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晋升进行时(中) 作者:吹個大气球9 吹個大气球9: “盟主,魏关山說自己遭到我們的迫害,要求黄金盟提供政治庇护,黄金盟大使馆已经正式受理,刚刚两分钟前,给盟下玄武堂发了照会……” 玄师阁的盟主办公室裡,马尔西還来不及从丧子的悲痛中抽离出来, 铺天盖地的各种事务,就已经压到了面前。世界杯的麻烦和后续擦屁股事宜還一大堆,西北乌孙敦不太平,社稷城内变异危机四伏,所有的事情全都堆在一块儿了,现在還来個魏关山投敌。 但是這种小事情,有必要跟他說嗎? 马尔西面对满桌子的报告文件,抬头看秘书一眼,眼睛還微微有点红, 带着明显的血丝,很平静地沉声說道:“按规矩办。” “盟主。”秘书却沒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答应,而是上前一步,小声道,“马赫的事情,有眉目了。刚才在浅深会所那边,朱雀堂的人发现了两具尸体,死因极可能是念动力贯穿,這两個人是马赫下午执行任务时的队友,還有一個传送师,刚才也死了。我們怀疑,凶手就是魏关山本身,魏关山今天下午,是被柳家派去封印黑山总舵那间工厂裡的怪物的……” “柳家?”马尔西放下了手裡的笔, 眼神中,透出熊熊的怒火, “社稷城都闹成這样了, 他们现在找人灭口,還有什么意义?” “盟主,這個命令,未必是他们刚刚下的。”秘书分析道,“有可能是下午他们的封印任务失败后,柳家就打算灭口了,但是魏关山下手時間不对,正好又赶世界杯主赛场那边传变灾情爆发。如果传变時間来得稍微早一点,或许柳家也就认命了,马赫也就……” “不会白死?”马尔西站起来,盯着秘书。 秘书轻轻点头。 “哈……” 马尔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握紧拳头,闭上眼,又深深地吸气。 過了十几秒,他才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问秘书道:“柳云飞,现在人在哪裡?” “回家了。”秘书道,“社稷会被青龙堂接管,柳云飞的免职程序也启动了。” “柳家……罪大恶极!”马尔西咬着牙, 从牙缝裡吐出這几個字。 作为十八年前三家PY交易的见证者和最终获利者,他是很清楚那只“回怨”的意义的。今天下午柳家在工厂裡乱搞,他出于当年的承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某种意义上,他還站在了柳家那边,给柳家拉了偏架,直接无视了赵九州的那條性命。 可是沒想到,报应竟来得如此之快。 這才几個小时啊,局势就糟烂成這個模样。 十几万白银盟中高层的家属,当着全世界的面,死在世界杯主赛场的观众席上,白银盟在這件事情上,不仅愧对白银盟的统治阶层,愧对白银盟全体,還愧对全人类。還有参赛的选手,死了六個人,只活下来四個,前去观战的各国政要,虽然逃离及时,可也有四個小盟的高层已经死了,甚至其中一個,就是盟主本人,作为主办方,白银盟方面难辞其咎。 相比起這些,马赫的死,顶多只能算压到他身上的最后一根羽毛。 马尔西的秘书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是马尔西的头发,好像真的一下子白了好多。就一個钟头而已,原本只有几根白发,還带点中老年痞帅的马尔西,转眼之间,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個风烛残年的老人。 可秘书還沒完,又說道:“境外的網络上,黄金盟已经在制造舆论了。” 马尔西问道:“什么舆论?” 秘书道:“国际人道主义军事救援。” 马尔西的拳头,不由得,抓得更紧了一些。 军事救援…… 不就是打着救援的旗号,向白银盟派兵嗎? 简直岂有此理! 可是……他们敢嗎? “开個长老会。”马尔西望向秘书,“你马上通知所有城内长老会成员,现在立刻過来。” 秘书马上问:“柳云飞呢?” “你說呢?”马尔西反问一句。 “嗯。”秘书一点头,转头就走,不過刚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過神补充了一句,“赵九州刚才来過,李太虎带他去见了唐威。” 马尔西只是淡淡点头,“知道了,以后你看着就行。” “是。”秘书终于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房门一关。 马尔西坐下来,发呆片刻,脸上又慢慢变得毫无表情,继续翻阅底下送上来的紧急报告。 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履行着他盟主的职责…… 十八年前,当他第一次坐到這张椅子上的那种欢欣、激动和君临天下的骄傲与得意,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了。他甚至都沒空再去问自己,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他会不会選擇为了获得权力,来挑起這個重担。或许,应该還是会的吧。毕竟很多事情,总是需要有人来做的。他不做,别人也得来做,而且不见得能比他做得更好。 那既然這样,他又何必将這個无上的权力,拱手让给别人? 马尔西拿起笔,开始批阅报告,又按了下铃铛。 门外面,另一個机要秘书走进来,开始忙他整理和传达信息。 深更半夜,却也是這個世界的工作高峰期。 一條又一條的信息,从玄师阁裡发出,发到盟下各堂部和总舵。 再由各堂部和总舵,继续往下传达。 很多命令,或许根本执行不下去。 但是只要底下能做到50甚至三成,那都算可以接受…… 同一時間,一辆辆精致的马车,也从社稷城内的各处大院、豪宅和气势不凡的府邸中驶出,在严密的保卫下,朝着玄师阁方向开去。 七八十支队伍加在一起,火力丝毫不输盟下戍卫堂特战部。 “老爷,马尔西召开长老会紧急会议,沒叫我們。” 柳家大宅裡,柳云飞闭着眼,坐在书房中,默不作声。 祁豪站在一侧,眼神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家的底子和势力還在,可是将来,却很难說了。 或许三年五年,颓势就会出现。 他作为柳家的供奉,他自己无所谓,可是他也有家裡人,也有孩子…… “子青呢?怎么样了?” 柳云飞沒有对前来报告的私人助理,表达什么态度,而是问起了儿子的情况。 “原野的净化术很强大,治疗及时,变异是不会了。” “哦……” 助理的回答,让柳云飞稍微松了口气。 可是紧接着,助理马上又道:“不過医生說,少爷今后可能行动上,多少有点影响,右腿缺失了很大一块肌肉,跟腱也有严重的撕裂伤。恢复得好,日常走路是沒問題,不過奔跑或者战斗,就比较困难了。” 柳云飞闻言,不由得再度沉默下来。 屋子裡安静了许久,房间外,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 “老爷,一飞小姐回来了,二爷也到了。” 柳云飞想了想,沉声道:“让二爷過来。” “是。”那人恭敬地退出书房。 然后沒過一会儿,柳继心就走进了房间。 “大哥。”他的眼睛,微微泛红,声音也有点嘶哑,看样子,像是刚刚哭過。 不管再怎么不待见柳亚红,可毕竟是亲女儿。 “你们先出去吧。”柳云飞挥退左右,又特地转头对祁豪道,“老祁,你也先出去一下。” 祁豪一点头,跟着满屋子的人,走出了书房。 咔嚓一声,房门关拢,五六十平方的大房间裡,一下子变得无比空旷。 兄弟俩沉默了一会儿,柳云飞原本想說句节哀的话,可還是咽了下去,直接跳過,甚至提都沒提柳亚红的名字,淡淡說道:“我刚才已经给父亲打了电话,父亲的意思是,事情既然到這一步了,咱们家,就该换换方向了。早些年,我們的情况比现在還差得多,也照样有了今天的气象。输了沒关系,再赢回来就是。” “父亲說得是。”柳继心声音沙哑,问道,“那他想怎么做?” 柳云飞道:“咱们家的牌,已经不多了。几個大矿、小矿,還有那几家公司,這几年被孙家渗透得厉害,现在我下去后,盟内只靠父亲一個人,恐怕撑不住太久。孙家的胃口,是沒有上限的。他们家的眼裡,沒有所谓的道义,只认钱。” “那一飞……”柳继心虽然能力差点,可是人并不傻。 柳云飞提到孙家,他立刻就想到了柳一飞和孙家的婚事。 “对。”柳云飞道,“不能再让一飞,和孙家有什么联系了。之前我們和孙家联姻,两边势均力敌,好处可以对半分。但现在再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就是送货上门。一飞再能干,嫁過去也由不得她自己,子青呢,他還年轻……” 终归是当爹的,這话還是說得委婉。 把无能說成年轻,把愚蠢說成沒经验,总之,還是不愿意承认现实。 柳继心也只当自己听不懂,沒有任何反应。 柳云飞继续道:“年轻人,還是兜不住這么大的场面,孙维要是娶了一飞,将来等我們几個一闭眼,孙家一口就能把我們吞了,就像当年,我們吃下老潘家那样。” “老潘家……”柳继心的脑海中,忽然闪過潘安达的面孔。那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远到他都差点快忘了,柳家是潘家曾经的敌人,而非现在的“宗主”。 “他们也会趁机造反的吧?”柳继心忽然道。 “不至于。”柳云飞摇摇头,“大家都老了,年轻的一代,估计也早就习惯了。咱们现在的情况再差,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一家家的,以前斗不過我們,现在更沒這個能耐。” 柳继心微微点头,“也是……” “不過提防一下,還是有必要的。”柳云飞接着道,“所以咱们得抓紧找個新帮手。” “新帮手?” 柳继心有点怀疑道,“大哥,现在有本事帮到我們家的,和孙家的区别,都不大吧?” “区别不大,也是有区别的。” 柳云飞缓缓道,“东南徐家,两百年来从来不插手社稷会的事情,也不搀和白银盟的决策……” 柳继心道:“他们只是沒机会,不是沒胆子。” “我当然知道。”柳云飞道,“所以只要我們,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能有机会……” 柳继心听到這话,表情变得有点迷糊。 根本听不懂。 柳云飞也知道他听不懂,于是又缓缓解释:“徐家需要通過我們,在社稷州扎一條根下来,我們就可以借他们這條根,把触手伸到东南州去。合则两利。 尤其是现在這個情况,他们更沒理由拒绝的。社稷城裡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难道要负责的,就只有我這個区区社稷会掌门嗎?马尔西统领全盟,压力不会比我小吧? 徐家为白银盟保驾护航两百年,在盟内外都声名卓著。现在盟内外局势复杂,有能力和威望接手马尔西的人,掰着指头都数得出来。徐家的机会,這不就来了?” 柳继心听到這裡,眼睛终于亮了起来,“那我們……” 柳云飞道:“你去把一飞叫进来吧,我跟她,单独谈一谈。” 柳继心闻言一愣,脸上的兴奋瞬间退去。 一颗心,又沉到了底。 结果說了半天,還是让他卖女儿…… 他可就只有這一個女儿了。 “卖有什么不好?我跟你說,人生最大的痛苦,根本不是出去卖,而是你想卖,都特么的沒人要。我本来想把自己卖给白银盟,假装先当一條盟主的好走狗,将来有机会,我再做掉他上位,所以我从小到大一直努力学习,好好读书。结果特么上個月进学考试,被那個傻逼娘们儿撕了卷子,我特么当时死的心都有了你知道吧……” 坐在韩明明的车裡,赵九州狂到根本不想掩饰内心的任何想法,說“做掉盟主”就跟說“睡柳一飞”一样自然,听得韩明明眉毛狂跳。 “大哥,爸爸,我叫你爸爸行吧?!”韩明明抓狂道,“老子车裡有录音的,你是觉得自己年轻,将来日子還长,打算少活几年怎么的?” “我草,许他们一牛逼就是几十年,就不准我展望一下未来了?”赵九州大喊大叫,“我特么怎么說,现在也是世界第一猎魔师吧?刚才唐威都沒敢說我不是!” “人家那是不敢說嗎?”韩明明吼道,“他那是懒得搭理你!” “我不管!” 赵九州更大声地吼回去,“反正我就是要当盟主!反正我就是要睡在床中间!” “一飞啊,坐。” 刚从犹如地狱般的猎魔世界杯主赛场回到家,柳一飞甚至来不及洗個澡、换身衣服,让心情稍微平复一下,就被家裡的管家,直接带到了大宅的最深处。 看着父亲柳继心从大伯的书房裡出来,父女俩只来得及用眼神交流一瞬间,柳一飞刚把怀裡的球球交给白及,房间裡就响起了柳云飞低沉的声音。 柳一飞沒机会跟柳继心說什么,只能先走进去。 然后房间外面的人,帮她把房门带上。 咔嗒一声轻响,柳一飞站在门后,有点惴惴不安地看着眼前那精瘦阴鸷的中年男人。 房间裡的气氛,莫名地让她感到压抑和紧张。 从小到大,大宅裡所有的孩子,都不敢和柳云飞眼神直视。 她当然也一样。 “嗯。”柳一飞低着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前坐下来,却只坐一半。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和柳云飞說话时的习惯,就像是单位裡的小职工,见到大领导一样。 而柳云飞自己,也非常习惯和喜歡這种家庭内的气氛。 正如他在整個社稷会裡說一不二的地位,唯我独尊。 不過此时此刻,柳一飞之所以只坐半個屁股,還有一個很难以启齿的原因,就是她感觉身体的某处,略带着几分潮湿和泥泞。赵九州那個禽兽,刚才当着那么多白银军战士的面,对她又亲又揉的,弄她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刚才……受惊了吧?”柳云飞见小侄女低着头,满脸的不自然,還以为她是還沒从刚才九死一生的惊吓中缓過来,难得用這种关心的口吻,问候了一句。 柳一飞紧紧夹着腿,一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轻声应道:“嗯……” 要不是白及死活拉她来回来,她何止是受惊。 以赵九州那死不要脸的做派,她搞不好今晚受孕都有可能。 柳云飞依然沒看出柳一飞的异样,背对着她,端起茶杯,慢慢說道:“幸好今晚你和子青都沒出事,要不然,咱们柳家可就不妙了。柳家啊,什么都好,就是人丁单薄……” 柳一飞沒吭声。 柳云飞也停顿了一下。 两個人不约而同,想到了柳亚红,可沉默了几秒,却谁都沒去提她。 柳亚红是個蠢货…… 這一点,大家心裡都清楚。 所以不光柳云显得铁石心肠,就连柳一飞,心裡其实也一直对這個姐姐,万分的看不起。从小到大,她们姐妹俩在一起的時間很少。柳一飞总是在最好的校区、最好的班级,而柳亚红就沒办法,沒那個智力,更谈不上什么努力,一直心安理得地,靠着柳继心给她安排一切。 二十几年来,柳亚红仗着家裡的特权,一路勉强混到社稷州学术院进学毕业。 可谁也沒想到,她最终,居然成功地靠着多年来养成的仗势欺人和一切問題全靠家裡帮忙擦屁股的本事,活生生弄死了自己。甚至顺便地,拉上了十几万人陪葬。 一個傻逼的自大之举,直接几乎把整個白银盟都带到沟裡去。 从世界杯赛场逃出生天的柳一飞,和同样知道今晚這场灾难来龙去脉的柳云飞,此时根本沒心情再去谈论那個人。 說节哀顺变,都有点扯蛋了。 哪有什么节哀顺变? 只有大骂活该,只有大快人心,只有恨不得她死得更远一点。 接下来,柳家還得继续为她擦屁股。 柳云飞這边,已经被停职了。 今晚過后,大概要要直接撤职,永远退出白银盟的权力圈。 柳云飞和柳一飞心照不宣,默契地沉默着。 過了好几秒,柳云飞才接着往下說道:“咱们家,男孩子只有一個,你出生的时候,名字是我起的。一飞,名字裡,带着我的一個字,我那时是多么想,你能像個男孩子一样,也承担起家裡的一些责任,能比你爸爸更优秀。這几年,我看着你长大,你确实沒让我失望……” “嗯。”柳一飞小声道,“谢谢伯伯。” “不用谢我。”柳云飞道,“是你自己努力,当然,也是我們柳家祖上开眼,端着饭碗,追着你喂。现在社会上的人,是不是都管你叫柳仙子?” 柳一飞忙道:“他们乱喊的。” “我看叫得挺对。”柳云飞望向柳一飞,见她面颊微微发红,17岁的孩子,长得比同龄的女孩子要成熟一些,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长相也是一等一的美貌。 他不由得笑了笑,想起了十几年前,东南徐家送来的那個女人,他偷偷背着柳继心尝過,柳一飞,還說不定是谁的孩子。但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柳家现在,還能指望的后辈,就只剩你和子青了……” 柳云飞终于把话說到了這裡。 柳一飞有点奇怪地抬起头,不解地望向她的大伯。 柳云飞道:“听說,东南州紫金门掌门的儿子,送了你一只很稀有的幻灵兽蛋?” “嗯。”柳一飞点点头,好像知道柳云飞想說什么了。 柳云飞走上前,问道:“一飞,你喜歡紫金城嗎?” 柳一飞看着柳云飞,脑海中瞬间闪過徐震扔下她,独自逃离的画面。 从小到大一直对家裡长辈的要求言听计从的她,此时突然不知道哪裡来的胆子,忽然站了起来,“大伯,我是喜歡紫金城,可我還喜歡赵九州,我知道他也喜歡我。” “赵九州?”柳云飞狠狠一楞。 赵九州算什么? 一個给白银盟卖命的,撑死了也就是第二個唐威。 柳家的女人,怎么可能嫁给那种人? 再能卖命,他也不配! “一飞,你可别犯糊涂。” 柳云飞目光瞬间阴沉下去,盯着柳一飞,不满地问道,“赵九州,他能给你什么?” “我给你個瘠薄!”韩明明的车内,赵九州大声喝道,“你特么知道怪物的尸体有多恶心嗎?你让我从裡面给你挖晶核?” “我不是這個意思!”韩明明道,“我是說万一遇上有幽灵体,幽灵体不用挖尸体啊,打死了自己就掉落了,你随手给我捡几個回来,那特么又沒人查!你以为组织上为什么派你一個人来打扫卫生,那就是给你发财的机会啊!我跟你讲,這种机会百年难得一遇……” “滚!”赵九州正气凛然地打断,“我赵九州,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你想让我违法违纪,想腐蚀我拉我下水,我跟你說,门儿都沒有!老子要跟你们這些歪门邪道斗争到底!” “大哥,车内录音已经关掉。”韩明明道。 “是嗎?”赵九州立马把正气一收,沉声道,“但是同志们的生活质量,還是要保障的。我拿回来,你有什么路子能卖掉嗎?” “黑市多得是。”韩明明道,“你收货,我拿去卖,拿了钱五五分。” 赵九州问道:“那我怎么确定你不会坑我?” 韩明明道:“我特么疯了嗎?我有什么理由坑天下第一猎魔师?对我又沒好处。” “也是哦……”赵九州点点头。 韩明明又把录音一开,說话:“喂喂,喂喂,能听到嗎?” 车内音箱响起:“总控台收到,信号正常,刚才出什么事了嗎?” “报告总台,我是盟下戍卫堂直属陆战队十八营代理营长中校韩明明,正在送盟下戍卫堂特战部特战一师三等兵赵九州,前往黑虎岭分舵第三空置区执行清扫任务。车辆刚刚抵达任务现场,疑受到不明灵能波动影响,信号出现短暂异常。完毕。” “总台收到,已标记你们的坐标。祝你们任务顺利。完毕。” 韩明明把对讲机一挂,朝赵九州抛了個飞眼。 赵九州会意,立马大声道:“让我一個人過来扫這么一大片,疯了吧?” 韩明明正色道:“赵九州,注意你的态度,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 “一飞,注意你的态度。”柳云飞盯着柳一飞,眼裡头,写满了容不得她說半個字的压迫,“你生在柳家,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是和柳家捆绑在一起。 不是柳家要为你做什么,而是你要为柳家做什么。你是這样,我也是這样,還有你父亲,子青,我們都是這個家的一部分。柳家已经为你付出了足够多的东西,你以为你生在别处,還能是现在的柳仙子嗎?這個世界上,长得好看的女人,多到数不過来,但只有你,有這么好的命。你知道,你母亲是什么人嗎?一飞,要听话。我不是在劝說你,我是在通知你……” 柳一飞看着柳云飞一步一步走近,眼裡不由得泛起点点的泪花。 “你会喜歡他的。”柳云飞走到她面前停住,“他叫徐震对嗎?我见過他一次,长得很好看,各方面也都非常优秀,跟你很配,比赵九州好一万倍都不止,你将来会明白的。” 柳一飞抿着嘴,不敢再說话。 柳云飞轻轻一叹:“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安排你们见個面。东南州学术院,也是個不错的地方,趁還沒开学,你刚好可以转学過去。” “那等你支援西北回来,你就打算去学术院镀金了?” “狗屁,你们這些渣渣是镀金,老子那是凭实力的!” 韩明明的车子,直接开进了黑虎岭分舵的三号空置小区,也就是城内的微型怪物小矿。這原本属于违规操作,但是有赵九州在,韩明明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比起刚才的修罗场,這地方简直不要太安全。 两個人甚至放松到开始聊将来,完全不把矿区裡的怪物放在眼裡。 “行吧,你特么牛逼,你說什么都对。” 韩明明逐渐放下爸爸的心态,开始跟赵九州平等交流。 這狗逼虽然现在只是個三等兵,但是将来的前景却是肉眼可见的有前途。 别的不說,光是眼下這個任务,其实就很不简单。 普通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韩明明這种出身不简单的中校,心裡却是门儿清—— 在目前社稷城的這种战时环境下,所有的潜在危险,都必须立刻根除。 所以矿区是必须要打扫的,为了收集能源也好,为了预防突发情况也罢,总而言之,现在城内的怪物总数,必须越少越好,而不是“维持在某個安全标准上”。 一般這样的任务,最少都会被定性为四级以上,也就是面对一只怨灵体的水平,需要出动起码一個连队来剿灭。然后任务完成后,参加任务的团体,就能拿一個三等功。因此這样的任务,普通士兵参与的机会不多,参与者至少都得是钻石级猎魔师战力。 而现在,特战部却以“战力不足”为由,只派了赵九州一個人過来。也就是說,等這边的任务完成,赵九州最最起码,就能领到一個個人三等功。 以他现在的军衔,靠着這份功劳,转头立马就能再升一级。 从列兵到二等兵,只花一天時間都不到。 而在正常情况下,普通士兵熬资历,走完這两步,最起码也得两年。 毫无疑问,上面肯定是有人,想要加速提拔赵九州。 就像当年的唐威,以及近几年来的李太虎…… 白银盟高层,嘴上虽然不再强调单兵战力,可明显還是对“超人类”战力有需求的。 甚至還有可能,他们对赵九州,還寄予了更高的期望。 因为军衔不光在白银军内部有用,在白银盟本就军政一体的体制下,军衔還能直接对应体制内的编制级别。士兵一级,从最低等的列兵到最高的高级军士长,对应学徒。再往上,从三等士官到高级士官长,对应弟子。尉官对应执事。校官从执事到分舵舵主不等。 然后从将官开始,从准将对应总舵副舵主或者门派直属堂口的堂主,肩上每多一颗星星,编制级别就相应往上挪一点,掌门、护法、长老,编制级别上相同,却又因为军衔差异,各有尊卑。大将级别的长老和护法,哪怕不担任任何具体职务,那都是了不得的存在。 最终直到马尔西那边,盟主,就是元帅。 不過還有一個例外,就是退休的盟主,也就是宗师,同样可以是元帅军衔。 只是這样的例外,白银盟现在暂时不存在。 除非马尔西因为今晚的事情,遭到长老会动议弹劾下台。 但短時間内应该不会。 白银盟眼下的状况,還需要马尔西继续坐镇。 最起码,等一些列的問題,全部处理妥当,白银盟内部的新一轮权力斗争才会摆到明面上。 现在呢,顶多只能在暗地裡搞…… 可問題要是被发现,那风险也是很大的。 相当于叛变了。 然后說回赵九州。 如果這货立功速度够快,很快把军衔爬到高级军士长一级,按白银盟体制一贯的规矩,哪怕他前面還有人比他更早在排队,他也照样可以依靠军衔优势插队,优先晋升弟子。 如此這般,编制级别和军衔相互照应着往上升。 說不定三年五年,就能爬到某個高度,名正言顺地执掌一方…… 韩明明终归不是柳云飞那种动辄下国际大棋的大佬。 在他看来,赵九州真心是很值得投资的。 這個色坯小禽兽,将来必成大佬…… “诶,停,停下。” 车子往空旷的小区裡开了不到一百米,赵九州就浑身发光地喊停了车子。开启灵动力后,他的灵感力就跟雷达一样,能清晰捕捉到小区内几乎每一個角落裡的怪物。 只是可惜,刚才把柳一飞的那只幻灵兽给放回去了。 不然他现在坐在车裡就能取怪物首级。 刷完一個小区,最多半個钟头。 不過现在后悔也沒用了,总不能再跑去柳家把球球要回来—— 赵爷爷做人,沒底线归沒底线,但還真就做不出這么丢面子的事。 “你坐在這裡别动,我去去就回。” 赵九州叮嘱韩明明一句,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就冲进了边上的一幢大楼。 漆黑的小区裡,韩明明就那么大咧咧坐在驾驶座上。 掏出烟来,塞进嘴裡,然后拿出打火机。 一边点烟,一边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 只见边上的大楼裡窗户裡,时不时有白光闪過。 前一秒還在二楼,下一秒就去了四楼。 韩明明拿着打火机,不停地按,却连按几次都按不出火来。 “沒气了?”他用力甩了甩。 听到裡面液体晃动的声音,很明显,是有气的。 “妈的,什么鬼?” 韩明明嘀咕着,重新按下来,這一次,打火机终于跳出一道火苗。 微微的火光,照亮车厢。 韩明明低头点烟。 车厢后座上,一個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怨灵,嘴角微微扬起。 “喂!” 下一秒,赵九州突然出现在韩明明伸手,顺手一拳轰进车厢内。 “我靠!”韩明明被吓一跳,“你特么這么快?” “废话,老子是谁啊?” 赵九州随手打开车后座的门,拿起一颗怨灵之晶,塞进自己的空间戒指裡。 “你干嘛?”韩明明转头看看。 “捡钱。”赵九州把车后门关上,又绕到副驾座,坐回车裡。 “有收获嗎?”韩明明叼着烟,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赵九州对空间戒指的使用越来越得心应手,马上从裡面拿出几颗刚刚从楼裡幽灵体身上刷出的晶核,无声地递给韩明明看看。 韩明明立马露出哇哈哈哈的笑容,嘴上却好像是在說赵九州的刷怪任务,“你效率很高啊。” “要是我家一飞的小动物在這裡,我效率還能高十倍好吧。” “那你去弄個本命武器嘛。”韩明明道,“远距离灵能武器,高射速、高频率,那不和柳一飞的幻灵兽沒区别?” “是嗎?”赵九州一脸很沒见過世面的样子,“什么是本命武器?” “嗯,就是……”韩明明想了想,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他自己也沒這玩意儿,突然反问,“对了,柳一飞的幻灵兽,为什么能和你合体?” “因为一飞本人,也有一颗想跟我合体的心。什么是本命武器?” “就是武器嘛。” “所以你特么就是不知道,跟我装個逼是嗎?” 赵九州随手朝路边扔出個警戒哨,砸死一只假装成地衣的怪物。 韩明明看得眼皮子一跳…… 我草!居然真的是“以哨刷怪”! 這禽兽…… 两小时后,凌晨4点26分,一辆越野车,从黑虎岭分舵三号闲置小区的后门开出。韩明明把赵九州从车上放下来,在他老爹的连环夺命催下,赶紧往陆军部衙门去。 赵九州站在漆黑的街上,听到不远处枪声大作。 似乎還有坦克和装甲车在马路上驶過的声音。 往右走,是他家所在的地方,回去就能睡觉。 往左走,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回白银军总医院,回去也能睡觉。 一阵凉风吹過。 赵九州感到兜裡的震动。 他拿出手机,上面又多了两條信息。 一條是任务完成的通知:盟下戍卫堂特战一师赵九州,你已通過三等兵作训期间,所有相关考核科目,并荣立三人三等功一次。根据《白银奖礼盟军衔法》,现晋升你的军衔为二等兵。白银奖礼盟盟下戍卫堂机要部军衔处。2022年7月14日。 “又升官了……”赵九州嘴角一扬。 然后又点开了下一條。 “白银盟盟下戍卫堂特战一师二等兵赵九州:现命你即可前往黑虎岭分舵仓库区2号片区,对该区域进行全面清理。任务等级:四级。盟下戍卫堂作战部。2022年7月14日4点。” “卧尼玛……我家安安在等我睡觉呢!” 赵九州嘴裡傲娇地嘀咕着,化作流光,朝着仓库区,飞驰而去。 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