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池慕云抿着红唇。如果仔细看她,能看出她看似淡然的神色中有气恼。她自然也不愿意去,可高主编那個态度,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沒一会儿,小然看到陈燕从高主编的办公室出来,脸色很差,关门的力度也不小,显然是又和高主编闹了意见。
抱怨归抱怨,该去還是要去。
不到十一点,高主编便把两個人叫了出去,一行人一起去了润兴酒店。
包厢早就准备好了,高主编让两個女孩坐下:“看看你们俩這张脸,跟谁欠了你们几吊钱似的——开心点啊!”
小然暗暗地撇嘴。池慕云抱着手臂,秀眉微蹙,正想着一会儿怎么办,包厢门口传来一阵笑声。
江总到了。
高主编迎了過去。一個身材矮胖、西装革履的络腮胡男人走进来,身后還跟着几個人。
池慕云调整了一下表情這才站起来。看到江总身后低着头的女孩,她丹凤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江北?
江北原本不想来,表叔說乙方請客,带她吃点好吃的,不吃白不吃。表叔是隔了十万八千裡的表叔,早就出了五服,不過江北爸爸素来和家族亲厚,表叔来京城谈生意,還给江北塞了红包,听她說在這附近上班,硬是要她過来吃午饭。
“江总請坐。”高主编一边招呼对方一行人坐下,一边冲池慕云和小然使眼色。
池慕云收回视线。想起早晨她跟江北說中午有事,不一起吃饭了,江北笑着說“好,正好我亲戚要請我吃饭”。
江海一进门,眼睛便黏在了池慕云身上。入座时,江北坐在了池慕云旁边,转头笑着跟江海說:“表叔,慕云是我大学同学。”
江海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哎哟那可是巧了。”
高主编也愣住了。不過很快他就高兴起来,早知道《民事周刊》編輯部有個江海的表侄女,他也就不用這么费劲儿了。
江海被高主编吹得喝了点酒,眼睛一眯,還是有意无意地瞟着池慕云,硬让池慕云跟江北一样叫他“表叔”。
池慕云淡淡地笑了一下,刚要說话,江北就看了她一眼,抢先笑着开口道:“表叔,您這亲侄女還坐在這儿呢,是嫌我這侄女拿不出手了?”
江海一愣,哈哈大笑:“說的什么话,咱们老江家就数阿北最优秀,我們兄弟几個谁不羡慕你爸养個好女儿!”
江海這话,倒是真心实意。江北当年复读,個中缘由只有江北爸妈自己心裡清楚,家族裡的人都以为是這孩子发挥失常,复读之后一样考上了国内排名前十的大学,也算是老江家独一份了。
一来二去,江北把池慕云和小然挡得严严实实。一顿饭结束,江海也爽快地签了合同。
“江北,谢谢啊。”
回去上班的路上,池慕云說道。要不是她在,今天池慕云肯定少不了和江海周旋。江海不是坏人,但把女人当花瓶的观念是很顽固的,也就是看在江北的面子上,才沒多为难池慕云和小然。
“对我永远别說‘谢谢’,”江北凝视着她,随即有些羞赧地低头,“再說這次,我也是碰巧在這儿。以后遇到這种事,千万要小心。”
小然反倒一脸兴奋:“江北,原来你家這么有钱啊?表叔都是大老板!”
江北苦笑:“有钱也是我表叔有钱,我家只是普通家庭而已。”
小然說去买杯奶茶,两個人站在外面等。
“慕云……”江北有些紧张地开口,“今天晚上我想……”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池慕云低头从口袋裡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是“小路”,神情立刻紧张起来:“抱歉……等一下,我接個电话……”
接通的提示音只“嘟嘟”地响了两声,池慕云便接了电话:“喂?小路,怎么了?”
路清明忍不住地有些高兴,为池慕云這么快便接起电话,也为她這么急切的口吻。
“你……在干,在干嘛?”路清明小声问道。
池慕云松了口气:“我刚完饭,你吃了沒?有沒有把饭热着吃?”
“嗯!”路清明高兴地点头,“我热着吃了,豆浆全都喝了。”
电话那边,池慕云的声音染上了愉悦的气息:“那就好,上英语课了嗎?”
路清明沮丧道:“上了……我听不懂。”
路清明听不懂英语课,這在池慕云预料之中。她自己是個很具有语言天赋的人,大学时候,不少同学为了拿到好成绩仍然学了英语,而她英语已经很好了,便主修法语,還自学了日语,成绩都很傲人。
语言类的学习于她而言自然而然,别人要花很长時間才能培养好的语感,而她就如同无师自通一般。
也因此,她深深地明白对于语言天赋一般的人来說,语言的学习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而她,也做好了陪伴路清明一起努力的准备。
“沒关系,等你回家,我教你。千万不要着急,好嗎?”
池慕云的嗓音圆润温柔,电话裡的声音尤甚。這声音好像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路清明,让她小狗一样服服帖帖地趴在地上,乖乖享受来自于主人的爱抚。
路清明眯着眼睛:“好……”
池慕云眼角余光看到小然已经提着奶茶走了出来,便低声說:“好了,那,我挂了?”
路清明恋恋不舍道:“嗯……你工作。”
“真乖,”池慕云轻笑着說道,“再见。”
“嗯……再见。”
池慕云把电话放回口袋,江北看她一眼,抿了抿唇。走了几步,池慕云這才想起来,抚了抚颊边的发丝,问道:“江北,你刚才要說什么?”
江北看了小然一眼,摇摇头:“沒什么。”
她原本想說,家裡的热水器坏了,她能不能去池慕云家住一晚。
她很少撒谎,更不善于撒娇。
可能她撒個娇,池慕云也会答应她去家裡住一晚……吧?
想好了借口,积攒好的勇气却只够用一次。
沒說出口,就像皮球一样泄气了。
路清明挂了电话,心满意足。徐琳琳见她根本不理人,气呼呼地撅着嘴走了。她在班级裡向来說一不二,女生拥护她,男生巴结她。现在倒好,王亚宁沒解决,又多了個路清明。
徐琳琳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想,以前沒人和王亚宁玩,现在路清明来了她反倒有了伴儿。要不……
她决定,各個击破。
快到午休時間了,同学们都在班级裡笑闹,只有王亚宁和路清明凑在一起看英语书。
“你看,這個字母和汉语拼音要分开……”王亚宁认真严肃,两條辫子披在肩头,很有“小老师”的样子。
“王亚宁,這道题我不会,能不能教教我。”
徐琳琳抱着数学书,一脸别扭地站在王亚宁旁边,傲娇地扬着头說道。
前一刻還在笑闹的同学们立刻安静下来。
徐琳琳在向王亚宁讨教問題???同学们纷纷露出费解的表情。
王亚宁是最惊讶的。她抬头看着徐琳琳趾高气扬的样子,心裡還是有些害怕。這個徐琳琳虽然只是口头威胁她,但因为她的“孤立政策”,班裡其他同学或是为了讨好或是单纯想欺负人,王亚宁可是沒少挨欺负。
那天后桌男生想用订书机订她的头发,這都是最普通的操作了。
见王亚宁不吭声,徐琳琳撅着嘴,挽住了王亚宁的胳膊,娇声娇气地說道:“好啦,我們和好嘛……”
她挑衅似的看了路清明一眼,揽着王亚宁肩膀,在她耳边清晰地說道:“以后谁再欺负你,我跟谁沒完。”
路清明面无表情,低头继续研究26個字母。
王亚宁:……
要知道她之所以被欺负,那可是拜徐琳琳所赐啊!她此刻有些佩服徐琳琳這张嘴了……
“那现在教我数学题吧?”徐琳琳晃着她的手,用清脆好听的嗓音說道。
王亚宁看路清明一眼,又看徐琳琳一眼,犹豫了一下,還是把胳膊从她手裡脱出来,声音弱弱道:“我先教清明学会‘g’,你等会儿啊……”
徐琳琳:……
她的耐性也就這么多,见王亚宁丝毫不领情,便气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直到午休铃声响起,王亚宁才帮路清明纠正发音完毕。
路清明脸上浮起高兴的神色,冲王亚宁伸出手掌,王亚宁羞涩地笑了笑,伸出小手,跟她击了個掌。
王亚宁多少明白了徐琳琳要干嘛。她无非是想让王亚宁也一起孤立路清明,让路清明也听她的话。
王亚宁摇摇头。要是徐琳琳真心实意想和好,她也是愿意的。可路清明一来就帮了她,她在心裡已经认定了這個朋友,根本不会站到徐琳琳那边去孤立路清明。
那样做叫“忘恩负义”,她打心裡鄙视那样的人。
路清明转過头看着她說道:“你怎么不和她和好?”
她看得出来,王亚宁根本不讨厌徐琳琳。
路清明皱着小眉头:“你要是想和好,就和好啊。那样就沒人欺负你了,多好。”
路清明沒有考虑太多,更沒想到自己的处境。总之不管什么处境,她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会放在心上。
王亚宁羞涩地笑了笑,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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