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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访客(下)

作者:吹個大气球9
“欢迎你,盟下戍卫堂特战部高级军士长赵九州同志。”机械死板却又似乎带着高兴的人工智能的声音,从黑虎岭分舵第三社区的东门口岗亭门禁刷卡点发出。 在社区门口一大群神情虎视眈眈的白银军同行们的注视下,赵九州向左右敬了個不太标准的军礼,又望向把守大门的少校军官。少校瞥了眼赵九州肩上的上等兵军衔,大概也听說過赵九州的名字,很理解這种战时状态下有些人升职神速,就冷着脸冲岗亭内点了下头。 大门终于开启,赵九州淡淡对少校說了声辛苦,便挽着安安,昂首阔步走了进去。心裡暗想這种“自己人”的感觉,可真特么装逼,宇宙的尽头果然是体制! 晚上11点46分,赵九州怀着有被爽到的心情,终于带着安安,安然回到“家”的范围内,這還是因为他们运气不错,碰上一辆顺路的车,被捎了挺长的一段路。 但饶是如此,這段回家的路,也依然花了足足三個小时。 全球最大的城池,可是货真价实的。 “好森严啊……”走进社区,安安小声对赵九州說道。 “嗯……”赵九州看着社区入口处两侧的商业大楼,此时基本上全都已经关门了,只有极少数医院之类的机构,仍然還亮着灯。 他们一路往前,又路過几個门禁。越往裡走,门禁的守卫力量也逐渐越变越宽松,负责人从校官变成尉官,路上也慢慢有了生气。沿街开放的店铺多了,行人也逐渐冒头,不仅沒了那种大敌当前的压抑和紧张,反倒還显出几分闲散和悠然的感觉来。 相比起天龙总舵,黑虎岭分舵已经算社稷城内的“乡下”了。 再到第三社区這边,更是乡下中的乡下。 出于客观上居民素质和消费实力的原因,這边的受灾情况,显然远沒天龙总舵那边严重。稍微有点情况,也早早就已经被扑灭,此时不過是出于全城戒严的命令,配合着沒把守卫力量全部撤下去而已。但在老百姓心裡,已经基本谈不上有什么恐慌情绪了。 毕竟死的人不是他们,也沒人觉得会轮到自己。世界杯主赛场,对那些从小到大几乎一辈子都沒走出過社区大门的人来說,遥远程度,其实和东南州真差不了多少…… “社稷城的社区门禁真多啊,东南州一般只有两道门。社区一道,小区一道。” 安安小声在赵九州耳边說着。 两個人一路手挽手,又走了半個多小时,终于走到赵九州家所在的小区门口的最后一道门禁前。這边的门禁守卫人员,已然换上了连民兵都不如的小区保安队。 赵九州一身军装,连卡都沒刷,就被畅行无阻地放进去。 眼前的场景,也终于回到了他最熟悉的感觉。左右对称成片的居民区,沿街各种小门脸的店铺,不远处稍微仔细点就能闻到的菜市场的气味,還有更远一些,那些比四周楼房稍显正规一点的小区办事楼、卫生院、学校、能源站、垃圾处理厂…… “进了這道门,才是真正的居住区。我們刚刚进来的外面那一圈,是工业区和原料供应区,你看那些很高的楼,楼裡基本都是搞种植和养殖的,還有培养一些药物原料,自给自足用的,再外面是比较高级点的行政区、文化区什么的,最外面是半军事管理的隔离区。” 赵九州对這种区划安排非常感兴趣,一本正经地给安安介绍着,“這样安排的好处有很多,真要要到了战争阶段,就算最外层的军事区要是被突破了,部队還能退守行政区,行政区再沦陷,還能退到原料区和工业区,照样能守住,這样在居民区外安排三层,物资上长期可以有保障。社稷城是盟府,每一個社区,最早就是按军事要塞据点的要求建的。 社稷城裡两個总舵下面,一共加起来有六個分舵,每個分舵下面有三到五個社区,相当于就算社稷城外城墙被攻破了,裡面還有二十几個要塞可以当作反击的根据地。 而且就算不打仗,平时大部分人也只需要在社区内就能找到活儿干,晚上返回居住区,管理起来也方便,行政成本和居住成本都能降下来……” “哦,原来是這样……” 安安恍然地点着头,又用崇拜的眼神看赵九州道,“你知道得好多啊。” 赵九州顿时虚荣心得到两万分的满足,不過却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把安安又往身边搂了下,叹道:“唉,可惜以后就基本不会回来,住了十七年啊……” 转军籍后,戍卫堂就会给赵九州发新的房子。 赵九州今天回来,主要就是把這裡最后的一点琐事交接完。户籍转移了,房子要還给小区,房间裡的东西也要收拾掉。不過李太虎给的時間還算充裕,他今晚還能在這裡過一夜。 所以…… 越走近家的方向,赵九州搂着安安,就越是心痒难耐。 昨天在医院裡毕竟环境受限,沒完全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但今晚回了家…… 赵九州搂在安安腰间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往下伸去。 這大庭广众的,哪怕路上天黑人不多,可安安還是被赵九州的小动作弄得羞得面红耳赤,只是强忍着沒有去阻止赵九州的动作,任由他咸湿作怪。 赵九州一边摸着,一边還满脸正人君子状,经過经常逛的那家小超市时,发现向来24小时营业小超市居然关了门,门外還摆着一排排的蜡烛,不由道:“哇,不会是這裡出事了吧?” “对,出事了,收银员变异了。”赵九州耳边,冷不丁响起一個声音。一個身穿作战服、戴着头套,把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凑到了他身边。 赵九州骤然脸色一变,灵动力瞬间爆发,抱住安安一步就飞出十几米。 如此猛烈的加速度下,安安直接晕在了赵九州怀裡。赵九州只能一只手搂住安安,另一只手裡,多出了一根丢人的照明棒,满脸杀气地指向对方,沉声道:“你找死?” “赵宗师,别误会,我是来求你的,不是来杀你的。” 穿着作战服的人,摘下头套,露出他的真面目。被魏关山追杀了一整晚,又在社稷城内和各种巡逻队躲了一整天的猫猫,還得分神处理随时从不知哪個角落裡冒出来的怪物和变异者,此时的罗北空,憔悴得简直就像是要变异一样…… 可面对赵九州强大的无力,他還是選擇一步步走上前,在走到距离赵九州只有几米的地方,他忽然单膝跪下来,抬头望着赵九州道:“赵宗师,請你收下我吧。” 赵九州闻言一愣,“你特么被怪物精神控制了?” “我很正常,也很清醒。” 罗北空跪了两秒,就自己站起来,但也不继续靠近赵九州了,說道,“关叔叛逃了,我的所有队友全都死光了,我昨天還被另一群很厉害的人追捕。赵宗师,我现在沒地方去了……” “你傻逼嗎?”赵九州打断道,“你去找魏关山啊!跟他一起跑啊!” “不可能了。”罗北空道,“关叔叛逃之前,還想杀了我灭口,我就算跟他說,可以原谅他,他也不可能信得過我,我去投靠他,說不定死得更快。现在黄金盟我去不了,白银盟這边,柳家說不定也還想灭我的口……” “那老子能帮你個锤子啊!” 赵九州再次嗷嗷打断,“我是能一個人单挑黄金盟,還是能一個人单挑柳家?” “赵宗师,事情其实沒那么难。”罗北空稍稍往前走出一步,“柳家就算要杀我,也只能背地裡杀我,這种事又不能正大光明地做。而如果您可能帮我安排一份哪怕临时工的职务……” “我做不到!”赵九州吼道。 “不,您可以的。”罗北空再上前一步,“刚才您从社区外面进来,刷卡的时候我听到了,您已经是高级军士长了,是最高阶的士兵。我以前也是白银军的人,高级军士长已经可以享有带一名随员上战场的权利,我可以以临时工的身份,作为您的勤务兵,跟您一起去乌孙敦禁行区。赵宗师,我保证,我一定能派上用场的。” 赵九州盯着罗北空,微微眯起了眼睛,“那老子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我能给您的东西不多。”罗北空道,“我還有六百万的黄金币存款,您要是需要的话,這笔钱虽然不能转给您,但是您可以随便用。黄金币在白银盟境内的流通,白银盟向来只管赚外汇,从来不管钱的来源,非常安全。您想买什么,我都能给您买。” 赵九州道:“我想买條龙。” “……”罗北空沉默了几秒,“赵宗师,别闹,我是认真的。” 赵九州道:“我也是认真的,我真的想要一條龙。” 罗北空沉着脸道:“我做不到。” 赵九州道:“所以說,你這個穷逼到底哪儿来的勇气跟我谈判?” “我草……”罗北空有点抓狂了,“赵九州,你以为你就能做到?” “你說呢?”赵九州冷冷一笑,“等我哪天日大了柳一飞的肚子……” “你不要痴心妄想了。”罗北空直接一盆冷水泼過去,“你就算把柳家吞了,你也买不起一條龙,凤凰也买不起,麒麟也买不起,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买不起。在白银盟内,买卖五级以上幻灵体生物属于死罪,况且也沒几個人有本事能抓住它们。” 赵九州眉头一皱:“你确定?” 罗北空正色点头:“很确定!” “那再见吧,我要你有個卵用?”赵九州搂住幽幽转醒的安安,扭头就走。 罗北空忙追上去,“赵宗师!我!我的人,可以给你!” 安安闻言,瞬间清醒過来。 赵九州转過身,对罗北空露出恶心心的表情,“对不起,我喜歡女人,而且只喜歡女人。” “妈的!老子不是這個意思!老子也只喜歡女人!”罗北空高声尖叫。 路上不多的行人,纷纷朝两人看過去。 罗北空咬牙切齿跑到赵九州跟前,表情都扭曲了,“赵宗师,我怎么說也是魏关山的替补手,你知道替补手是什么意思嗎?我能给魏关山打替补,我已经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猎魔七号位。 我可以跟你签卖身契,這辈子只给你打工。而你需要给的,就只是给我一個落脚的地方!吃喝拉撒全都不需要你来管,我自己解决,我免費给你打工,免費给你当劳动力,這還不够嗎?” “可以我也需要担风险,不是嗎?” 赵九州稍微认真起来,“我收留了你,那别人不就来找我麻烦了?” “他们不敢!”罗北空道,“您只需要让我重新回到白银盟的体制,那全世界就谁都别想明着弄死我。到时候保护我的,不是您,而是白银盟的這一整套制度。我可以当一辈子的临时工,反正我的钱已经挣得够多的了,我现在就只想保住這條命。” “那你为什么不找别人?” “我信不過他们。”罗北空眼裡露出几分傲气,“再說那些阿猫阿狗,也不配使唤我。” 赵九州看着罗北空,微微皱眉,仔细想了想,却還是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不需要使唤谁,你走吧,找别人去。” 他搂着安安,转過身去,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赵宗师,您再考虑一下吧!”罗北空站在原地,也不追上去,只是对着赵九州的背影,大声喊道,“您早晚一定会用得着我的!” 赵九州却头也不回,径直就拐进了自家小楼所在的片区小门。 黑暗中,罗北空的身影也像油墨一样,逐渐融入了夜色。 无声无息的,让人完全感知不到。 赵九州带着安安,快步走到自家所在的小楼,飞快走上去,拿出军用卡开门,门居然還能打开。房间裡的灯光自动亮起,两天沒回来,房间裡的空气略有点浑浊。 不過赵九州无所谓,直接关上房门,却沒有像想象中那样,直接把安安按在门后就开工。 他摘下背包,扔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面包和肉干就吃,一边问安安道:“你饿嗎?” “不饿。”安安摇摇头,朝房间裡走去,打量着赵九州這個住了十七年的住所。 走到老赵的房间前时,拧了下门锁,发现房门紧闭,赵九州吃着东西走上前,解释道:“這是我爸妈的房间,被小区的人封掉了。” “为什么?”安安不明白地问他。 赵九州很理所当然地回答:“人沒了啊。” 安安想了想,說道:“那不是应该给你换個房子嗎?” “应该换是应该换,但换不换又是另一档子事。”赵九州无所谓道,“我們上通识课,课本裡還說白银盟应该人人平等呢,平等了嗎?說說的事情嘛,怎么能当真?” “嗯……”安安点点头,忽然又道,“刚才那個人,其实收下他也沒什么的。徐少爷满世界挖人,就是到处找像刚才那样的人。” “我不用着。”赵九州态度很坚定,“身边多個人就多点麻烦,我有你就够了。” 安安一笑,问道:“那柳一飞呢?” 赵九州很光棍道:“那就你和柳一飞。” 一边說着,随手打开了视屏。 他沒有像往常那样,要看柳一飞扭屁股,而是难得看起了午夜新闻。 刚才听罗北空說,超市的收银员变异了。 赵九州当时脸上沒什么反应,但心裡還是有点波动的。 那個收银小妹,他明明前不就還在跟她表個白,想带她回家睡一睡…… 结果特么的…… 這人說沒就沒啊! “变异消息。”赵九州语音输入。 视屏裡,立马跳出了相关的频道,白银盟国际频道的主持人,用很流利的黄金盟语,报告着最新的情况,视屏下方有字幕,外语渣赵九州同学,勉强還能看看。 “根据最新的统计结果,十四日凌晨在猎魔世界杯主赛场的死亡和变异人数,目前确定为十八万八千九百五十五人,其中包括卡沙盟盟主乌兰巴贝尔,巴桑盟盟下外事堂堂主佩洛西。当日参赛的十名世界杯选手中,有六人不幸遇难。全球猎魔师协会今日發佈聲明,对此表示遗憾,并正式提出,希望白银盟能转交淘汰赛阶段剩余比赛的举办权……” 赵九州看着电视裡的新闻,轻轻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嘀咕,“白银盟這下难搞了,這么大的话柄抓在别人手裡,不死也得脱层皮,马尔西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了吧?” 一边說一边不停地吃,总觉得好饿。 每次开完灵动力,就饿得发慌。 “我给你做点热的吧,你這样吃,对身体不好。” 安安很快收回看房子的目光,转头对赵九州說道。 赵九州却摇摇头,“不用了。” “不吃了,不用麻烦了。” 玄师阁盟主办公楼的大会议室内,在经過半天時間的休整后,回来继续开会的人,要比前一天多了不少,就连柳云飞,也硬着头皮到了。 這场会议和前一天一样,一开又是好几個小时。 但马尔西的精神却越开越好,因为局面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玄术這两個“禁用字”,在他手裡,简直被玩出了花。江思齐带着玄师阁伙房的大师傅们推着琳琅满目的宵夜走进来时,這边的最后一项议程,刚刚完成了投票。在马尔西的神操作面前,全场最终以极大的票数比例,几乎一致通過了要继续举办猎魔世界杯的决定。 而在這個决定做出之前,今晚這裡還通過了两项更重要的决定。 第一项,是關於马尔西個人的,他的盟主职务,暂时得到了保留。马尔西为了保住职务,直接动用了“盟主令”——根据白银盟的盟法,盟主每年有两次使用盟主令的权力,可以一票通過或者否决一项议案,属于白银盟最高权力中的最高权力。 這是今年马尔西第一次使用這项权利。 但其实,這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次了。因为一旦用過一次,第二次就将是最后的保住权力的手段。眼下這才七月份,接下来半年,马尔西必须得夹着尾巴做人,绝不能再让长老会拿到罢免他的借口。不然他很可能分分钟就要退下来变成“宗师”——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宗师。 因此在保住职务后,马尔西对后一项决议,就无法再多說什么。 于是在长老会的推动下,第二项决议,也很快就被通過。 就是白银盟内,猎魔师制度改革。 理由也很简单,這次的世界杯重大事故,已经向全世界证明了,青铜猎魔师就是普通人,根本沒有理由再继续保留這個专业职称,对白银盟猎魔师协会来說,也能降低很大一笔管理支出。這理由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到底是在针对哪個群体。 不過当然了,不管怎么推进,這個决策目前還只是确定了意向,连個草案都還无从提起。 要等到改革正式开始,最起码也得是两三年后了。 一晚上的会开下来,马尔西和长老会,双方各有输赢。 被褫夺了掌门职务的柳云飞,带头就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从江思齐身边走過去。 其余长老则沒那么着急,依然坐着,在讨论白银盟猎魔师制度改革的细节。 江思齐给伙房的工作人员递了個眼神。 秘书处的年轻人们,马上麻利又安静地,按照各個长老的口味,把不同的食物,送到他们的随员手裡,又由他们的随员,把食堂送到這些大佬们面前。 马尔西随手从江思齐手裡,接過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大口往嘴裡塞。 连吃东西,都很赶時間。 “盟主,优秀基层人员的受表彰人员到了。” “嗯。” 马尔西吃完后,再喝几口茶,就在江思齐看起来毫无异状的小声嘀咕中,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裡也沒人觉得有什么奇怪。 只要天還沒塌下来,马尔西日常要做的事,就不能停下来。哪怕外面的变异危机闹得再怎么大,其他方面的工作,该做的還是要做。顶多就是,从简而已。 马尔西和江思齐走出会议室,两人在警卫的护卫秒,往前走了几十米,拐了個弯,就拐进了马尔西面见“优秀基层人员”的小房间。 房间内,几名“优秀基层人员”,已经等候了马盟主多时。 马尔西一走进去,几個年轻人立马紧张又激动地站起来。 “盟主好!” “好,大家好。”马尔西一收刚才在会议室裡的强大气场,露出亲民的微笑,跟几個人握着手,一边笑嘻嘻說道,“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马盟主好,我叫……我是来自……” “你好。” “马盟主好,我叫……我是……” “你好,你好。” “马盟主好,我叫马可……” “嗯?”马尔西和眼前這個年轻人握手的力度,明显重了几分。 但随即就不动声色,立马松开了手。 简单的寒暄過后,就是无聊的讲话。 马尔西在资讯堂记者们的镜头下,說完一些场面话,又给年轻人们颁发了证书。年轻人们和马尔西合影后,便被玄师阁的警卫人员,马上带了出去,记者们也都鱼贯而出。 房间再次安静下去,只剩下马尔西和江思齐。 马尔西沉默了许久,才对江思齐說道:“他需要改個名字。” “已经跟他沟通過了,他挺愿意的。” “那就好,叫什么?” “刘嘉。” “刘嘉……”马尔西沉吟着,微微点头,“也好。” 只要能活下去,叫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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