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信号
犹米斯倒背着手看着当做靶子的木板,在法布因与吉利的讨论声中,突然打了個激灵。
“哎呀,我忘了吩咐米加训练的事情了……”
說完,他急匆匆的走了。
谢裡曼与安普顿被另外两人追着问了半天火枪的数据之后,他们才发现,谢裡曼的那把火枪被犹米斯给顺走了。
“你最好是把他找回来……”
犹米斯顺走别人的枪,就像是领导請客吃饭,你把客户的打火机给顺走了。
這让安普顿很沒面子。
“你现在本身的威力就比炮還大,你還缺那把枪嗎?”
“不是……给龙骑兵生产的双管火枪的子弹跟我那個不通用,而且我那枪裡面有两发是发信号用的哨弹,你别回头让他带着那把枪上战场,再把小命丢了。”
這是一個不得不接受的理由,安普顿板着脸看向法布因,法布因赶紧把這事答应下来。
王城,王宫大殿,這裡正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来庆祝王后二十八岁的生日。
各大贵族全都盛装出席了這场宴会,就连统率王师南下平叛的塞曼大将军也从前线赶了回来,特意参加這场晚宴。
自从处决了阿曼达侯爵,這些成为人质的贵族们算是老实了,再也沒有一個试图逃跑或是顶撞林恩国王。
被贵族们在私下称为国王狗腿的波隆,在贵族们的住处实行着严密的监控,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通知禁卫军前来。
现如今,被称作狗牙的塞曼大将军也回来了,虽然是暂时的,但這足以令贵族们胆战心惊。
在行過繁杂的宫廷礼仪之后,塞曼进入了席位,侍者端来餐盘和水晶制成的酒杯。
“塞曼,槐叶城怎么样了?”
“回陛下,槐叶城现在是一只鸟也飞不进去的死城。”
林恩十一世点点头,问道:“就這么干耗着?”
“陛下,我們的兵力十倍于敌,围死槐叶城才是上佳的選擇。”
“問題在于正在北上的普莱姆斯叛军会给你多少時間去耗。”
“這您完全不必担心,普莱姆斯的叛军裡夹杂着很多叛民组成的步兵,這拖慢了他们的行军速度,我对這一切了如指掌。
槐叶城的事您也不必担心,原来的阿曼达侯爵夫人每天都找人偷偷往外送信,城裡现在一粒粮食都沒有了,我估计,等我回去,他们就会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满意的神色在林恩十一世的脸上一闪而過,波隆抓住机会,举着酒杯起身。
“我建议,提前为陛下在槐叶城取得的胜利干上一杯!”
所有人起身,微笑着端起酒杯,以真诚的目光注视着林恩国王,心裡骂声一片。
众人礼毕,林恩十一世伸出一根指头挠了挠脸颊。
“剿灭完叛军之后,王师要直接南下,踏平枫叶镇……
在此之前,谁有能应对普莱姆斯邪术的办法?”
桌子很长,但這长桌上的三十二位贵族個個不做声,他们甚至不敢动,生怕被林恩十一世点名。
眼看林恩十一世的脸逐渐垮下来,波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陛下,我在各個城镇都有消息網,在枫叶城,我有一個叛军内部的线人。
他前几日来信讲,普莱姆斯的邪术只有在太阳被遮住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噢?”
林恩十一世疑惑的看向波隆,波隆很清楚国王的意思,于是他接着說:“要驗證這個办法并不难,我們只需在大晴天派小股部队进攻即可,当然我可以给您提供两個方案。”
“讲。”
“如果您想在短時間内击碎普莱姆斯邪教,那您可以選擇强攻。
枫叶镇的城墙不高,也不像槐叶城那般结实,而且枫叶城的守军连八百都不到,剩下的全是那些不法聚集的教众们。
您只需拿出两千兵力,加上工程器械,枫叶城就应该守不住了,如果那时他们還沒施展邪术,那他们也就沒机会了。”
“如果他们在大晴天仍然可以施展邪术呢?”
“如果他们在晴天依然可以施展邪术,那您就将您的王师散开,邪术总归是术,是术就有范围,我們避开他们的邪术,在外围切断通往枫叶镇的各大通路。
现在的枫叶镇裡有十几万教众,那是十几万张嘴,沒得吃了,他们就会去咬普莱姆斯的人,那些愚民坚持不了几天就会跪下来,請求您的宽恕。
当然,如果您爱兵如子,您可以直接選擇围死枫叶镇。”
林恩十一世额头上那三條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皱纹,缓缓的舒展开来,那一脸的严肃逐渐的变成了赞许。
“嗯,跟我想的差不了太多。”
“我英明的陛下,我的计划是粗陋的,我浅薄的知识让我无法像您那样看待整個战局,這些只是建议,還請您酌情采纳。”
“波隆侯爵,你大可不必這么谦虚,這满桌的贵族也沒人想得出你這粗陋的计划来嘛……
你们還是要向波隆侯爵好好学习啊!”
众贵族点头,向波隆投去崇敬的目光,而他们的心中早就把這個两面三刀的家伙骂了几個遍了。
宴会持续了很久才结束,一直到林恩十一世返回内殿,他這才得以脱身。
他骑上马,朝着公馆的方向缓慢踱去,身边跟着他的随从。
人群中有着各式各样的人,他们低着头,說着,聊着,走着。
能在王城中骑马的人那多少都得跟贵族沾点关系,人们早已经习惯低头走路,免得莫名的就惹上哪個贵族老爷。
波隆旁若无人似的昂头坐在马上,人群中一個人影闪出,拉住了他那匹枣红马的缰绳。
“老爷!可怜可怜我,赏点零钱吧……家裡的人死光了,活不下去了……”
這位敏捷的乞丐很快被侍从打跑,波隆敏锐的发现,马缰绳的口嚼附近掖着一张多次折叠過的纸條。
他若无其事的整理着马的口嚼,顺手将纸條抽了出来,翻身上马。
杂乱的环境是他最好的掩护,他将纸條放在手套一侧,像是摆弄手套似的打开纸條,他看到了两個字。
“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