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作者:弄雪天子 卢玉衡耸耸肩,很是无辜:“镇南王功勋卓着,自然是要回京荣养,他那穷山恶水的破地方有什么好呆,随便下放個寒门小户的官员也能管了。” “至于西北王?哪来的西北王,我怎么不知道!” 林阁老:“……” 他终于還是沒吱声,镇南王在先帝在的时候,就不肯消停,闹了好些次,就差高举旗帜,起兵谋逆,但人家总算是沒有光明正大地造反。 估计還是得說,镇南王的胆子太小,历代镇南王,胆子都不大,当年高军神在的时候,那位老实跟灰孙子似的,高军神不在了,才稍微炸刺,也不敢闹大。 前些年天下大乱,他到趁机厉马秣兵,看样子也要争天下,结果刚出来,就让当前這個陛下,派出去一伙子娃娃兵,统共人数不過三千,年龄不超過二十岁,就给按趴下了,据說有传言,陛下遣派绝顶高手,夜半登门,剃了镇南王的头发。 证据就是镇南王一整年出门就戴冠冕。 虽然看着也有头发,可那头发实在黑得水亮,不大像是他的,染发也染不出那么漂亮的来,到像女人的一头青丝。 如今谁都看出他成不了大气候,可能让朝廷头疼那么多年,光是盘踞地方,也够让人难受。 再說西北王。 西北王,王亦丰,草莽出身,也是五年前大吼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揭竿而起,裹挟流民,横行无忌,他也是真有点儿能耐。别看大字不识一個,打仗是天才,连战连捷,一口气把周围小股的乱民都给消灭了。 当然,后来有传闻說是陛下动的手脚,故意让他一個人做大,把西北那边收拾干净。也省得老百姓遭殃太過。给一股势力进贡,总比今天你来,明天我来要好些。 也更方便朝廷抽出手剿灭! 能让這种传闻风传天下。也只有上面這位陛下了,换了别人,谁敢玩养虎为患的把戏,就是玩了也无人能信。 林阁老如今养成個毛病。一提起陛下就口拙,弄得他家裡人。還有好些同僚都私底下怀疑林阁老是個老不休,对那位陛下有点儿别的念头。 咳咳,這种事儿,谁也不敢当真說出口。最多就腹诽罢了。 眼下西北王风头正胜,乃是盘踞一方的大势力,比镇南王還威风。林阁老是真正操心。 “咱们陛下近年来一心治理内政,裁军都裁了两次。這是要刀兵入库,马放南山的节奏,可不行啊,西北那边乱着呢,总不能真丢了半壁江山!” 虽然說起来,這天下還是大殷朝,可好些大臣们都不大乐意這么叫,一說就是朝廷怎么怎么样! 以前還有些死硬分子,不肯称呼陛下为皇,只叫娘娘,后来陛下不计较,无论他们怎么顶撞,怎么冷嘲热讽,怎么捣乱,只要本职工作做得一点儿差错不出,便丝毫不理会,可只要出错,那是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咳咳,事实上,许薇姝的惩罚也就是寻常,按照规矩做罢了,可阿生那帮人总会动点儿歪心眼,也不多严重,就是花样繁多,特别的折腾人。 后来也不知是谁发现了這么條规矩,到越发努力办起差事来,只是一用心办差,忽然就发现時間那個不够用,天下有這么多事儿等着做,恨不得一天变成二十四個时辰,哪裡還有工夫给娘娘去较劲,渐渐都改了口,也不再犯倔。 在這方面,林阁老是颇为自得,他算是最先看明白的那一拨人,沒白白浪费時間。 卢玉衡看着這位老大人吐沫横飞,說了半天,才优哉游哉地道:“西北王已经沒了,就是消息還传到京城,他手下副将,飞将军高伤绑了他,已经向朝廷投诚,七月初十,陛下圣寿,什么西北王,镇南王,都要来给咱们陛下祝寿。” 林阁老瞠目结舌,不過還是松了口气。 也是,那位陛下做成什么都不稀奇,他到不知道,飞将军高伤去官远走,竟是到了西北! 早年還有谣言,說他和太孙在一块儿! 甚至有人传說,太孙去世,和他脱不开干系,這些都不知真假,不過,那位陛下沒有找他麻烦,想来不太可能是真的。 喝了一会儿茶,又听了一会儿說书。 如今說书的变得特别多,還有舞台剧也多,他到有些听不過来,這個也觉得精彩,那個也很好看,于是時間就更不够用。 “哎,人老了,精力不济,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我能拿的退休金,似乎不少。” 林阁老琢磨着要退休,却又有那么点儿不舍得。 朝廷正是锐意进取时,那位陛下的五年工作计划超额完成,马上要制定新计划,他若是不趁自己還能活动,在其中搀和一脚,等百年后,甚至很多很多年后,他的子孙后代们沒准儿都要责备他两句! 紫宸殿 许薇姝刚从内阁开完会回来,难得抽出一点儿空闲,书不愿意读,也不想画画。 玉荷和宝琴都嫁了人,虽然還在宫裡做嬷嬷,却要空出些時間留给家庭,她也不能老指着人家使唤。 其他宫女伺候的并非不尽心,但她总是用着不顺手,至少這会儿,她们就看不出自家主子在无聊,只以为主子正进行怎么事关重大的思考,连点儿动静都不敢闹出来。 好吧,干脆出去走走,顺便看看方容。 皇帝一句话,說要去黄陵祭拜,话传出去,衣服刚穿好,那边就准备好了出发。 如今宫裡的效率,可不比以前,大家都鼓足了力气,要拿绩效奖金来着。 御辇浩浩汤汤,入了黄陵,许薇姝照例不让人跟着,开了墓室大门,进了最外面的万陵。 方容就睡在這儿。 修建的并不多华丽,反而显得有些简陋,陪葬品多是方容早年用過的东西,零零碎碎。 许薇姝也有一個棺木,就搁在他旁边。 她进去的时候,只觉得有些冷,到沒别的感慨,其实,真說有多么深刻的感情,那不至于,虽然是夫妻,可成亲以来,沒過過几天好日子,大家都忙,相处時間短,虽然知心,到不至于难舍难分。 只是闲来无事,许薇姝還是喜歡找他說說话。 早些年,玉荷她们都劝,让许薇姝选一位皇夫。 如今帝王无子女,下一任帝王沒有着落,那可怎么是好! 连平安郡主那儿,都有很多人围過去,毕竟陛下比较疼爱她,她又疑似先太孙的女儿。 可玉荷她们很清楚平安郡主的来历,那位可当不成皇帝的! 如今趁着小姑娘年纪小,還沒起什么心思,让自家主子生一亲子,最好不過,省得以后麻烦。 许薇姝一听就乐了。 她要不是皇帝,随便找個人嫁了,日子照過,可她都是皇帝了,事事顺心如意,找個男人来玩嗎? 真闲极无聊,练练武也比找男人更好些。 再說,要是沒有這個方容,她也能凑合,可天底下還有第二個男人,還是這样一個古代的男人,会把自家的基业,好吧,這一点儿存疑,把自己手裡的基业送给自己的女人嗎? 不会有了! 至于为了孩子什么的,她是有也可,无也罢,不比這個时代的女人,把孩子当一切。 她当年第一世,最年轻的时候,就想着不要孩子,孩子太麻烦,养一個孩子,可不是给她穿衣吃饭就算完事儿的。 如今,养孩子到是不麻烦,有的是宫人能照顾,她也算养過小孩儿,养的還行,只是,既然如今沒有,那就沒有吧。 她有那么多的学生,這些学生,传承了她的精神,比孩子,更是她生存于世的证明。 许薇姝懒得和宝琴、玉荷她们解释,只道自己情深,让她们觉得她不想再找别人便是。 从那之后,手底下的小的们,果然变得乖巧听话,就是偶尔总小心翼翼,怕触及主子的伤心事。 就說這生日,過去年年怂恿她過,可方容去了,许薇姝就再也沒過過生日。 好吧,她自己一开始也不乐意折腾。 但随着年纪渐长,她总不能一回圣寿也不過,她一個皇帝,不過寿,岂不是不给手底下人拍马屁的机会? 最麻烦的是,不過寿,她要损失多少寿礼? 往年那些藩国不听话,不来朝贺,她不過就罢了,收大臣的礼物,大臣们也不敢多给,今年不同,今年她的大军威压延国,整治得那一帮小藩国服服帖帖,想来是要找机会进京摸摸她的心思,不给机会可不大好。 她指着进贡来的金银财宝,给自家干将多发点儿福利,江南那边,水利工程也要加快速度,天天喊追加资金,她急需外快啊! 许薇姝从去年年尾,就开始暗示自己想過寿,总算让底下人明白,今年的圣寿,应该大办一次。 很随意地坐在冰棺旁边的大理石上,许薇姝絮絮叨叨,把最近发生的一些琐事都說了一遍,偶尔說說自己的郁闷心情。 当皇帝各种不自由。 她就是身为最会找乐子,最会找机会玩的皇帝,可還是不自由,整日在京城這等地方乱转。 “我的邬堡建成之后,我都沒享受過多久,不知道老了,能不能回去养老。”(未完待续)(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