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刚才门打开,池慕云不小心看到了床边乱成一团的内衣内裤。
虽然她有点近视,但這么明显的东西還是不会看错的。
她心裡有些诧异。
池慕秋和夏冰在干嘛?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把衣服脱/光嗎?
直到家裡的私人大夫匆匆赶来,她都還在想這個問題。
大夫說就是普通感冒,在家吊個吊瓶退烧就行了。
见池慕云沉默不语,凌素珍以为她难受得說不出话,心疼得要掉泪:“小云……你别上班了,妈养你。你喜歡清明,就带着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妈……”池慕云有些无奈。也许是进入了更年期的缘故,凌素珍以前可沒這么多愁善感。
折腾到了后半夜,池慕云打完了吊瓶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凌素珍才回房间睡觉。从池慕云房裡出来,她看到旁边的卧室门开着,一個小身影站在门口。
凌素珍放缓了语气:“清明,怎么還不睡?”
她以为路清明原本就睡在自己的房间。
路清明走過来,摇摇头說:“不睡,”然后眼睛看着池慕云卧室门:“云……发烧了。”
她口齿比之前清晰得多了。
這孩子惦记池慕云的样子,让凌素珍稍感安慰。小云的苦心沒白费,這孩子是個有感恩之心的。
“快睡吧,乖,你姑姑好了,在睡觉呢。”凌素珍說道。
路清明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好。舅姥也睡。”
還知道叫她舅姥姥呢。凌素珍心裡柔软了些,给她打开门:“快进去睡吧。”
路清明躺在床上沒几分钟便又爬起来,偷偷打开池慕云房门。
屋子裡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台灯,凌素珍怕池慕云起夜给她打开的。路清明轻手轻脚,溜到池慕云身边。
池慕云烧应该是退了不少,此时睡颜安然,长发纷乱地披在颈侧。
路清明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凑近,嘴唇落在池慕云额头,嘴裡叨念着:“快快好……快快好……”
每次小柱子发烧,后妈就是這样给小柱子念的。
也许念真的管用,小柱子往往第二天就不烧了。
她快速溜回自己的房间,闭上眼。
“小路?”
路清明睁开眼,看到池慕云正笑着俯身看她,语调轻快:“吃饭了,快,起床了。”她一边說着一边拉开房间的窗帘,阳光倾泻而入,“快,太阳晒屁股啦~”
路清明睁开眼,转头看自己房间窗帘,黑色的窗帘把阳光堵得严严实实。
原来是做了個好梦。她跳起来穿衣服,又偷偷溜进了池慕云房间。
池慕云還在睡着。她失望地转身,难道還沒好?
“……小路?”池慕云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過来。”
路清明立刻窜了過去。
池慕云用胳膊支起身子,眼睛微微懒倦地眯着:“给我倒杯水,好渴啊。”
路清明使劲儿点头,然后接了满满一杯温水,颤巍巍地端過来。
池慕云喝了水,又给自己量了量体温。36.8摄氏度。
不烧了。她松口气。倒不是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而是凌素珍有点敏感,她可不想再看母亲哭了,搞得她好像怎么样了似的。
晚上睡得很好。還梦见了一個动画片的场景,很多年前看的《幽灵公主》。梦见山神兽在自己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病魔就被吸走了。
她在心裡扶额,自己怎么這么幼稚。
“小云?妈让我把早饭送上来。”
池慕秋在外面說道。
“进来吧。”池慕云答道。
池慕秋端着盘子进来。盘子裡有两杯豆浆,两根油條,两個咸鸭蛋。
池慕秋放下盘子:“等我再给你们拿小米粥……”
“等等。”池慕云慢悠悠地叫住她。
池慕秋的背影僵了一下,慢慢地转身,干笑道:“怎么了?”
“昨天……”池慕云慢悠悠地說道。
昨天?昨天她发现了什么?池慕秋心裡在咆哮,表面上却云淡风轻:“昨天怎么了?”
池慕云抿着唇一笑:“沒什么。”
很明显,昨天就是不正常。這么冷的天,池慕秋又沒有裸睡的习惯,干净内衣内裤更不会放在床上……所以那扔得乱七八糟的内衣内裤肯定有問題。
池慕云很了解池慕秋,大姐大露出强装镇定的表情,明显就是心虚的表现。
她回過神儿来,把另一张椅子也拉過来:“小路,吃东西。”
她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豆浆。吃饭的时候,她并不怎么喜歡說话。路清明看了她一眼,也默默地喝了口豆浆。
“明天带你出去玩,好嗎?”池慕云突然說道。
明天是元宵节。
路清明眼睛一亮,黑黝黝的小脸上闪過一丝兴奋,但又很快暗淡下来:“……不去。”
池慕云见她闷闷不乐,笑了一声问道:“为什么不去?”
路清明咽下豆浆,闷声說道:“你……发烧。我不想让你发烧。”
池慕云“嗯”了一声,故意拖长了声音:“那——滑冰也不去嗎?”
路清明眼睛更亮了,为难地放下了筷子。
见她這么为难,池慕云轻轻笑出声:“小傻瓜。”
“小傻瓜”叫别人可能是爱称,叫路清明可能……有点合适。
她可不就是個直脑筋的小傻瓜。
小傻瓜闷闷不乐,筷子头抠着咸鸭蛋,抠了半天還沒吃到蛋黄。池慕云不想逗她了,耐心道:“夏冰姐姐来我們家做客,我們是不是要招待她?”
……我們家。
路清明呆呆地在心裡重复:我們家。
她愣愣点头:“……嗯。”
池慕云說道:“所以呀,我們要一起陪她出去玩,就去……滑冰场怎么样?动物园?”
眼见着小傻瓜的眼睛越来越亮,池慕云笑了笑,伸手拿過她的咸鸭蛋,用筷子把蛋黄挖出来,又把蛋递给她。
池慕云擦了擦唇角,突然表情滞了滞。
……等等,为什么是夏冰姐姐?
如果是夏冰姐姐,那夏冰和池慕秋可就不是平辈人了。
池慕云表情又滞了滞。
……她這是想到哪儿去了,为什么总是想到她们两個?
可能是因为那种說不出的奇怪感。
吃完早餐,池慕云端着盘子下楼,路清明跟條尾巴一样跟着她。
凌素珍和池天祥有事出门了,客厅只有夏冰和池慕秋。两個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起来好像是在看电视。夏冰手裡把玩着池慕秋的手,头枕在她肩膀上,两個人說话的时候,夏冰仰头看她,嘴唇都快贴上池慕秋的下巴。
池慕秋低头给她喂一颗葡萄,恨不得用嘴喂。
池慕云:……
這种和谐又奇怪的感觉。
她端着盘子慢慢走下来,沙发上黏黏腻腻的两個人看到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夏冰把头从池慕秋肩膀上撤回,池慕秋把一颗葡萄沒嚼就咽了下去,尴尬地跳台。
“小路,”池慕云突然看着电视說道,“浪客剑心。”
路清明眼睛发亮,挠挠头发,沒眼力见地坐在了夏冰旁边,开始看电视。
未成年在场,池慕秋和夏冰交换了一個眼神,不好意思贴那么近了。
现在看电视,路清明大概都能看懂了。以前不懂的那些词,最近也懂了不少。
她终于意识到了,小薰和剑心之间的关系是不一般的。
也许……就像池慕云和那個男人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那男人只来了家裡一次,路清明就是觉得他十分令人讨厌。明明他什么都沒做,自己就是讨厌他。
以前,她也是這么讨厌邢树军的。
但她从来想過,自己为什么会讨厌他们。
大概因为,他们想抢走池慕云。
可舅姥姥還是池慕云的妈妈,比他们与池慕云的关系更亲,她怎么不讨厌舅姥姥呢?
路清明坐在池慕秋和夏冰中间,呆呆地想着這個問題。
好难啊,她想不通。
“小路,怎么不问好?”池慕云端着一盘零食糖果从厨房走出来。
路清明反应了一下,转头对夏冰說:“夏冰姐……姐好。”
夏冰甜甜地笑道:“你好,小朋友。你几岁了?”
“我……十一岁了。”路清明說道。
“得,”池慕秋无奈道,“小夏,你也得叫我姑姑了。”
夏冰嗔怪地推了她一下。
池慕云弯着唇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元宵节赶上個好天气,雪化得差不多了,阳光暖意融融,甚至有不怕冷的人换上了春装。池慕云开车,载着池慕秋、夏冰、路清明,還有小柱子,出门去吃肯德基。
大人倒沒什么,孩子对這個都情有独钟,尤其是考虑到路清明和小柱子都沒吃過。
桂琴在家担心道:“你說她们不会欺负柱子吧?”
“让你去你又不去。”路文松瞥了她一眼。
桂琴撇嘴:“一群孩子,我跟着凑啥热闹?再說了,我要去了,小云還能给柱子压岁钱嘛。”她說着,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得意地一笑。
“行行行,别人都沒你精,”路文松懒洋洋地站起来,伸個懒腰,“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桂琴如临大敌。
“同事,出去喝一杯,下午吃饭肯定回来。”路文松拿起外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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