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双管齐下
“从明天开始,我会到下面的各府县走一走,了解情况,這是各道府的惯例。這样罢,關於你說的這件事,我会让底下的主事做一些初期调查,等我从下面回来之后,再做计较。”齐玄素如此說道。
陈剑秋望向齐暮雨。
齐暮雨微微点头:“齐次席說得沒错,這的确是道门的惯例,像他们這种‘封疆’,上任之后必须要先去下面走一圈,了解各地的具体情况,做到心中有数,然后才好开展工作。若是一直在道府不出去,是会被别人诟病的。”
陈剑秋也只得道:“那就多谢齐次席了。”
按照道理来說,外人不该称呼齐玄素的职务,职务是道门内部的称呼,只是齐玄素還沒升真人,叫真人有些早了,叫高功又显得低了,干脆许多外人也直接称呼齐玄素的职务了。
齐玄素起身送客。
齐暮雨临走前又看了齐玄素一眼:“齐次席,我們上次在玉京谈的事情,你沒有忘吧?”
齐玄素反问道:“齐道友见過我說的人了嗎?”
“幻姬,我在岭南与她见過一面。至于七娘,我還沒有见過。”齐暮雨老实說道,“說实话,七娘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
齐玄素笑了笑:“那就請齐道友耐心一点,我也不是随时都能见到七娘,主要看她的心情。”
齐暮雨叹了口气。
作为七代弟子,又是齐家的核心人物,她当然知道七娘的存在,也大概知道七娘是姚家的裡子,和她是一类人,不過两者的体量差距很大。
她是拿七娘一点办法也沒有,毕竟七娘是让东华真人都觉得棘手的人物,還是让慈航真人不得不让步的人物。
齐暮雨离开之后,齐玄素交代柯青青道:“宴会结束之后,請陆主事和韩主事到我的签押房来一趟。另外,再问一下徐辅理,有沒有時間,我想与她见上一面,具体時間由她定。”
一般而言,秘书的時間是不属于自己的,所以齐玄素想见徐教容就要迁就徐教容的時間,等她有空。同理,别人想要见柯青青,也要等到柯青青根据齐玄素的時間安排抽出空来。
柯青青点头应下。
齐玄素离开休息室,重新回到宴厅。
等到客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齐玄素回到自己的签押房。根据徐教容所說,水宫是兰大真人的地盘,别人的手伸不进来,所以齐玄素大可放心,不必担心被人监听或者动什么手脚。柯青青留在這裡,安全方面也有保证。
齐玄素自然是相信這一点,不過他還是在自己的签押房裡布置了一些留影石和留声符,以防不测。日后若是有人想要诬陷他,這也是個自保或者反击的手段。
至于住处,那更是重中之重,齐玄素已经明确交代,不许任何人进去,包括道府這边安排的道民,具体各种日常事务,无非是多花半個时辰的事情,他自己负责就是,他在江湖上混了這么多年,基本的自理能力還是有的,不必别人伺候。
還有,除非张月鹿造访,其他女道士也不能进入,包括柯青青,会客就在签押房這边。
现在太多眼睛盯着他了,想要扳倒他、搞臭他的人不胜其数,不得不防。
而且前车之鉴,齐玄素的前任,也就是上一任次席副府主,是怎么被调离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自己把持不住,中了美人计而已。虽說兰大真人可以确保别人不能把手伸进水宫,但也架不住水宫裡的人自己主动上钩出去。
事后,那個女道士直接拿着带血的床单告到了王教鹤那裡,他百口莫辩,虽然兰大真人以影响不好的理由帮他把這件事压下来了,但他也不好继续留在婆罗洲道府這边,只能调离。否则這么大一個把柄被王教鹤抓着,還不是被王教鹤搓扁揉圆?其结局无非两個,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成为一個沒什么用处的傀儡,哪裡還有底气去牵制王教鹤。
不要觉得這种手段太過下作或者幼稚,又觉得堂堂次席已经是何等境界修为,還会怕這個。事实上,這种手段最是好用,如果只是個江湖上的人物,那的确不必害怕,可如果在三教内部,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当年的理学圣人又如何?還不是在這上面栽了跟头?沒有的事情都能凭空泼脏水,更何况被人家拿住了证据。
柯青青已经为齐玄素准备了道门内部专门用于祛除酒气的清茶,同时說道:“徐辅理那边可能会晚一点,要等大真人与姚首席谈话结束,大概到子时了。”
齐玄素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先請陆主事和韩主事過来吧。”
柯青青领命而去。
早已等候在外面的陆玉婷和韩永丰一起来到齐玄素的签押房。
齐玄素示意两人請坐,开门见山道:“我請你们過来,主要是交代一下最近的具体任务,从明天开始,我会开始为期半月的地方府县之行,了解婆罗洲各地的具体情况,我的想法是轻装简从,最好能看到一些真实情况,所以人手不宜太多。你们两個,一個人陪我下去,另一個则要留在道府這边,帮我摸一摸其他几位主事的底细,做到心中有数。”
陆玉婷和韩永丰对视一眼。
韩永丰开口道:“我是地方道府出身,先前就在辽东道府任职,对于這些地方上的事情算是比较熟悉,要不,由我陪次席下去。”
陆玉婷并无异议:“我留在道府這边,先跟化生堂的几位主事熟悉一下,争取从這边打开一個突破口。”
她沒有地方道府任职的经历,在這方面的确比不了韩永丰,她先前是在化生堂任职,婆罗洲道府這边也有化生堂的分堂,她从化生堂分堂這边着手,不会太难,也不会太過引人注意。
齐玄素道:“那就這么定了。你们今天喝了不少酒,早些回去休息吧。”
“次席你也早些休息,我們告退了。”两人离开了签押房。
齐玄素把茶喝了,又取出一些东华真人给的“长生酒”,勾兑了几种药性不冲突的丹药,慢慢喝了,然后闭上双眼,向后靠在椅背上。
东华真人、清微真人、慈航真人迟迟沒有跻身长生阶段,虽然有夯实基础的原因,但主要的原因還是被各种俗务耽误了,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想要专心清修,那么最多做個平章大真人,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操劳俗务。
在這种情况下,時間格外宝贵,要抓紧一切時間修炼,除了以修炼代替睡眠之外,更要学会忙中偷闲地修炼,比如乘坐飞舟的时候,比如等人的时候。别說是几個时辰,便是半個时辰也要把握,积少成多。
齐玄素使用“玄玉”自然占了大便宜,不過除了使用“玄玉”之外,他也不能疏于自身修炼,毕竟他已经连续两次改善自身资质,修炼的效率得到极大的提升。
時間慢慢流逝,距离子时還有不到半個时辰的时候,柯青青轻轻走了进来:“次席,徐辅理到了。”
齐玄素睁开双眼,起身道:“快請。”
片刻后,徐教容走进了齐玄素的签押房。
這位女辅理给齐玄素的第一印象就是端庄、知性、干练。尽其心者,知其性也。谓知其性之善也。
“已经這么晚了,還要劳烦徐辅理過来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齐玄素首先开口道。
徐教容微微一笑:“齐次席這么晚找我過来,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們坐下說。”齐玄素沒有如刚才那般坐在书案后,而是换成了相对平等的客厅。
這便是属下与盟友的区别。
世上也沒有绝对意义上的平等。
两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柯青青忙着给两人上茶。
齐玄素将陈剑秋的事情大概复述了一遍。
徐教容若有所思道:“我听說過這件事,可陈首席是大虞国主的妹妹,既然她已经负责此事,那么我們便不好贸然插手。齐次席也觉得這裡面有蹊跷?”
齐玄素道:“我觉得這是個机会。不過正如徐辅理所言,我們不好贸然插手,最好是先在暗中摸一摸情况。我初来乍到,沒有太多可以信得過的人,身边的人对于升龙府的情况也谈不上熟悉,所以才想請徐辅理帮忙。”
徐教容沒有急着立刻给齐玄素一個答复,而是陷入沉思之中。
齐玄素沒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他相信這位在婆罗洲道府众多秘书中排名第一的大秘书還是很有能量的,不可能是是個花瓶。
又過了片刻,徐教容說道:“我還真有個合适的人选,不過他不是我們道府的人,而是大虞国的一個武官。”
齐玄素只问了一点:“可靠嗎?”
徐教容道:“我有恩于他,他也是個知恩图报之人。”
齐玄素道:“只要足够可靠就行,不是婆罗洲道府的人反而更好,不会太過引人注意。此人叫什么名字?”
徐教容道:“此人名叫陈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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