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這是你的脚印吧?安普顿?”
安普顿点头,二人蹲在那裡仔细研究。
“你在船上都踩過什么东西嗎?”
安普顿仔细的回忆着,从踏上鬼船的一刻,到进入船舱,再到底舱,最后是返回船长室。
“我在底舱的时候踩到過一摊水。”
谢裡曼愣了一下,缓缓地转头看向安普顿:“水?你确定是水?”
“我确定。”
“那我知道了……就是你把這鬼东西带上船的了。”
看到安普顿那不解的样子,谢裡曼叹了口气,接着說:“鬼船上温度低于冰点,连他们射出的钢矛都带着冰碴子,他们的船上能有水?”
“那我踩得是什么?”
“胶质状的虫卵!透明的,比水稍微黏一点,冰点比水要低。”
安普顿无话可說,因为那摊东西确实跟水不太一样,在倾斜的鬼船上,它们沒有流动,而是挂在舱底。
“从薇薇安发病的時間来看,這种东西进入人体之后到发病只需要一天,从這個角度去分析掉队的王船的话,那就是有人投毒了。”
“投毒?”
“它很像水,把它扔水裡,那些船员就喝进去了啊……
這也是为什么那些生病晚期的船员一直要水喝,寄生生物会在某种程度上控制宿主的行为。”
“這哪裡是寄生虫,這就是巫术啊!”
“你要這么想也行,赶紧把你的靴子刷了!刷的时候小心点,别让水流到下层蓄水舱!”
谢裡曼說完,猛踏加班,希尔彼得叼着一块黑面包出现在了谢裡曼的面前。
“老大,你终于出来了啊……”
“怎么還老大啊,赶紧,组织人手给新月号来個大扫除……”
谢裡曼說着,凑到希尔彼得耳边嘀咕了两句。
“啊?真的有巫师啊?”
“有,赶紧吧,让大家小心。”
希尔彼得走后,安普顿问谢裡曼刚才跟希尔彼得說了什么,谢裡曼叹了口气。
“我跟他說,新月号被那艘大鬼船上的巫师给诅咒了,要彻底清洗新月号才能解除這個诅咒,并且那些将诅咒清洗下来的水不能直接触碰,否则碰触過的人会被诅咒致死。”
全船大清洗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在這一天裡,薇薇安的病情在一直加重。
她蜷缩在吊床裡,满脸是汗,顶着两個黑黑的眼圈急促的呼吸着。
梅尔辛要来拿自己的個人物品,她被谢裡曼安排暂时去塞露那边住。
她刚出门谢裡曼就赶了出来,叫住了她。
“角桌上的那半盘熏肉你沒吃吧?”
“那是鹿肉吧?我哪敢吃啊……”
“啊?”
谢裡曼還以为贪吃的梅尔辛已经吃過那盘鹿肉,但沒有发病,還想以她为突破口寻找对抗寄生虫的办法。
“刚从双子岛起航那几天,我偷着吃過薇薇安藏在木桶裡的熏鹿肉,但被她发现了,她给我那顿打啊……哎,我哪還敢再吃啊。”
连嘎达都打得過的梅尔辛会被薇薇安按着打?這简直是一物降一物了。
谢裡曼尴尬的挠了挠脸颊,說:“你去吧,让塞露来找我。”
十分钟之后,塞露慢吞吞的来到了薇薇安的舱室,在见到薇薇安的一刻,她立刻就知道了谢裡曼为什么要找她。
“不是吧,又拿我当医生……”
安普顿看了一眼呼吸平稳的薇薇安,轻轻的碰了碰对方的肩膀,在确定她睡着了之后,将航行日记中的故事简短的讲了出来。
“找到了传播途径,扩散应该是控制住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救她的命了。
你有沒有一种办法可以去除寄生虫。”
塞露還沒能从震惊中回過神来,直到沃尔特焦急的呼唤了几遍她的名字。
“不是,我跟寄生虫打交道的经验,仅限于帮拉姆的牛祛除蜱虫……但那是外面的,她這個是裡面的……裡面的要怎么除虫啊?”
“想想办法,我們這几個人沒有药剂学知识,对這种事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沒有了。”
塞露抓耳挠腮,脸上的汗一点都不比薇薇安脸上少。
“她会不会只是发烧而已啊……”
“我很确定這不是,塞露,别抱侥幸心理,這样下去她可就死定了。”
谢裡曼的话让塞露和沃尔特齐齐一抖,塞露眉头紧皱,沃尔特面露苦涩。
“既然死定了……那要不咱给她下毒吧?”
“啊?”
三人同时发出不敢置信的疑问,塞露赶紧摆着两只黑漆漆的手试图解释。
“你看啊,我给她下毒,她只要撑到那些虫子先死就行了,到时候我立马给她喝解药……”
舱室内一片寂静,连薇薇安那微弱的呼吸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呃……她是你的人,你拿主意吧……”
谢裡曼把皮球踢给了安普顿,安普顿看了一眼沃尔特。
几人都知道這裡面的危险程度,這用毒的量要是一個沒把握好,薇薇安连剩下的這几天都沒有了。
但几人也都知道,這好像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看到了沃尔特眼中流露出的坚持,安普顿一拍大腿。
“就這么办吧。”
材料的准备就花去了大半天的時間。
当塞露在薇薇安的舱室中架起那個熟悉的小茶锅的时候,在场的三人都吸了口凉气。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最初喝到的黄花茶,竟然出自這個毒锅。
随着一样样的材料加入,茶锅裡的液体在一個眨眼的功夫由清淡的翠绿变成了紫色,這個過程就连开启“无用”能力的谢裡曼都沒能看清。
而且這原本清淡的绿色液体在变化的一瞬间還出现了一阵阻滞感,状态也在瞬间变得粘稠得多。
一個個气泡从這些紫色的糊状物裡冒了出来,破裂之后发出啵的一声,随着气泡中蒸腾而起的热气,一股与卖相极不相符的清香充满了整個屋子。
塞露拿着一個木勺,在锅裡舀出一点,弄进碗裡,她看了一眼薇薇安那虚弱且充满汗水的脸,像是在估算用量。
接着,她开始加水,稀释,搅匀。
薇薇安也被沃尔特摇醒,她睁开眼,张了张干裂的嘴唇。
“有水嗎?我好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