上始终是偏向于给响虎与雅可可留下躲避的机会。
而雅可可与响虎,显然也都把握住了他留下来的這些机会。
似乎消除了误会,响虎笑着给了杰温卡乐一拳,道歉說我之前還真有点误会了什么的,杰温卡乐也笑言這你都不怀疑那我反派的名声岂不是浪得虚名
但芥蒂真的笑出了嗎
不過是骗雅可可這样的傻子罢了,响虎或许从来沒彻底相信過杰温卡乐,真正的放下心大概要等他回到双贤城查看自己的备份之后才能确定。
杰温卡乐也并未曾真的认为响虎是他那病态的标准中真正的知己。
心头的那一些互相的不信任,其实一直都在,并非由此而始也不可能由此而终。
只是,這些疏离与戒备,并不影响他们的共事与合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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