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提线人偶14
听见时踪的问话,那一瞬贺真脑中想到了很多,不過最终說出口的是却是:“這一世的我是贺真,不是宋帝王余钦。
“我不是阎王,沒有审判人的权力。
“你为什么這么问我?你是想听贺真的回答,還是說……你真正想知道的,是那個宋帝王会怎么回答你?”
說出這段话后,贺真自己也陷入了一瞬的迷惘。
那是他想到了在《山海》裡,他曾和时踪有過的对话。
在长大的過程中,他不知不觉通過夜晚的梦境,与那個叫余钦的人慢慢重合,也似乎逐渐在潜意识裡真正把自己当成了那個威严的、不可一世的宋帝王。
零星的、并不全面的回忆告诉他,时踪這個人很危险,他可能漠视生命、還可能会杀死自己。
于是他防备着时踪、警惕着他的行为,還在《山海》那会儿沒忍住试探了他,并对他說起了教,用的還是梦境裡那個余钦会用的口吻。
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梦境的加深、持续,随着回忆的叠加,随着与时踪越来越熟悉……
到了现在,贺真却在不知不觉间,想要与那個宋帝王剥离。
仿佛就像时踪暗示他的那样——他们是两個不同的人。
因此,在时踪问出這话的时候,他不由反问了這样一句。
他想知道,时踪问出這個問題,是不是因为他在意的,其实始终曾经那個宋帝王的态度。
时踪与那個宋帝王有過很深的羁绊,他只想知道,宋帝王会怎么看他。
然而对他来說,自己只不過是18岁的大学生。
自己入不了他的眼,他也完全不会在意自己的看法。
毕竟两個人之间完全沒有任何“過去”。
对過去的自己、对那個叫余钦的宋帝王生出微妙的嫉妒心理的同时,贺真也不免生出了一瞬的疑惑——
究竟是为什么,余钦会把自己变成现在這样一個“贺真”?
他選擇成为贺真,是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他是想换個身份与明月重新认识一次,看看這次的结果会有什么不同?
抑或是說,他想以一個单纯无害年纪轻的形象接近明月,以便欺骗他、迷惑他,最终杀了他、将他带回地狱?
……
如果以上答案都不是,宋帝王余钦,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他沒有给我任何提示?
种种疑虑,贺真都沒有办法深思。
却见时踪已又朝自己靠近了一步,神态已变得非常冷淡。
“你问的這是什么問題?”
时踪开口道,“不想回答,所以故意转移话题?”
贺真摇头:“不是。你如果非想听的话,我现在可以——”
“不必,现在我不想听了。”
用颇为冷漠的语气說完這句话,时踪转過身,见“钟离振海”已被左三丘支开,便朝他那处走去了。“走吧,赶游戏进度。”
這人的脾气還真是……
贺真失笑,随即摆摆头,跟上了时踪。
待与左三丘他们汇合,时踪把目前的情况简单解释给了赵柳儿听。
赵柳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如果是這样……我們会非常危险。晚星族的人是神族的后裔,每個人的本领都很强大。我們恐怕难以对付,再来……”
想到什么,赵柳儿严肃地看向时踪。“晚星族的人,会随时借這些人偶的身体复活。所以我們现在要做的,是立刻远离他们。不仅如此,为了避免被他们逐個击破,我們需要一直待在一起。可是……
“可是一旦我們這么做,等那部分隐藏玩家全部载入游戏后,他们会猜到,我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到时候我們還是得与他们正面为敌,這该怎么搞?我們完全打不過啊!”
时踪淡淡道:“你的担心很有道理。所以我們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去藏宝阁看看是有什么能用得上的。那是這场游戏的天然道具库。
“第二,這裡应该已经探查得差不多了,现在我們马上要去别的门派做探索。
“翟云天海声称自己对季蓉蓉一见钟情,对此,我依然不信。对于季蓉蓉的真实身份,他那裡应该有线索,所以我們先一起去翟家。”
闻言,左三丘的表情也变得非常严肃。
“所以……我們必须与人偶分开行动,可這個举动本身就意味着,我們已和他们正式敌对。
“我們必须要去其他门派找线索,通行纹章已被我提前拿走。那么他们沒法离开,只能留在钟离山庄這边。
“事实上,他们也只需要留在這边。因为我們一定会回来。我們必须回到祥云殿前,才能按下红色按钮,否则我們将永远被困在這個仙侠副本裡。
“那么他们其实只要在祥云殿前守株待兔即可。
“甚至最极端的情况是,当我們回来,巫云西已经能复活那一千名玄冥兵了……”
立刻看向时踪,左三丘的瞳孔因为恐惧与紧张而不由自主地缩紧。
“這意味着,我們必须要在回来之前,在其他门派找到真正的解题办法。”
赵柳儿也下意识地看向了时踪。
再对這個人有意见,她似乎也不得不把生的希望寄托到眼前這個一直以来都在带节奏的人身上。
“嗯。”
时踪目光淡淡滑過赵柳儿、左三丘,最后再对上了贺真深邃的目光。
“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故事的真相。
“我們都会活下去的。”
·
藏宝阁后方有一片果林。
穿過這片果林会抵达一個兵器库。
张琦君刚在這裡做完探索,现在已离开兵器库,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片桃林之中。
就在這個时候,他看到有什么人影从桃林深处一晃而過。
那人似乎是翟云天,只不過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经過的姿势有些怪异,就像是被人控制着似的。
思及于此,张琦君快步上前,试图跟過去一探究竟。
走出数步后他停了下来,发现那人果然是翟云天,這会儿正站着桃林裡一动不动,就像是失去生命的木偶。
——他、他什么情况?
很快,张琦君又往前走了数步,发现翟云天的心口处竟然有一個血窟窿和大片血迹!
這是怎么回事?
他死了?被杀的?可他为什么能复活?
下一瞬,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看到翟云天身后走来一人,却居然是季蓉蓉。
季蓉蓉死在了祥云殿的石阶前,后来被翟云天复活,成了被他操控的人偶。
這些张琦君都看在眼裡。
可现在他发现,季蓉蓉行动自如,眉宇凌厉,气质大变,俨然像变了一個人。
与之相对的是,翟云天行动一板一眼,双目毫无神采,反倒成了被操控的人。
——操控者和被操控者,角色进行了调换?!
张琦君立刻意识到了不妥。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什么,立刻后退几步,警惕地看向了他這個角色的妹妹——赵茵茵。
张琦君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藏在赵茵茵身体的李融景正在接受系统的提示——
【玩家李融景已完成完全载入】
【再次提醒,你的角色是若水,曾是晚星谷大祭司的手下,你死在了一百年前,如今通過“灵魂召請术”,借赵茵茵的身体而活】
【你曾就职于晚星谷的神殿司,巫云西会优先复活神殿司的成员】
【你的任务之一:……】
接受着這些信息的同时,李融景也看到了“季蓉蓉”、以及被她操控着的翟云天。
通過晚星族的特殊神力,作为若水的李融景,能够轻易认出藏在季蓉蓉身体裡的人正是旭日。
神殿司的老大是邀星,他是晚星族的大祭司,权势地位仅次于晚星族的族长,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神殿司内,旭日的地位则位于邀星之下,是神殿司的老二,也是李融景這個角色的上级。他们這些玩家的载入顺序,是根据角色在神殿司的权力高低来的。
最先复活的是大祭司邀星,其次是旭日,如今总算轮到了李融景所扮演的若水。
李融景现在的這個身体的原主人叫赵茵茵,是赵岳山的妹妹。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這两人并沒有血缘关系。
赵茵茵是赵岳山的义妹,赵岳山对她一直怀有隐秘的情愫,這才会对翟风恨之入骨,不顾一切地为了她学习魔族术法,并拼命在问道大会上习打听复活术的使用方式,最终成功“复活”了她。
李融景的角色若水在借助赵茵茵的身体复活之后,立刻读取到了這具身体的相关记忆,也明白了赵岳山对這個妹妹的特别情愫。
于是,他原本打算借助這段关系,强行开启一段剧情演绎,再在张琦君扮演的赵岳山毫无察觉的时候,将他一击毙命。
但现在藏在季蓉蓉身体裡的旭日无疑率先行动了。
她選擇直截了当地先杀了钟离振海,把他变成傀儡再說。
這无疑会让他们這些隐藏玩家很快暴露。
如此,李融景不由有些埋怨扮演着旭日的這位玩家的冒失。
不過无论如何,眼下显然是一個绝佳的、除掉张琦君的机会。
毕竟凭他一人对上张琦君,已足够有胜算,何况這会儿還有旭日的帮忙。
于是他操控着赵茵茵的身体,看向了季蓉蓉、或者說旭日,开口道:“怎么說,一起杀了他?”
“正有此意。”旭日笑了笑,“這种游戏,就是要把节奏带起来,尽快杀掉敌对阵营的人,才好玩。”
“你、你们居然都是玩家?”
听到這二人的对话,张琦君的额头不由滴了一滴汗,随即迅速拿出一把折扇握在手裡,這是他的法器。
作为赵岳山,他的修为、灵力,在修仙界的年轻一辈中颇为一般。
也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正面刚過翟风、以及护着翟风的沈苍离,這才会走歪门邪道,学了不少魔族的阵法、邪术。
但那些邪术和阵法,适合通過提前埋陷阱等方式坑人,却不利于正面对敌。
他知道自己对上這两人,绝无胜算,因此這会儿心狂跳得厉害。
勉强按捺住心悸,张琦君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想要杀我。但這個系统会設置很多陷阱。
“它让我們自相残杀,一旦我們中计,不仅会伤亡惨重,還可能错失信息,无法通关——”
“不必废话。我的任务很明确,我一定要杀掉你。”
李融景开口說了這么一句,随后他望向张琦君的目光竟流露出了一瞬的温柔,“你有什么遗言,现在還可以告诉我。”
对上李融景的目光,张琦君手指微颤,立刻看出什么来。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流露出了然的情绪。“你是……李融景。”
闻言,李融景微微叹了一口气。“你看,你终究是不肯再唤我一声‘师父’。”
一旁,听到這样的对话,借季蓉蓉身体复活的旭日,她的目光在张琦君与李融景身上走了個来回,随即道:“哟,看来是有恩怨?
“這种阵营游戏,可不能拖泥带水。该杀,就要杀。我不能让你们继续叙旧下去。翟云天——”
侧目望向被自己操控的人偶,旭日勾勾食指,很快下了命令。
“动手杀了這個人,顺便试试他的招式。”
作为隐藏玩家的這一方,旭日他们占尽优势。
不過有一点,作为死了一百年、被困在晚星谷遗址一百年、从未离开過那裡的灵魂,他们并不了解如今的修仙界,更不知道赵岳山、沈苍离他们這些“晚辈”的真正本领。
旭日谨慎,也不敢贸然行动。
她杀翟云天时,是利用翟云天喜歡季蓉蓉的心理,悄然而又不动声色地诱惑他开启了红线剧情,继而利用亲吻他的机会杀了他。
现在对上赵岳山,她有昔日同僚若水這個帮手,于是敢直接行动,但她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于是让翟云天先做试探。
翟云天毕竟是翟家家主,一招【万剑归一】,能让天地变色。
他的灵魂已死,但肉身還蕴藏着一部分灵力,使出這招时,威力亦是相当惊人。
眼看着无数把剑自虚空中凝聚成型,再汇聚成一把巨剑朝张琦君刺去,而张琦君只是面如菜色地操控折扇,凌空画了個沒多大用处的抵挡阵法时,旭日淡淡笑了。
——看来甚至无需她和若水出手,翟云天已足够杀了赵岳山。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是半空之中,一把巨剑撞上了折扇画出的抵挡阵。
那抵挡阵呈半透明的圆形,像凭空生成的一面玻璃。
然而玻璃易碎,不過数秒,已被巨剑撞出了一道裂痕。
很快地,玻璃就以不可遏制之势寸寸龟裂。
可以想见,用不了多久,這把剑就会击碎玻璃,然后直接砸向张琦君的面门。
张琦君面如土色,那是对死亡的发自本能的恐惧所造成的。
然而让他自己都意外的是,他的心情居然显得颇为平静。
大概他对李融景的所有爱与恨,都已经在那场大火裡宣泄干净了。
于是這会儿张琦君只是侧過头,淡淡望了李融景一眼。
他的眼神格外平静,像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然而恰恰是這样的、连杀意都沒有蕴含半分的眼神,竟让李融景心脏狠狠一跳,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紧紧抿起了嘴,就连下巴都微微颤栗起来。
龟裂声還在响着。
巨剑马上就能要了张琦君的性命。
然而就在這千钧一发之际,一人手执一把巨大的黑伞,蓦地从天而降。
“砰!”
灵力化作的防御镜破裂的瞬间,黑伞旋转着围着张琦君和来人跑了一圈,一個结界骤然形成。
只听“轰”得一声巨响,那是巨剑撞上结界的声音。
结界上有了一道清晰的裂缝。
不過巨剑的气劲也顿时化于了无形。
暂时安全了!
张琦君擦一把额头的汗水,看向了及时赶来救自己的人——
是扮演着轩辕哲的祝霜桥!
“多谢,不過你是怎么……”
不久前,左三丘派他的人偶李芙找到了祝霜桥,提到让他和张琦君尽快与其他玩家汇合。
不過当祝霜桥询问李芙原因,她却什么都說不出来。
祝霜桥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左三丘既派了李芙来,为什么不干脆让她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他又为什么只派了李芙来,而不是自己亲自出面?
难道人偶有問題?
左三丘不告诉她实情,是不想让她知道?
想到這一层后,祝霜桥当即找机会甩掉了李芙和他自己的人偶轩辕骅。
之前他和张琦君一起来的這個大方向探索,两人分道扬镳的时候,张琦君去了藏宝阁,他去的则是后厨的方向。
于是在赶去与时踪他们汇合之前,祝霜桥先来了藏宝阁方向寻找张琦君。
途径藏宝阁时,他意外发现门口两個看守已经死亡。
经過初步调查,两個看守应该皆死于毒。
搞不好凶手正是杀了他们二人,从藏宝阁裡取了暗器,再以暗器杀了钟离振海。
做出這样的判断后,由于急着找张琦君,祝霜桥也不多耽误,匆匆进入藏宝阁一层,迅速拿了几样东西防身后,也就立刻离开了。
之后他快速顺着树林一路找到兵器库,很快就听到桃林這边的异常动静,于是顺着声响找到了被围攻的张琦君。
猝不及防见到极端危险的场面,祝霜桥也并沒有抛下张琦君独自逃跑,而是迅速出面,利用自己的法器制造结界,暂时护住了他和张琦君。
不過這会儿祝霜桥并沒有太多的時間解释這一切。
他们轩辕家擅长的是幻术和结界,在硬拼上同样存在問題,现在他与张琦君依然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凶案第一阶段那個覆盖了整個山庄的、阻止所有人外出的结界,是他作为轩辕哲,花了一個时辰才搭建的。這個临时搭建的结界远不如前者厉害。
很快它就将如同张琦君刚才制造的镜面防御阵一般崩塌。
到时候他和张琦君還是得和這些人硬碰硬。
可硬碰硬,他们二人的胜算恐怕极低。
该怎么做才能活下来?
眼前這些人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看起来极为强大。
左三丘既能让李芙给自己做出那样的提醒,想必是因为时踪已猜到眼前這些人的身份,并摸清楚了他们真正的实力。
既然如此,时踪那样的人……当他发现自己和张琦君迟迟沒有与他们汇合,会冒险過来施以援手嗎?
想到這裡的时候,祝霜桥嘴角不由下意识扬起一個轻嘲的微笑。
他曾因信任朋友而吃了大亏,所以学会了当個独行侠,不与任何人在游戏裡交心。
见队友落难,他能帮则帮,他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以他刚才不计后果地帮了张琦君。
可他早已习惯了不寄希望于其他任何人。
于是他很快把时踪、左三丘他们抛在了脑后,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面前的人偶翟云天、“季蓉蓉”、以及“赵茵茵”身上。
从兜裡摸出一個珠子,祝霜桥将他递给身边的张琦君,在他耳边低声道:“這结界恐怕撑不了多久,這是我刚从藏宝阁一层顺走的土遁珠。它不能帮你逃多远,但五裡是可以的。
“你先借它去到五裡之外,然后立刻利用飞行术法逃走。我們应该无法正面拼過,只能先逃走试试。”
“我用珠子跑了,那你呢?”张琦君着急地问他。
“我留下来断后,然后用幻术迷惑他们,再伺机逃跑。”祝霜桥道,“听我的,界膜一破,你就立刻行动。
“這种情况下,能跑一個是一個。”
“你……”
“我听過你唱戏,很不错。你不该死在這裡。”
恰此时,旭日行动了,她轻轻抬手,一缕清风便自她的手掌溢出,然后吹向了罩住张琦君与祝霜桥的结界。
界膜立刻在风的吹拂下变薄、眼看着就将直接化于无形。
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一片桃林,祝霜桥立刻使用幻术,一棵巨大的桃树便忽然拔地而起,绯红如雨纷纷从树上落下,让人根本不知道哪一片花瓣、又或者哪一截树枝才是祝霜桥的本体。
這期间张琦君只听到了一句话——
“就是现在,用土遁珠,立刻逃!”
张琦君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一树绯红,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片绯色太過艳丽,以至于把他眼睛都映红了。
他狠狠一咬牙,把眼角的湿痕逼了回去,紧接着迅速使用了土遁珠,转而去到了五裡之外。
折扇法器再度被挥舞起来,随即它凌空而起,来到了张琦君的脚边。
张琦君迅速踏着扇子行至半空,再迅速往祥云殿方向逃。
然而他很快就听到了猎猎风声,回头一看,是李融景追了過来。
无需御物,他的角色竟能直接踏空而飞!
李融景一边在空中追着张琦君,一边手凝法决发动起攻击。
只见巨大的水柱从他的掌心溢出,再化作蛇一般朝张琦君窜了過去,不消片刻竟就追上了他,继而再化作长剑直袭他的面门!
下一瞬,只听怔然一声响,一股气劲骤然而至,直直撞上水柱,紧接着张琦君被人拽住肩膀用力一拉,得以暂时去到了安全的位置。
救他的是抱着一把琵琶、并借琴音帮挡了李融景一击的左三丘。
“這是刚才从藏宝阁拿的【琉璃琵琶】,看来還挺好用。”
左三丘站在长剑之上,朝张琦君一笑,然后拿出一张符,“還有這张【传送符】也好用。我們赶紧借它去驿站!”
另一边。
见李融景追张琦君而去,旭日颇为轻蔑地看向了面前的一片桃红。
不過半分钟,她已看出某截带着些许桃花的花枝便是祝霜桥的本体所化。
随后她抬起了手掌,這一回她的掌心渐渐出现了一团光,這团光越来越强,渐渐成了一個光球。
仿佛如同她的名字旭日那样,她真能召唤出一個太阳。
就在光球成型,即将朝祝霜桥打去的时候,旭日倏地感觉背后有杀气,便蓦地调转光球,将它朝身后打去。
霎時間,光球迎上了一把巨剑。
竟又是一记【万剑归一】!
什么情况?
翟云天怎么可能背叛自己?
旭日立刻用疑惑地目光侧身看向不远外的翟云天,却发现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并沒有行动。
竟還有其他人也会這一招?
不好,中计了!
旭日立刻起身朝方才巨剑袭来的方向奔去。
可使出這一招的时踪早已用【传送符】去到了驿站。
与此同时,赵柳儿迅速去到了祝霜桥用幻术变作的桃树边,两人一起再使用了【传送符】,很快也同样抵达驿站。
南山山脚驿站内。
眼见着时踪、祝霜桥、赵柳儿一一赶了過来,左三丘长长松了一口气,举起手裡的通行纹章,站到了传送台上。
他不无感慨地看向时踪。“幸好你让我們先去藏宝阁搜罗了一番,不然哪裡找来這么好用的道具?”
“系统设计游戏,需要考虑平衡性。我們实力、得到的信息都差了那么多,不去藏宝阁找道具怎么行?”
时踪淡淡說着這话,饶有兴致地瞧向了祝霜桥。
祝霜桥的眼神呈现出了一瞬的复杂,随即有些别扭地开口:“谢……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你也救了我們公会的张琦君。”
时踪眯起眼睛笑了笑,“只不過……你還要坚持称自己是独行侠嗎?”
祝霜桥并沒有立刻回答时踪,只是表情越发复杂起来。
眼下還有其他要事要做,时踪也沒逼他立刻做决定,只是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贺真,朝他点点头,两個人便一起走到了传送台上。
片刻后,手执通行纹章的左三丘手凝法决,打向纹章,纹章顿时化作光束打向传送台上的一個凹槽。
這样的场景对于时踪来說已不陌生。
待這凹槽反射的光笼罩住传送台上的众人,他们就会被传送至另外一個场景中。
然而就在那道光发出之前的一刹那,时踪的手心被身边的贺真塞了一個东西。
低下头抬起手,时踪看见了掌心裡安静躺着的一枚贝壳。
颇为不解地看向身边的贺真,时踪听他对自己道:“将它戴在耳朵上,你能和我对话。”
“什么情况?這玩意儿,是你背着我从藏宝阁拿的?”
时踪蹙眉看向贺真,“你想做什么?”
却见贺真在光束照向传送台的瞬间,倏地从台上跳了下去。
接下来他留给时踪的,只有一個决绝、而又坚毅的背影。
站在传送台上,透過刺眼的光亮,时踪注视着贺真的背影朝南山之巅的方向走去。
迅速把那枚贝壳放在了耳边,他听到了贺真說给自己的话——
“我們集体抛下‘人偶’离去,等回山庄的那刻,就是正面与藏在‘人偶’裡的隐藏玩家们正面敌对的时刻。
“可即便是六对六,我們的实力与神族后裔晚星族的人比起来,实在太過悬殊,所以我們不能硬碰硬。
“时老板,从内部将他们逐一击破,我們才有胜算。所以你需要让他们的团队裡出现一個内奸,
“那個内奸只能是我。
“第一阶段,你作为真凶的任务之一,是把自己是真凶這件事分析出来;你的任务之二,是帮助我隐藏身份。
“這两個任务你完成得很圆满。现在沒有任何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包括我們這個阵营的玩家。這才有了我能当内奸的基础。所以……
“时老板,如果接下来真的需要杀死对方的人,才能从這场游戏中活下去。那么——
“我来当你的那把刀。
“這就是我对你之前那個問題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