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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死局(一)

作者:吹個大气球9
吹個大气球9: “這座工厂的外观是不规则形状,但是大致上,可以看作是一個长两百米乘宽一百二十米左右的长方形。灵感力的感知距离,正常情况下是每点十米,以我們刚才所站的位置,赵九州按理說应该可以一眼就看遍整座工厂的全貌,但是……” “我只能看到一半左右。” “对。”潘安达点点头,“可见這只怨灵体的结界,绝不是普通的怪物结界。” 赵九州接道:“所以這只怪物,也肯定不是普通的怪物……” 坟地哥道:“早知道老子今天就在家裡摸鱼了……” “社会闲散人员,工资都沒有,還有脸摸鱼?” “你特么能闭嘴嗎?” 几分钟后,由于一直沒能等来救援队,三個人也确实不敢在原地待得太久,被迫无奈,终于只能硬着头皮,反向深入工厂内部。一路上,潘安达和赵九州一直不停地在分析着情况。而坟地哥和直播间裡的观众听着两個人的对话,也不由得全都越来越卧槽。 听潘安达這意思,赵九州的灵感力,感情是在20点以上? 坟地哥虽然心裡头烦死赵九州,但還是对他的能力感到相当意外和惊讶。而這时多数屏幕前消息灵通的人士,也都已经查到赵九州并不难获得的個人资料。 徐震从文叔手裡接過刚复印出来的报告,一眼扫過去,眼裡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二十二点灵感力,還有一点灵动力?人才啊!关叔,要不您……” “我不行。”魏关山听出徐震话裡的意思,立马连连摆手,“這怪物我也吃不消。” “只救他一個人出来呢?” “那也做不到。”魏关山很直接地拒绝,又解释說,“我的念动力主要是对幻灵体起效,怨灵体太邪门儿了,不是单纯的物理手段能解决的。” “那我再给您配两個玄术师?” 魏关山不由笑着问:“這個人,值得你花這么大的代价嗎?” 徐震笑着回答:“不是你說他比我厉害的嗎?” “只是某個方面而已。”魏关山微笑着改口道,“而且,我确实沒办法……” “這样啊……” 徐震叹口气看出魏关山是真的不想卖他面子了,看着屏幕上信号越来越差、时不时开始卡一下的画面,轻声惋惜了一句,“唉,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魏关山淡淡地附和。 但语气中,却并沒有任何可惜的意思。 别說赵九州這样的灵能数据,就是比赵九州强很多的猎魔师,這世上不也是隔三差五就要死一個?他只不過是收了钱,来给徐震治疗脚伤的,顺便留在這裡看個热闹而已。 而眼前屏幕中的三個年轻人,在他眼裡,却只是连過客都算不上的人罢了,他才不会为了三個不认识的人,为了讨好东南州的這位继承人,拿着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除非……钱给够。 “這把真是死在预算上,我們如果死了,那特么纯粹就是穷死的。” 工厂漆黑的走道上,赵九州和坟地哥交替使用灵感力来感知四周,三人靠着潘安达那支手电筒的微光,一路无惊无险地上到了工厂的三楼。 赵九州和潘安达聊着聊着,又不由责怪起出门装备不够理想,抱怨道:“妈的要是给我配個灵能增幅器,我是不是站在工厂门口一百米开外,就能把事情给办了?” “我們是二级任务,沒资格申领灵能增幅器。” 潘安达還是那么一板一眼,很正经地给赵九州解释缘由,“现在夜班处新换的灵能增幅器,型号最便宜的也要二十万一台。我們這次出来是的目的是练兵,行动总预算才五万,灵能增幅器的增幅剂,半小时就要烧掉三万块,用不起的。” “妈的,用不起就别练兵啊!”赵九州愤愤不服,“老子的命重要還是单位的钱重要?” 直播间屏幕裡,立马一串弹幕呼啦啦刷過去。 “钱重要。” “单位找你去上班,是要你给单位赚钱的,而不是让单位倒贴你。” “這個青铜小哥,思想觉悟不太行啊。” 观众们十分钟沒被怪物吓到,俨然已经完全找回了欢乐的状态。 柳一飞甚至嗑起了瓜子…… “赵九州,我們练兵,不就是为了你嗎……”潘安达好无语,“要不是你菜,上面又点名要让你去支援西北,我們今天根本就不需要出来……” “菜鸡!听到沒!都是为了你啊!”坟地哥好像突然找到可以奚落赵九州一下的切入点。 赵九州却来一句:“沒单位的,你也不要忘了,要不是因为今天我們来這裡,你现在就只能一個人面对這個场面。刚才那波死气喷過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沒命了。” “有道理。” “青铜小哥的這個脑子真是牛逼啊。” “他這個年纪,该不会是学术院的预备军吧?” “上面点名要求去支援西北,八成是了。” 直播间裡的观众们各种叭叭叭。 可這一行行字幕落在個别人眼裡,却显得无比的刺眼。 柳子青的办公室裡,他和柳亚红两個人,此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难以形容。 杀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可现在,他们为赵九州挑选的這個坟地不但有人知道了,還特么干脆就全程直播出去了!甚至在赵九州身边,還有個专业吃直播饭的货,不知是被迫還是故意地在给這個過程搞气氛。甚至的甚至,孙家的直播平台還把這個节目放上了推薦页…… 眼看着直播间观众越来越多,柳子青再怎么经過家族的专门训练,此时也决然绷不住了,“特么的!怎么办的事!”柳子青脸色阴沉,对着空气破口大骂办事的人,“连清场都不会嗎?” 柳亚红就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裡已经满是因为害怕而浮现的泪光。 柳子青看也不看她。 要不是为了给柳亚红擦屁股,這件事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這個地步。 眼下柳亚红的职务会不会被剥夺,他们两個的奸情会不会被发现,乃至赵九州在镜头前死在怪物手裡后又会怎么样,這些都已经不是重点了。 现在的重点是,他让人拿出来的這只怪物,到底還能不能收回? 封印一只四级怨灵体,到底许多付出多大的代价,柳子青心裡還是有数的。要不是因为他柳家第三代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他根本就不可能把這玩意儿从家族的公库中拿出来…… 砰砰。 柳子青正盯着屏幕满心光火,办公室外,忽然有人敲了敲房门,然后直接推开了房门。 “谁?!”柳子青心裡有鬼,顿时一声怒喝,猛抬起头。 可当他看清站在门外的人,脸色一下就又舒缓了下去。 “祁师傅……” “嗯。”办公室外,柳家供奉祁豪,淡淡应了声,轻声细语道,“跟我出来一下。”一边又望向正手足无措的柳亚红,眼中闪過失望的同时,也喊了声,“你也出来。” “哦……” 往日裡肯定不会乐意被一個“下人”這么使唤的柳亚红,這时也不敢再多逼逼了。 两個人跟着祁豪走出门,一路上和遇见的夜班处职工们打着招呼,很快走出夜班处大楼,又怪到一個僻静的地方。一辆社稷会的马车,正安静地停在那儿。 “上去吧。”祁豪沒說什么。 柳子青和柳亚红走到马车前,马车的侧门一开,车裡头坐着的,正是权柄无双,权倾朝野的柳家现任家主,柳子青的父亲,社稷会掌门柳云飞。 “上来。”柳云飞淡淡一句。 柳子青马上踏上踏板,战战兢兢地钻进车厢。 柳亚红也想跟上去,却被柳云飞阻止,“你等一下。” “哦……”柳亚红弱弱鸡鸡地又退了回去。 祁豪走上前,帮忙把车门关上。 车厢内,柳云飞看着儿子,在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问道:“看到了?” 柳子青当然知道父亲說的是什么,轻轻点头,“嗯。” “我本来不想来的,一点都不想。”柳云飞缓缓道,“可是你這件事,做得实在太离谱,太让我感到震惊。你怎么可能,做出這么蠢的事情呢?” “我……” “我知道,是亚红。”柳云飞马上给儿子找到了借口,“所以這就是跟蠢人在一起的后果,而且你還碰了她……” 柳子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惶恐。 “你怕什么?”柳云飞眼中一抹狠辣,一闪而逝,“碰了就碰了,那又怎么样?她自己都不在乎,你二叔和二婶也在装死,我們大家都不說,你還有什么好怕的?你就是把一飞给弄了,那也是你的本事,你有什么好怕的?可你知道,现在的問題是什么嗎?” 柳子青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跟自己說出這些话的父亲,脑子都是木的。 “唉……”柳云飞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现在的問題是,你有這個本事嗎?” 柳子青顿时感觉,胸口被人狠狠地凿了一拳。 柳云飞這毫不掩饰的鄙视,简直是他這辈子以来,受到過的最不可接受的一次侮辱。 可偏偏,他无从反抗。 “我对你,我們整個柳家对你,都是寄予厚望的。你从学术院毕业才两年,就已经做到了执事,這两年来,你也沒有出過任何大的差池。 虽然不老练,有幼稚的地方,可是每天都在进步,我是看在眼裡的。我原本以为,你会這么一直稳稳地,走好我给你安排的每一步,除了你和亚红的事情,稍微有点超出我的计划,但這只是小事一桩,我可以不计较。但是這一次……” 柳云飞盯着柳子青,“你告诉我,你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我……”柳子青一时半会儿的,居然也有点說不清事情的前因后果的,只能简略地解释,“亚红想让我帮忙除掉那個人,担心那個人会给她找麻烦……” “哦……”柳云飞道,“所以你就马上選擇了最极端的办法?” 柳子青小声道:“您教我的,有些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有些事?……”柳云飞有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把自己的情绪控制下去,“那么個小人物,什么时候在你眼裡,也可以纳入‘有些事’的范围了?子青,你這两年的长进,看来是比我以为的,要差得多了……” 柳子青满脸纠结地低着头。 柳云飞问道:“不管你到底想给亚红擦什么样的屁股,你想過嗎,亚红就算死了,对我們家,对你自己,又能有多大点影响呢? 這本来可以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你却拿着家族给你的权力,拿着我给你的权力,拿着白银盟和社稷会给你的权力,把事情搞成现在這個样子。想让一個小人物闭嘴,需要花這么大的力气嗎?你问過那個小人物,他想要什么嗎? 他想要什么,你满足他不就好了,哪怕只是個空头支票呢?哪怕只是先稳住他呢?哪怕等时机,用更自然的办法要他的命呢?” “我想過的!”柳子青插嘴道,“我已经安排他去西北了,我還让潘安达暗示他,我可以让他去学术院的研究班……”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柳云飞反问道,“那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在脱裤子放屁嗎?” “我,我是为了保险起见……”柳子青强行解释。 柳云飞静静地看着他,不說话。 柳子青說了几個字,就不敢再往下說了。 柳云飞這才說道:“保险起见是沒错,可是代价呢?你知道那只怪物,到底对我們家,意味着什么嗎?你知不知道,要是亚红现在死掉就能把這只怪物换回来,你二叔和二婶,保证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会亲手宰了亚红?” “那只怪物……”柳子青从来不知道家裡還有這些事情,满脸震惊,“那现在……” “现在就不用你担心了。”柳云飞摇摇头,“我已经安排人過去了,顺便,也帮你把麻烦解决掉。但是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一飞不是亚红,你二叔家裡,也是有人的。哪天你不行了,我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不行就是不行,换一飞上,也不是不可能。” “可她只是個女人!”柳子青不由自主地怒吼。 柳云飞却冷冷一笑,“女人怎么了?权力是不认男女的,只认本事。行了,你下去吧。叫亚红上来。” 柳子青脑子裡還嗡嗡的,心裡满是即将被柳一飞取代的震惊。 可還是站起来,手脚冰冷地打开门,下了马车。 柳云飞扭头看了眼正慌张无措站在车外的柳亚红一眼。 柳亚红和面色发白的柳子青交错而過,甚至不敢多问一句,微微颤抖着走进车内。 祁豪把车门一关。 柳云飞根本不让柳亚红坐下,开口就问:“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伯伯,我……” 柳亚红绞着手指头,磕磕巴巴,先是语无伦次了一阵,然后终于說到担心赵九州出头,反過来会对她不利的想法,“我怕会被青龙堂追究,以后沒机会再上去……” 柳云飞听着听着,居然忍不住笑了。 “青龙堂?哈!呵呵呵……”他不由得摇着头,“继心怎么会生出你這么個活宝?他们两口子,该不会是把你的脑子生丢了,都留给一飞了吧?” 柳亚红被柳云飞当面這么羞辱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唉,你呀……”毕竟是亲侄女,外加半個不能认的儿媳妇,柳云飞還是稍微收敛了一点,“仗势欺人的心呢,你是有的,可這個本事和胆子啊…… 青龙堂会为了這点事情,来找你麻烦?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青龙堂又是什么? 要是有朝一日,那個小孩子真能到可以让青龙堂为他出头的地步,你觉得到时候他還会把你放在眼裡嗎?” 柳亚红這辈子,活的就是個面子,可柳云飞偏偏不给她面子。 她听得满心怒火,拳头不由握得紧紧的。 柳云飞瞥了眼她下意识的小动作,可還是很平静,“以你的能耐,這辈子,混個分舵的副舵主都够呛。你要真有机会上到那一步,你自己心裡也会清楚。有些事情,你做不来,就是做不到,你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和你有多大的野心,一点关系都沒有。柳家再大,社稷会也不是我們一家說了算,放在白银盟,就更沒我們說话的份。 家裡能对你的帮助,是有限的,很多事情,還是要靠你的本事。你爸,最多也就只能安排你過了进学這关,把你弄进学术院。我呢,最多也就只能保你走到现在這一步。但你要是自己搞砸了,這事儿你就得认。不管青龙堂会不会找你麻烦,你這辈子,也就最多比现在好一点。” “我知道,你们都向着一飞。”柳亚红突然反抗了。 “你說什么?”柳云飞眉头微微一皱。 “你们就是喜歡一飞!”柳亚红猛地嗓门一抬,失控地大吼起来,“你们不就是看她比我漂亮!你们……” 柳云飞猛地一记耳光,甩在了柳亚红的脸上。 柳亚红愣住了,瞪大眼睛,眼裡喷火地看着柳云飞,“你打我?” “你应该庆幸,换了你爸来,他今天能打死你。”柳云飞一抬手,打开了车门,“你下去吧,本来還想跟你說点别的,但现在看来,沒這個必要了。” “哼!走就走!”柳亚红跳下车,飞快往回跑去。 柳云飞和站在车外的柳子青对视一眼,见柳子青完全沒有要去追柳亚红的意思,柳云飞对他這個反应還算满意,轻声道:“回去上班吧,祁师傅,我們走了。” “是。”祁师傅马上走进车内。 马车的车门一关,车夫挥动马鞭,拉车两匹马,快速地沿着小路跑了几步,背部就伸出一双翅膀,拉着车子,慢慢飞上天空。然后车身和马双双变淡,直至隐身在了天空之中。只留下车厢上還闪动着四個红点,提醒来往的空中交通工具,請勿靠近。 柳子青看着父亲的马车远去,這才扭過头,脸色稍霁地往回走。 天上马车裡,柳云飞则缓缓对祁豪說道:“家裡的子女,确实得多一些,不然沒得选,一家几代的基业,眨眼就沒了。” 祁豪沒有表态,一声不响。 柳云飞這才又问:“人都安排好了?” 祁豪点点头:“万无一失,除非……” “什么?” “除非他们失手把怪物打死了。” “呵,呵呵呵……”柳云飞想憋住,但還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老祁,你真幽默。” 祁豪也嘴角微微上扬。 那只怪物,怎么可能被杀死呢…… 不過那几個人,肯定是死定了。 “小徐,我失陪一下,有点小业务要处理。” 万豪居的豪华包厢裡,借口上厕所回复了一條短信的魏关山,和徐震匆匆道别。 同一時間,黑水总舵第七禁行区四号工厂外,营部的人终于到位。 两门火炮,对准工厂外的结界。 城内戍卫堂总部指挥室裡的莫怀仁,看着从现场发回来的画面,果断下令。 “行动!” 相关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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