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无妄之灾
高兴的表情已经不能深藏心底,翘翘的剑眉、桃花笑眼、浅浅的酒窝,凡是和笑有关的表情,全都爬上了他白皙俊郎的俏脸。
“咚咚”
蒋冰柔中食指敲击办公桌的响声将他惊醒。
“蒋姐。”
蒋冰柔瞅着他那副怡人自得的神色,皱眉道:“你得意什么呢?”
想起這会還坐在蒋冰柔办公室,而他竟然在发呆,不由吓得一激灵,忙从皮椅上一跃而起,埋头老实道:“谢谢蒋姐栽培!”
蒋冰柔瞟了他一眼,赤裸裸的讲道:“坐下吧,你是公司艺人,花在你身上的资源,日后会让你還回来的,我們這算互助互利。”
他点点头,当初签经纪合同那一刻,他就认识到了這一点。
周易给他资源,他若是有名气能赚钱后,在回报周易,他只盼望公司别干杀鸡取卵的事,两方能够愉快的度過十年时光。
见他沉默,蒋冰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沒人情味,可办企业不是开善堂不是嗎?
丢掉安抚的想法,她问道:“剧本都领了嗎?”
“拍完定妆照就领了。”他說完,又试探的问道:“蒋姐,要是這边沒啥事,我想先回海市。”
蒋冰柔道:“以后這些事,你不用问我,去找剧组统筹,什么時間拍什么戏,白天戏還是夜戏,剧组间的调换、各种通告,都由统筹发给你。”
见她神色不渝,他起身道:“哦,那我先出去了。”
离开蒋冰柔办公室,他琢磨着蒋冰柔的不渝,或许是因为外来资本的进入,毕竟沒人喜歡分散手裡的权利。
這些乱七八糟的事,跟他沒有半毛钱关系,他只要老老实实的拍戏赚钱,按部就班的积累经验。
慢慢熬,熬到09年合同结束,然后在跳出周易。
到那会,他估计应该积累了一定金钱,然后就可以有所選擇的去拍戏,和心爱的人一起享受生活。
几個剧组的总统筹叫何辉,长脸、阴沟鼻,三十岁左右年纪,香江人。
如今的周易,香江员工比国内员工還多,聚在一起光說些让人听不懂的香江话,他听着就烦。
“辉哥,抽根烟。”
见到人后,他巴巴的抽出烟,先递给何辉,然后向周围依次散去。
何辉见他要回南方,用蹩脚的普通话讲道:“你回海市干嘛?最近要安排演员通告呢。”
“安排演员通告关我屁事,你安排,我敢說沒時間?”
他内心不满,脸上却推笑道:“今年不是要忙嘛,我想乘這段時間,将家裡的父母带到海市查查身体,一进组,就出不来了。”
何辉沉思了会:“那你先回去,到时候再過来一趟,一個星期够吧?”
他眨眼懵懂的问道:“不是辉哥,你们排演员通告非得让我過来干嗎?”
何辉笑眯眯的解释道:“你不得照顾其他演员嘛,吴奇龙、徐征,這两個演员哪個不要你迁就?”
何辉生拉硬扯的說了一大通,他硬是沒搞懂,這和他是否待在海南有什么关系,倒是能看出這厮对自己不太友好。
沒等他再问,几人最边上,脑袋上戴着鸭舌帽的一人起身道:“那個,我插一下啊,我時間充裕不用迁就,《李卫》、《穿恋》拍完之前,会一直待在剧组。”
他定睛瞅了眼說话那人,還真是徐征,刚才散烟的时候也沒认真瞅。
当事人說话,他忙道了声谢,丝毫沒管脸色变成酱紫色的何辉。
只一眨眼间,何辉脸色恢复正常,神色淡淡的冲他道:“行,那你回海市吧。”
他认真的瞅了眼何辉,点点头,走出会议室。
他明白,进组后,估计他的小日子不会好過,如此能隐忍的何辉,必是個阴险之人。
可他和何辉刚认识不久,這人为什么要针对他,难道真是传說中的无妄之灾?
直到走出大夏,他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当他思索着点了根烟站到路旁等车时,后面走出的徐征叫道:“小甘,小甘!”
他转头唤了声:“徐哥!”
徐征道:“一起吧,我也回海市,路上刚好做個伴。”
早上的时候,两人穿着各自的定妆服打過招呼,這会倒也能說的上话。
他笑道:“我是做火车,你肯定是飞机。”
徐征掏出皮夹,抽出票递到他面前:“谁說的,我也是火车票。”
他道:“那一起。”
到火车站后,徐征先是退票,然后又买了两张连票,甘韬也沒矫情。
各自放好包裹,徐征问他:“你和何辉有矛盾?”
他抽出本书,搁在腿上道:“我也纳闷呢,也就是今天刚认识,沒事针对我干嗎?”
徐征呵呵一笑,调侃他道:“要么就是你挡人道,要么就是看你不爽。”
他皱眉道:“我估摸着是后一种,你沒发现很多来国内的香、台电影人,都有一种优越感?看到咱们内地小演员演男一号、男二号,估计他们心裡有点不平衡,为香江、台北两地演员叫屈呢。”
徐征转头望着他道:“哎,我发现你挺腹黑啊!”
他翘眉道:“你就說我讲的有沒有道理吧?”
徐征咂嘴思忖道:“你這說法,有点意思!”
两人就這么一路胡扯,其实他也并不是瞎扯,目前内地艺人确实被香、台两地艺人压着。
正常的一部电影、电视剧很多都以香、台两地影视工作者为主,内地为辅。
两人在火车站分手,徐征是本地人自然是回家,他则要穿過火车站隧道直奔汽车站。
风尘仆仆的赶到家,歇了一晚。
翌日,甘国华见要去海市检查身体,老大不愿意。
他也沒時間墨迹解释,和江梅两人连拉带拽的,将甘国华拉上前往海市的大巴。
汽车发动后,他趴在椅背上,笑呵呵的问前面坐一起的父母:“妈,电视剧看了感觉怎么样?”
江梅转头道:“你怎么演個坏人呢,還净耍小聪明!”
他捏着江梅的肩,嘿嘿道:“剧本上就這么写的,我不得听导演的话嘛。”
甘国华不满道:“估计你们那個导演,连原著都沒看過,全都乱拍一通。”
他被媳妇、儿子硬拉到车上,本就不满,可又不能骂,這下总算找到了宣泄通道,将《武林外史》的导演梦集好一顿骂。
甘韬也不跟他犟,躺回位置上,闭眼休息,這几天辗转全国几千裡地,他也累的够呛。
晚上八点多,大巴到达海市,堂哥甘军特地租了辆面包车,直接将他们一家三口拉到了烧烤店。
酒桌上,他劝端杯的大爷道:“我爸不能喝,明天一早得去医院。”
大爷颔首冲甘国华道:“是得好好查查,老毛病拖了几十年,有时候看你咳個不停,我都觉得难受。”
两人是亲兄弟,一大一小,从小感情就不错,谈到甘国华从小落下的病根,有点感情流露。
见两人感慨,他忙举杯冲甘军道:“哥,嫂子,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也沒敢多喝,今天刚好补上。”
甘军举起杯挖苦他道:“一对一,我還真不敢跟你喝,你可是爷爷亲手培养出来的酒坛子。”
他撇嘴:“得,拉倒吧,赶紧干。”
明天有事,晚上也沒敢多喝,一家三口在旅馆住了一夜。
翌日一早,他带着父母還有一早就等着的大爷,前往早就看好的医院。
甘国华病根時間较长,他沒敢找那些普通医师,直接挂的副专家号急诊。
检查出来,已是当天下午,他试探着阻止甘国华道:“我一個人去就成,你们在外等着呗。”
甘国华不满的拨开他:“赶紧一边去,我沒那么脆弱!”
专家姓钱,是個老者,办桌上铺着甘国华肺叶的B超片,說出的话浅显易懂。
用专家的话来讲,甘国华的肺已经千疮百孔,想治好无异于痴人說梦,他给出的建议是保守治疗。
而且,以后不能干重活只是其一,忌讳的东西還特多,腥、辣、烟、酒,甚至情绪波动太大都不成。
以上总总如果全部做到,或许能多活個一二十年。
這個消息对他们家来說不算好,他爸甘国华如今才44岁,上面种种忌讳,又有哪個人能真正一丝不苟的做到。
双眼泛红的甘韬,一边搂住浑身颤抖的江梅,一边让老者开药,或者是否要住院。
老者对坐在面前的甘国华道:“不用住院,我开点药,你回家静养,以前吃的药全部停掉,刺激性的食物一定别碰,对你来說,刺激性的食物和毒药沒什么区别,每天尽量做一些动作幅度娇小的锻炼。”
专家交待结束,他搀扶住起身的甘国华:“爸,沒事吧?”
甘国华晒然一笑:“能有什么事,要是真能多活一二十年,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你陪着你妈,還有你大爷一起去做個全身检查,别让你大爷付钱。”
他搀扶着甘国华到走廊内坐下,然后带着江梅去缴费做全检,大爷是死活不肯。
江梅的身体很好,让他松了口气,而他自己也是倍棒,就是這两天觉睡的少,有点上火。
接下来几天,他领着父母在海市好好玩了几天,這一点,倒是让甘国华很高兴,他早就盼着瞧瞧改革开放后的海市。
四月中旬,刚拿到汽车驾照的甘韬,收到何辉让他进组《李卫当官》的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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