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驱鬼
我知道黎征要耍手段了,急忙退后几步,甚至還咳嗽一下提醒拉巴次仁。
其实都用不着我提醒,拉巴次仁跟黎征很有默契,他把火盆倒扣着放在地上,自行往上面一坐,打起了古怪的手印,嘴巴也嘀嘀咕咕念叨起来。
這让我想起了进魔宫前,他们召唤磷火虫的场景。
而他俩這么一忙活,反倒把我显了出来,合着自己成了個闲人。
我心說李义德在旁边看着呢,自己沒作为也不是那個事,我就学着拉巴次仁那般,蹲了下来,還胡乱念起了咒语。
其实我哪会什么咒语,索性把相术裡的套话随便挑着說几句,尤其相术裡命门、印堂這类的词也挺多,我毫无逻辑的一念,倒也似模似样。
黎征一段舞跳完,又拿着符箓对着四周推出,我琢磨不透他耍了什么手段,但這符箓都漂着往前飞去,還噗噗自燃起来。
较真的說,這跟魔术挂钩,但李义德却信了,瞪個眼睛差点跪地上对黎征膜拜。
而符箓烧完后,黎征做了個收势,我偷眼瞧着,也急忙配合着止了话语,我們三默契的完成了做法。
只是现在哭声還沒断,李义德跑過来问這是怎么回事。
黎征脸色一沉,盯着四周說,“這鬼道行深,简单做個法事降服不了它,看来明天要在屋裡摆個祭坛才行,而且外人也得回避,把這屋腾出来给我們。”
李义德一脸信服的点头,连连承诺說祭坛的事明天一早他就去张罗,甚至還问黎征需要什么东西。
黎征說了几個物品,其实我心裡明白着,黎征要物品是假,把李义德轰出去才是真,只要這屋子空下来,就能方便我們查找线索,找到被动手脚的地方。
可就在這时,屋中哭声更胜,甚至四面八方這么一响,都有种叠音的感觉。李义德显得脸都白了,說這鬼也太厉害了,請求黎征再次做法,压一压邪气。
既然李义德开口,我們也不好推脱,我打心裡還浮出一丝无奈,心說還得装把神棍。
我們三各施手段忙活,尤其拉巴次仁,抡火盆的幅度是越来越大,我都不敢离他太近,怕一铜盆沾边自己被打伤。
毕竟火盆不是武器,握着费劲,拉巴次仁一不小心,一把将铜盆甩了出去,還砰的一声砸在房梁上,震得梁上直往下落灰。
我暗叫了一声不好,心說這爷们晚餐吃的太好,一身精力沒出发泄,现在终于惹出麻烦来。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他一铜盆砸完,整個屋子裡的哭声消失了,冷不丁变得静悄悄的。
我們都愣了,但拉巴次仁反应快,哇哈哈的先笑起来,捡起铜盆对着李义德一比划,喊了說,“阿弥陀佛,看我道家法器厉不厉害?”
我当时真想抽拉巴次仁,心說你指着火盆說是道家法器,但你念什么阿弥陀佛,那是和尚喊得口号好不好?
但李义德有点懵,沒留意這個,把注意力全放在火盆上,還特意问,“法师,這火盆有什么来历么?”
其实這火盆能有什么来历,就黎征家用来烧火的盆,而且有时候半夜我尿憋急了懒着出去,就拿火盆当尿盆使。
可在拉巴次仁嘴裡,這火盆的意义就大了,他特意捧着火盆,一脸严肃的走到李义德面前,很正式的說,“老哥,不瞒你,這火盆曾经被有道行的法师使用過,還用精血给它开過光,甚至還囚禁過恶灵、鬼煞,算是一個有相关工作经验的法器了。”
我听得只想咳嗽,觉得让拉巴次仁编词实在是有难度,而且法器就法器,怎么還把工作经验扯了出来。
不過這东西都是信则有之,再說事实摆在眼前,李义德也不得不信,他還有些贪婪的盯着火盆看,不知道琢磨着什么。
黎征又接過话,說既然拉巴次仁已经震慑住鬼魂,那今晚就先這样,等明天养足精力再好好收鬼。
李义德连连說好,又把我們恭谨的送回屋裡。
等门关好后,拉巴次仁就把火盆一撇,凑過来问,“你们說刚才怎么回事?”
這問題也是我心头疑问,我俩都看着黎征,黎征猜测道,“這鬼哭声一定跟房梁有关,咱们明天借着做法,好好研究下。”
我俩点头,可沒還沒等我們要睡,李义德又砰砰敲起门来,這次他不找黎征了,反倒喊着拉巴次仁,让拉巴次仁**师快拿火盆救急。
我被李义德這话弄得迷糊,心說现在也沒哭声,他又捣哪门子乱。
拉巴次仁得意的嘿嘿直笑,還当我們面指着自己,挺了挺胸脯,不過等他开门时,又故意板着脸,拿出一副法师的威严,還拖着声调问,“李老哥,发生什么事了?”
李义德指着楼上,說那鬼又捣蛋了,在楼上吃东西。
我沒忍住,插话问,“李老哥,你家厨房不再一楼么,這鬼在二楼吃什么?”
李义德又說,“那鬼真就在二楼吃东西,而且還躲在墙裡吃。”
我是被勾起好奇心,心說在李义德眼裡,這鬼還是個抠门鬼,吃個东西怕别人抢,要躲到墙裡偷偷吃。
我們三随他出了屋,跑到楼上去。
在一楼,我是听不出什么响动,但在二楼,尤其对着他卧室南面的墙时,我能真真切切的听到,裡面有咀嚼的声响。
李义德盯着拉巴次仁,拿出一副哀求样說,“法师,劳你费神,在把法器祭出来,镇镇這鬼。”
拉巴次仁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毕竟他那法器是假的,做法也都是吹出来的,不過他倒能给自己圆场,打了几個手印弄些玄虚后,故意皱着眉头說,“這墙裡的鬼不是刚才那個,刚才那個是鬼儿子,這個是鬼爹,道行很深,我尽力,试着用法器震住它。”
這次别說我了,就连黎征都忍不住低头笑了下,但李义德就是信拉巴次仁,我也不能在這时候說什么。
拉巴次仁嗷的吼了一嗓子,又大喊一声“乾、坤、坎、离、震、艮、巽、兑,我破!”
(這八個字代表着伏羲八卦的八种形式,可参考八卦图)
他也不含糊,握着火盆对着墙面冲了過去,随后還拎着盆对墙体使劲打上来,乒乓的好一顿响。
我被噪音刺的只想捂耳朵,心裡暗骂拉巴次仁,心說這爷们做法归做法,装样子归装样子,弄這一手出来干什么,难道就不能找到和谐的方式驱鬼么?
可我错了,被拉巴次仁這一通打,墙体中吃东西的声音消失了。
拉巴次仁盯着火盆瞧了瞧,又看了看墙体,一脸不可思议,而李义德则更加叹服的高声称赞他。
我也奇怪,甚至還有种把火盆抢過来细瞧的冲动,而黎征则对我一摆手,又凑到拉巴次仁身边扶着他說,“你刚才做法過度,先下楼歇息一下吧。”
我暗赞小哥聪明,就凭拉巴次仁现在這状态,我們再待下去肯定露馅,而李义德還慌忙跑到前面,拿出恭敬的样子送我們下楼。
這么一小会,我們先后出了两次屋子,不過每次回来,我們的心情都不一样。尤其拉巴次仁,這次回来抱着火盆不撒手,真有把這盆当宝贝的样子。
我們也沒多聊,想把所有疑问都留在明天解决,可今晚是沒法消停了,沒多久别墅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有当当当连续三下的响声,也有急促又短暂的两声连响。
黎征說咱们去看看,拉巴次仁最积极,拎着火盆就出去了。
在楼梯口,我們遇到李义德,而且李义德還跟我們說,“這种敲门声断断续续持续好些天了。”
黎征接话问,“你想想,這敲门声有什么规律沒有?”
李义德琢磨少许,摇摇头回答,“沒有规律,有几次我還装着胆子去开门,发现门外沒人。”
黎征又想问,但拉巴次仁却一摆手打断黎征,拿出一副极有信心的样子說,“奶奶的,這次怎么鬼爷爷也来了,好吧,本法师就破例折损些精气神,跟它斗上一斗,你们等我回来。”
他拎着盆走出屋子,毕竟他有话在前,不让我們跟出去,我就在屋裡等消息,這爷们沒少折腾,哼哼呀呀耍了一大通,大汗淋淋走了回来。
李义德忙问什么情况,拉巴次仁一拍胸脯,說鬼爷爷被他撵跑了,而且他還請了夜游神在门前站岗,這一晚上,屋子不会有什么事端了。
我知道拉巴次仁在胡扯,但怪就怪在,他說這话還成真了,這一晚,再沒什么异响出现。
我发现李义德是個很现实的人,第二天一早,他叫我們吃早饭,却不怎么理我和黎征,反倒把精力都用在拉巴次仁身上,大有谁是法师谁就是上宾的架势。
我和黎征沒太在意,等吃完早饭,李义德又急匆匆的走了,去张罗祭坛的事。而我們三则把门关好,打量着房屋寻找起古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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