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皆大欢喜 作者:未知 挂了电话沒十分钟,任静天就到了于立飞楼下。有手机就是方便,他都不用上楼,给于立飞打個电话,人就马上下来了。 “知道嗎?吴老已经催了我好几次了,如果他知道你就住在這裡,恐怕早就找過来了。”任静天等于立飞上车之后,笑着說。以前他也請吴文古鉴定過东西,可是随着他打眼的次数越来越多,吴文古知道面对他的东西,都是白费功夫。他拿過来的东西,除了可以当反面教材之外,实在沒什么用处了。 所以只要是鉴定的事情,吴文古基本上都是一口拒绝。這次听說是于立飞的东西,吴文古才改了口气。可就算是這样,任静天也觉得很荣幸。同时心裡也在想,什么时候自己在吴老眼中能被這么重视就好了。 “這又不是什么珍贵文物。”于立飞谦虚的說,他知道,明清的紫砂器件才是最精致的,道光年间的东西,虽然有镌刻,但并不算是古玩珍品。在他心裡,觉得這件东西,能值套房子钱,就差不多了。 “你就得瑟吧。”任静天白了于立飞一眼,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卖乖。他一直想捡漏,可是以前都是一直听說别人捡漏。于立飞来了之后,则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捡漏。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真的捡一次漏啊。 从于立飞家到吴文古那裡,开车只要几分钟。于立飞抱着瓜瓣圆盆,任静天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吴志存。看到他们拿着东西,只是淡淡的看了于立飞手中的白漆瓜瓣圆盆一眼,說了一句?“来了?老爷子已经等不及了。” “吴叔,你也给看看呗。”任静天笑着說,他的明宣德釉裡红梵文出戟盖罐就是吴志存看出来的。当时他以为只是于立飞花五十块钱买的一個工艺品,可现在只要一看到那东西,他心裡就有些发慌。 “你小子连這点规矩都不懂?一事不烦二主,先进来吧。”吴志存恼怒的看了任静天一眼,這也就是任静天跟家裡走的近。如果换成是其他人,說這样的话就已经是大大的得罪人了。 既然已经請了人给你掌眼,又要請外人,這不是明摆着不相信人么?這样不但讨不了好,而且两边都会得罪,最后裡外不是人。如果你对一次鉴定不放心,再請人鉴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但若是你告诉第二個鉴定的人,說某某某已经给我鉴定過,那人家也未必会再给你鉴定。就算做了鉴定,在下结论的时候,也会犹豫很久,甚至故弄玄虚。 “小于,你跟我来吧。”吴文古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也从书房裡走了出来。看到果然是任静天和于立飞,向他们招了招手,引着于立飞抱着瓜瓣圆盆进了书房,让他把瓜瓣圆盆放到那张大的桌子上。 等于立飞把东西放好之后,吴文古才拿着一個放大镜,還有一只强光手电筒,仔细的照着瓜瓣圆盆的内壁。看了一会之后,又用手轻轻在圆盆的外壁轻轻抚摸着。 “吴老,外面這层漆好不好弄下来?”任静天问,隔行如隔山,让他去处理群众矛盾,他是一把手。但要让他去处理這上面的漆,那就一筹莫展。就算被他搞下来了,恐怕也得伤了這個瓜瓣圆盆。 “不算难。小于,等会你给我当助手。”吴文古說道,古玩行业有一种专门的蜕漆液,既能清洗也能蜕漆,最重要的是,对物件本身基本上沒有伤害。 所谓的助手,其实就是吴文古指挥,于立飞拿着刷子,小心翼翼的把蜕漆液仔细而均匀的涂到盆体上。過半個小时之后,再用清水冲洗。外层的白漆很快就脱落下来。盆体上确实有款有识,而且有一圈的镌刻。因为有阴刻,有些字被白漆盖住,于立飞换了枝毛笔,再小心谨慎的刷了一遍蜕漆液之后,很快,這個瓜瓣圆盆就彻底露出了真容。 “江邨未见一枝开,万树罗浮手自栽。只在山中云隔住,更无人处鹤飞来。孤高久占群芳谱,遗逸偏生绝世才。似我铜瓶作清供,非君不称好楼台。道光乙未仲秋月下澣,九山朱其镇。”吴文古等于立飞一走开,马上拿起瓜瓣圆盆,就着桌上的台灯,轻声吟诵着。 “爸,這個朱其镇,好像是道光年间的进士吧?”吴志存不愧是博物馆的副馆长,知识渊博,一听到名字,马上就有了印象。 “是的。朱其镇,字九山,嘉兴人。道光九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转谏院,授甘肃暂行按察使。在世曾任滇南典试,并两充会考官。他爱好书法,著有《滇南纪程录》等。”吴文古說道,作为考古专家,能记住上万個歷史人物,对每個朝代每段歷史,都要潜心研究。 “吴老,這個瓜瓣圆盆,是朱其镇订制的吧?”于立飞问,既然朱其镇是进士,自然不可能去干匠人的活。古代的手工艺者,哪怕手艺再精湛,社会地位也很低下。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士农工商,手工艺者的地位還在农民之下,一個读书人怎么可能去当匠人呢。 “应该是的,道光年间文人士大夫阶层常有谈儒、辩经的雅集活动。朝鲜使臣朴思浩曾在记录其出访燕京的专著《燕纪程》中,专门列有《春树清谭》一节,讲得便是他与中国文人士大夫朋友们聚会讨论的场景。他们常常在时任内阁中书丁泰的春树斋中相约,其中便有朱其镇。《道咸宦海见闻录》载:道光十一年后,朱其镇亦常与楼仁、张集馨等人相约‘赋课’,‘每月六集,迭为宾主’,他们吟诗作赋,时相唱和,其间亦常常互送礼物,以增雅趣。此件花盆,极有可能便是朱其镇订制的一件雅集礼品。”吴文古說起這些事情的时候,如数家珍。 這让于立飞很佩服,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吴文古這样,见到一件古玩,就能把来龙去脉讲得這么清楚,那就算是正式进入古玩界了吧?但他也知道,要做到這一点,沒有其他的捷径可走,只有多学、多看、多问,才能迅速成长。 “吴老,這东西能值多少钱?”任静天问,他对這個瓜瓣圆盆也很感兴趣,可是最让他感兴趣的,還是价格。 “此盆盆体硕大,通刻诗文,刻绘刀笔老辣,字体似有颜、柳之风,具有浓厚的文人意味和时代价值。如果一定要說個价格的话,应该在八万以上,這应该是目前的市场价。”吴文古缓缓的說道。 “小于,這盆你是哪裡买的?”吴志存问,他记得上次那個明宣德釉裡红梵文出戟盖罐,好像就是于立飞买的。现在這個朱其镇订制并刻段泥瓜瓣圆盆,又是他拿過来的。不說那個明宣德釉裡红梵文出戟盖罐,光是這個朱其镇订制并刻段泥瓜瓣圆盆,于立飞就无需到博物馆当什么保安。 “他這哪裡什么买的,完全就是捡的。”任静天酸溜溜的說道,他对古玩感兴趣也有好几年了,可是這几年却一個漏也沒捡過,可是于立飞呢,捡漏就像吃饭似的。 “上次那個玉扳指不是卖了么,我就让任哥帮我买了套房子。這個花盆就是那個房子裡的,当时我也沒注意,只是在搬移花盆的时候,感觉有些凹凸不平,我才特意留意了一下。”于立飞谦逊的說。 “小于,你的房子买在哪裡?”吴文古饶有兴趣的问,于立飞有钱第一件事就是买房,這让他很欣慰。不像有些人,一有钱就去享受,就去摆阔,于立飞给他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就在博物馆旁边。”于立飞說道。 “立飞,這個瓜瓣圆盆,你有沒有打算出手?”任静天问,抱来之前,這個瓜瓣圆盆涂着一层厚厚的白漆,不管放在哪裡都不起眼。可是现在清洗之后,就像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不管摆在哪裡,都显得光彩夺目,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可以考虑。”于立飞說道,几天前他還觉得自己成了富翁。但這几天花钱的速度,让他有一种紧迫感。再說东西放在家裡,也不安全。 要价格合适很简单,严礼强一接到吴文古的电话,說有件好东西,让他過来看看。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出手。严礼强接到电话,還沒有二十分钟,就到了吴文古家。 在古玩界,這個瓜瓣圆盆算得上是一個大件了,严礼强才看了一眼,就深深地喜歡上了。最重要的,這個东西,是经過吴文古和吴志存双重鉴定的,只要东西保真,他掏钱的时候就不会犹豫。 听說吴文古說了八万以上的价格,严礼强二话沒說,开价就是十万。“小于,如果觉得价格低了,就說话,我還可以加点。” “严总,你给的价格很公道。”于立飞并不是一個贪得无厌的人,他对价格也不是很熟悉,而且也沒有其他的销售渠道,严礼强能痛快给钱,就已经很满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