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 姜是老的辣 作者:席祯 正文 “咔嚓!” “非常好!” 风扬跑回相机架前,浏览完几秒钟前自动拍摄的全家福,朝還在原位等他汇报拍摄情况的众人比了“ok”的手势。 大伙儿這才笑着散开。 何天玲和妯娌几個收拾起了除夕团圆宴后的桌席。 风老爷子则乐呵呵地掏出怀裡早就揣着的利是封。 “来来来!到爷爷這儿领压岁钱喽!”他朝凤七几個小辈招招手。 “对对对!等爸发完,還有我們的!”何天玲拍拍凤七的肩“去吧!去吧!” 不等凤七开口,已经收起相机架的风扬,跑過来拉着她去风老爷子跟前排队领岁岁红包了。 這是风家過年的传统。孙子辈,只要還沒结婚的,无论工作与否,都能领到长辈给的红包。 不止凤七,严景寰也有。 拿着刚派发到手的新年红包,他英俊的脸泛起了红晕。 “习惯就好!”和他高中同班三年的风潇,過年回了南溪庄,此刻也从老爷子那裡领来了红包,勾着严景寰的脖子,笑着道。 “对了,阿寰,温御衡你還有联系嗎?”他记得他们曾是一個篮球队的。 “嗯。怎么了?”严景寰点点头,篮球队几個死党,他平时都有联络,只不過各自都忙,久未见面罢了。 风潇挠挠头“我們单位要去海城开分公司,派我提前去考察,我听說御衡毕业后考入了工商局......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請教他一些程序上的事......” 风潇知道严景寰的性格,請托求媒的事,他向来不接。 严景寰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什么时候误会了?既然是妹妹的干亲。多少也算一家人,能帮则帮,何况,他能提供给他的。也无非是温狐狸一個公布在外的手机号码,至于其他的,温狐狸自己会解决。 “谢谢!”风潇见他二话沒說就翻出了温御衡的手机号码给他,忙不迭致谢。 “举手之劳。”严景寰努嘴回道。 顺手拉住了满屋子笑跑的风家第四代。把事先准备的红包分给了他们。 “還是你有心。”风潇存储好温御衡的手机号码,抬头看到严景寰的举动,不禁笑着朝他竖竖大拇指。 “這還用說!”风老爷子突然从两人身后冒了出来,瞪了眼亲孙子。又笑呵呵地看向严景寰:“走!陪老头子杀一盘去!” 待严景寰陪风老爷子进了书房,风扬過来勾着风潇的肩,一脸笑意地问:“怎样?這两年過年轻松吧?” 往年。可是他们两堂兄轮着被老爷子召进书房伺候。如今這苦差事全权移交给了严景寰,表面上看着两人是失宠了,可实际上,心裡都偷着乐呢。 要知道,陪老爷子对弈可是件非常吃力的事,不過奇怪的是,严景寰似乎从来沒抱怨過。也不知是他的棋力高超,還是老爷子暗中让他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书房挪了挪,趴着未合密的移门外,偷看起来。 “听媏媏說,過两天要回江沪祭拜?” “嗯。”严景寰沉思了片刻后,落下手执的白子“定了初四中午的机票。难得去,就住两天,初六回来。她初七就要复职了。” “這么匆忙。”风老爷子咕哝了一句“国安那边......你怎么打算的?难道真要随她继续干下去?” “喜歡就随她。只要别带着一身伤回来就好。”严景寰落下白子,抬眼看了老爷子一眼,垂下眼睑的同时,轻笑道:“爷爷也甭太担心,那小子比我們更牵挂。” “那倒是。”风老爷子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才缓缓落下一子,继而轻叹了一声,把话题转到了几個孙子头上:“說起婚事,阿旭那几個小子都老大不小了,一個個地還推三阻四......特别是阿扬,你若有空,替我找他谈谈,我看他和你tǐng谈得来的。” 闻言,严景寰顿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瞥了风老爷子一眼:“爷爷想我找他谈什么?”若是谈婚论嫁的事,他比风扬還小几岁,让他找风扬谈话,不觉得怪嗎? “最好能劝他回来,在京都,他想去哪個医院都成,只要别回那裡......虽說阿潇也是经年不回家,可至少不会让我放心不下......难找对象是一方面,主要是,军医這种行当,让人不踏实,這些年,他人在山旮旯裡,我一想到就睡不好,谁知会不会被外派临战......别說和平年代无战争這种话,谁能保证永远沒有?” 随后,室内陷入一阵短暂的静默,半晌,严景寰点点头:“我尽量。”只能說尽量,最终的抉择权在风扬自己手上,谁都无法替他做决定。 “你愿意就最好!阿驰夫妻俩,宠他沒了边,最多口上唠叨几句,可转眼都二十九了,還這么居无定所的,着实让人不放心......”风老爷子继续感慨。 “你二十九了?”门外偷听的风潇一听老爷子报出的年龄,诧异地看向身侧愣神的堂兄。 “二十七!”风扬沒好气地接道。家人总喜歡报虚龄。按他身份证上的年龄,他离二十八都還差半年呢。 “噗嗤!”风潇被他的表情逗笑,忙伸手捂住了嘴,生怕屋裡头的两人发现。 此时,室内传出风老爷子主动认输的话:“得!一聊天就走神,又输你一局!” 又?难不成老爷子经常输给严景寰? “承让!”严景寰淡定一笑。 “怎样?再来一局?還是想回去陪小七了?這会儿守岁還早着吧?” “嗯,還早。陪爷爷再来一局。小七在书房忙,這几天不知有什么事,总见她眉头不展。” “许是单位的事,多劝劝她,小小年纪,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嗯,正因如此,所以想带她回趟老宅,拜祭父母是一方面,也想顺道带她出去散散心。” “范姜那小子沒意见?”风老爷子闻言,捋着胡子低笑着问。 听說那小子初八就要回玛卡岛,而丫头初七要复职,正月裡能相处的時間统共也沒几天,還要被严景寰拉出三天回江沪。 “他会同行。”严景寰撇撇嘴。 那小子一得知他们兄妹俩打算回江沪祭拜,主动承下了订机票的任务,顺便替他自己也订了一张。不過也好,這样回来的时候,妹妹就不必一個人了。他此行回了江沪,短時間肯定是不会回来了。老宅那帮亲戚,還需要他严阵以待。 nbsp;“哈哈!”见他一脸郁闷的表情,风老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可笑了沒几声,就立即垮下脸“怎么這么快?” “承让!” 啥?门外偷看的两堂兄弟,再一次面面相觑,這么快又结束一局?且又是严景寰取胜?难怪!两人恍然大悟。难怪对于爷爷的邀战,严景寰总能淡定以对,敢情是用聊天战术取胜的呀? 而他们,往年都是一声不吭、正襟危坐......這就是差距啊! “不听了?”风潇见风扬转身,压低了嗓音问。 “嗯。”风扬闷声应道,看其表情,像是想通了什么,往客厅走去。 “爸。”风扬唤了声坐在客厅陪叔伯聊天的风驰,朝他招招手“我有事找你谈。” “哦?”风驰挑挑眉。大一岁果然不一样了啊,往年這时候,哪裡能见着他? “怎么?谁惹你不愉快了?”风驰端着杯盏进了儿子的房间,笑着调侃道。 “爸!”风扬不像以往那样反驳老爹的调侃,而是一脸凝重地问:“爷爷为了我的事,经常睡眠不好?” “咦?”风驰愣了愣,沒听老爷子提過啊。 “這么說,你也不知道了?”风扬抹了把脸,自责地道:“我刚刚在书房门口,亲口听到爷爷說的。”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风驰:“爸,我是不是太不孝了?让你们操心這么多年,让爷爷也跟着担心?” “也不能這么說,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和你妈的意见,终究只是個意见,最终的决定权,還在你自己。当然了,我們都希望你能回来,即使做不到像你堂哥那样,三不五时回個家,可至少,就在长辈近旁,且知晓你安然无事,也就放心不少。” 风驰說完,把杯盏往儿子的书桌上一搁,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說:“不止你爷爷,所有的长辈,哪個不希望咱们风家這個大家族安稳顺遂、子孙后代平安康健?你喜歡从医,這一点,谁都不会反对,可你现在的职业,并不是普通军医,而是国安秘密基地的军医,平时想联络你都是個难事,更别說自由了......” 对于老爹說的這些,风扬自然都知道。可一直以来,他既喜歡也习惯了实训基地裡的工作氛围,加上父母对他,从初时的念叨,到如今的任命,让他以为已经争取成功。殊不知,家人在背后,一直都在提心吊胆。 “爸!”静默了片刻,风扬下了决定:“這次回去,我会递交转职申請。” “?”风驰惊讶地看着他,半晌沒接上话。想他们自他踏入国安這道门开始,就年年劝,年年念,沒一次成功,今儿這是怎么了? 书房内,严景寰探回头,朝风老爷子竖竖大拇指,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风老爷子捋着胡子无声而笑。想蹲在他门外偷听?成!借势利导,反将一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