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游湖(上) 作者:流晶瞳 允许访问IP 李奉浑身轻松的离开药店。 本来么,动脑子的事就该给专门爱动脑子的人去想。他這种擅长动手的,只负责动手就好。 苏离要见殷如行是很简单的事。罗枫寒从不禁止手下在外各自结交。因为无论结交了谁,他总能从中找到对局势有利的一面,化为己方助力。换句话,他巴不得手底下的人统统出去套情报,打探到的消息越多越好。 不同的领导有不同的御下方式。如果将领导比做面皮,下属就是馅心。当面皮不够大,包不下馅心时,只能想方设法的挤压、削除馅心的分量。不然包子就破皮了。罗枫寒是一块奇大无比的面皮,目前拥有的馅心全能塞下,還只装了小小一块地方,离满馅差得远。故为人行事十分宽和大度,就等着有大馅心再进来。 即便是见面,也得有個由头。城主府和鄢都府都不是相会场所。约在外面最是方面。這种過了明路的见面也不需要什么隐秘场所,苏离便给殷如行下了帖子,约她一同游湖。 祀祝两地多水,河流遍布,大大小小的风景湖泊也是数不胜数。祀城郊外就有這么一片赏景佳处。夏末时节的风景正好,天气也沒有那么炎热,湖上凉风徐来,令人心旷神怡。 這座精致舒适的画舫是苏离個人名下所有物。城主府虽有豪华大画舫,苏离却很少动用。她的個性其实很有一点霸道,性好吃独食。男人不得已被分享了,其它所有物就愈发不爱与人公用。小到衣裙首饰,大到车马船屋,都要置办独属于自己的一份。 “你還真是会享受。”殷如行站在船头迎风独立,眼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开阔湖面。沐浴在此水天一色之中,心胸都变的浩然荡远起来。 苏离闲闲的卧在凉榻上,罗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段白皙的小臂,纤纤十指慢悠悠的拨弄着瓷盘中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人活一世,吃不過三餐,睡不過一席。拼死拼活爬到人上高处,为的什么?還不就是图個快活享受。和世家奢靡比起来,我這算什么?小巫见大巫。” 殷如行呵呵一笑,伸了個懒腰,走进船舱,也学着她歪在榻边,拿起一颗葡萄。皮也不剥,径直扔进嘴裡:“我是穷人,见识少。惹你大小姐见笑了。” 苏离嗤笑一声,扔了手上的葡萄。两只手一伸,任侍女用雪白的巾帕,湿了银盆中的净水替她轻拭:“少在我面前装!混了這么些年,就混出個‘穷人’二字?你折腾来折腾去,是为的好玩儿啊!” 殷如行一颗接一颗的将葡萄往嘴裡扔:“我這是人生本色。你就懒吧!赶明儿连出恭都伺候三人,一個帮你拉裙子,一個帮你揭恭桶盖子。一個帮你擦屁股。” “咦?”苏离惊诧的坐起。“你怎么知道?有好几個讲究的世家還就是這么做的。” “噗——”殷如行险些将嘴裡的葡萄喷出来。 算了,沒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這帮古代贵族的大脑沟回和她就不是一個界面的。 苏离挥挥手让侍女都退下。道:“信看了,你怎么?” 殷如行那一派闲适的风度顿时就沒了,脸色从怡然自得一下变成了苦瓜:“你都将信塞到我手上了,我還能怎么!”语气颇有些愤愤。 本来吧,要是合作,那也是上了东寰岛,最起码是苏某人带着军队来汇合以后的事。苏雷用什么方式从祺地脱离。和她就沒什么关系。办好办歹都是他自己的本事。可他倒好,弄出個粗糙的计划大纲,往她這裡一甩,竟然就后续不问了!這要是人在面前,還能讨价還价辩驳一番。偏這人影儿都不见,只扔了個同样一问摇头三不知的李奉過来,顶什么事?成心拿她当老妈子使唤。 “我倒是想撩手不管,你我能么?我能么!”某女义愤填膺,激动的差点将盛葡萄的盘子给打翻。 “是不能。”苏离镇定自若的将盘子端到自己身侧,“横竖你们如今是一伙儿。一伙人不两家话。他這回力有所不及,你替他将事补周全了。日后你有顾不過来的,也一样使劲使唤他就是。” 殷如行周身的愤然气焰霎时熄灭,叹了口气,自己也知道這气生的有些不讲理:“我不是气這個……”吐了两個字,话又不下去。 她郁郁不平的,是這一来二往间,和苏雷的关系愈发紧密。照這样发展下去,只怕迟早撕撂不开了。 “你呀,杞人忧天。”苏离一眼就将她的纠结看個分明,“操那么多心干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顺其自然就是。就算到后面你俩在一块儿掰不开了,那也只能明你们有缘。要不然,怎么天下豪杰无数,怎么就你和他拖来拉去這些年到现在?要我,這就是老天爷给你的缘分。不管是好是歹,就是你這一世的姻缘。” 殷如行低头不语。按唯物主义是不该迷信的。可如今连穿越這事都能用科学道理勉强解释通了,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沒有出云山脉裡的神仙過路,她和苏雷也就是一段错误時間相遇的普通男女。可云晓风和沈眉的错位相遇,仿若冥冥中真有一股力量,将断裂的缘分再度接续。也许,正如苏离所,這,就是她的缘。不论是好是坏。 苏离又劝她:“人這一辈子,大方向上不错就行了。事事如意哪可能呢?就我吧,要是整日想着夫妻恩爱,他心裡只能有我,我心裡只能有他。還不如趁早抹脖子重新投胎来得干脆。你呀!就是一根死脑筋,非得要情投意合、要你的男人一生一世眼裡心裡就你一個,再看不下其它。你怎么就要求那么高?六年前這样,火裡血裡、生死一线挣扎了六年回来,居然還是這想法。我算是服了你了。依我看,這世上除了我二哥。也沒第二個人能合上你這拍子。你就认命吧。” 殷如行被到了心底痛处,脸皮发烧。先前世外仙人的面具全被剥了下来,破罐子破摔的往榻上一瘫:“我就是這样子了,這辈子就這样了!改不了,怎么着吧!” 苏离噗的笑出声来:“六年前见你,還一副老练成稳的样子,唬得我当日拿你做高人看。怎么如今這性子看上去倒比我還显的小了。你光长年纪不长性子的?” “這不一样。”殷如行虽一副无赖相。心目還是清明的,正色道:“這六年我虽命悬一线,生死挣扎。然经历的多为阳谋。大开大合,直来直去,武功上去了,局势便豁然开朗、一切易分明。你却不然,你居于深宅。精谋深算,耗费心机,翻云覆雨。一句话,一個眼神都要咀嚼半晌。历练的自然比我老辣沉稳、含而不露。” 苏离闻言眉目纷飞,俏生生的睨了她一秋波:“我就是爱你這性子。外面看着呆,裡头通透的很。和我走的不是一條道,可我的心思,你却又是最懂。你你怎生就不是個男人呢!”她恨恨的在殷如行纤腰上掐了一把,“你要是個男人,我就是拼死了算计也非嫁你不可。” 殷如行一样飞了個媚眼给她:“這你就沒见识了。我家乡有句话。只有男人才真正知道男人喜歡什么样的女人。只有女人才真正知道女人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所以。一旦男人魂穿到了女人身。那就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女人魂穿到了男人身,那就是万千女人哭着想嫁的真汉子。可惜。這种身魂错位的人,总排不开断袖磨镜,咱们就是遇上了也只能白看。” 這段话裡包含的信息量太大。苏离怔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弄明白后大笑出声:“有理有理!”又是一阵狂笑,腰都笑弯了下来。 笑了片刻,又道:“你既然知道自己這毛病一辈子改不了,何不给他個机会试试。不试,怎么知道他做不到你的要求?” 怎么又扯回這话题了,殷如行头疼于她的不屈不挠。這位果然也今非昔比了,层层逼近、不疏不漏。低声嘟囔了一句:“這不是以前给過机会了……” 苏离耳朵尖,立刻回道:“士别三日還当刮目相看。這么多年,你都不同当日,脱胎换骨了,何况于他?” “他”来“他”去,机锋打了半晌。殷如行终是长叹一声:“阿离,别逼我。我也不知道的。我,真的很怕……” 她害怕再遇见一個殷如言。谁又能当年的殷如言眼中還有第二個人?满眼满心只有她,最后,也不那样了…… 苏离沉默了,知道自己逼的太紧。也叹了口气:“算了,還是信上的事吧。我打算這么着……” 两人商讨了不多时,殷如行耳朵一动,伸手做了個停止的动作:“有人来了。” 沒多久,就有侍女轻柔的传报声从门外传来:“夫人,湖上另有一艘游船,知道是夫人在此游湖,特遣了人過来问安。” “进来话。”苏离整了整衣服,问侍女:“船是哪家的?上面是什么人?” 画舫、游船這個东西不像马车,可以停在府邸。這年头马车不上车牌,谁家有几辆马车,祀城共有多少马车,沒人知道。可船就不同了,尤其是這种游湖的游船画舫,总不能藏在府裡,它得有個专门停泊的地方,方便通往各個水道。所以,只要看看停船的地方,谁家有几艘船,规模怎么样,一目了然。小巧的画舫也罢了,能供的起游船的人家却是不多。這类有船的人家,船也不会天天用。就有交好的人家有需求时前来相借,也是常事。故苏离有此一问。 侍女回话道:“船是纪府的。除了纪家公子外,船上的人有东寰兴平公主、东寰王子、祉地何家公子、禧地冯家公子并城中各個世家的公子。” 苏离点点头,若有所思:“都是些年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