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要留在這裡,陪着我的海
“大师饶命、饶命!”
“饶——”
那海鬼老头第三句话只喊出了一個字,整個鬼身便化作一团腥臭的海风,被花脸红衣吸入口中。
同时,花脸红衣身上,那八音盒裡传出的悠扬乐声更加清亮了几分。
之后,杨宁自己撸串,除了明明和为他烤串的红红以外,其他的小鬼和那小男孩海鬼一同跑到海边玩了起来。
后半夜,十几個小鬼玩累了,過来围着杨宁呈一個半圆坐下。
杨宁也开始吃第二顿了,平时吃不到這么新鲜的海鲜,這次能吃到就多吃点。
小鬼们在一边看着。
孙大胖一边看杨宁吃生蚝一边皱眉道:“奇怪......”
“为什么看他吃我也感觉很满足?”
其他的小鬼们也纷纷点头。
四肢被砍断的小乌龟身上趴了一個真正的大乌龟,他一边爬一边欢快地說:“不都是這样么?所以我們一直都不需要进食啊!”
其他的小鬼们又是纷纷点头。
但孙大胖则一脸疑惑地說:“可是,为什么他拉的时候我沒有满足感?這不科学啊!”
众小鬼:“......”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杨宁把手裡的生蚝放下,“孙大胖,海裡好玩,麻烦你走远一点好嗎?”
孙大胖撇了撇嘴背過身去,抬头对着夜空中的星月思考起了科学問題。
杨宁看向小男孩海鬼,“以后這片海就只有你一個了,不会有人再想吃你了,开心嗎?”
小海鬼看了看周围的其他小鬼,不舍道:“你们要走了嗎?”
“明晚還能再陪你玩一晚上,后天走。”
杨宁向他问道:“你落水多久了?”
男孩海鬼竖起四根手指說:“具体多久不记得,只看到過四次下雪,嗯,就是刚刚被那個大红衣吃掉的老头把我拉下水的,他還咬我......”
“当时好疼,我一下就睡着了,醒過来后一直到现在,我就生活在海裡了。”
杨宁沉默几秒,叹道:“那你父母呢?他们沒找過你么?”
小海鬼低下头,有些低沉地說:“有一次,他们来找過我......”
“他们一直喊我名字,可是当我向他们跑過去的时候,他们就、就不想找我了。”
“他们跑得很快,我又不能离开大海太久,不然会很难受,所以我追不上他们,只能看着他们离开,从那之后,我就沒有爸爸和妈妈了。”
說着他忽然抬起头,开心道:“不過這裡白天的时候会有很多小伙伴来玩,我可以偷偷在海裡看着他们!”
杨宁笑了笑,“你沒想過和他们一起玩?”
“想過啊!”
小海鬼的头又低了下去,“可是,我一出现,他们就大哭大叫,還喊有鬼!”
“我找了好几次都沒找到鬼在哪裡,可能他们說的是那個老头,但是我去找他们玩的时候,老头明明也沒在附近啊......”
“后来我就不找他们玩了,就躲在海水裡偷偷看他们玩,嘿嘿,也挺有意思的!”
說着他邀功一般向杨宁炫耀道:“有几次我還救過几個落水的小孩呢!落水的大人我也救過!不過也有救不了的,那個老头总是凶神恶煞的,他缠住的人我不敢去救......”
杨宁大概明白小海鬼表达的意思了,這小鬼也和陈雅美一样,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是個鬼了,還以为自己還活着。
他对着前方的海浪沉默了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爸妈总叫我小宝。”
“小宝,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走,你不用担心离开大海的問題,我来解决,這样以后你就不缺玩伴了。”
小海鬼非常惊喜地看了看其他几個小鬼,小鬼们也是纷纷点头,“小海鬼,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是啊,橙橙每天会把你的生活安排得很充实的!”
“对的对的!你這每天无忧无虑待在大海裡也太沒意思了,跟我們一起去给橙橙干活吧!好开心的!”
“你可以现场观赏他怎么把活人变成厉鬼!”
“也可以看他怎么把野鬼变成厉鬼!”
“還有免費的工作哦!”
从众小鬼的语气中小海鬼听出来了,他们很幸福。
可是
小海鬼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海,向杨宁问:“我,還能和他们再玩一個晚上,是嗎?”
杨宁听出来了小海鬼的意思,他点头道:“是,你确定么?留在這裡,你早晚有一天会散的,我的意思就是你会死在海裡。”
小海鬼笑着說:“我非常喜歡大海,以前喜歡,现在喜歡,以后也一定会喜歡!”
“我要留在這裡,陪着我的海。”
杨宁微微一笑,他手从小海鬼手腕拂過,小海鬼那泡得肿白的胳膊上多出一個红绳,“行啊,你开心就好,去玩吧。”
“哦好耶!去玩喽!”
十几個小鬼欢呼着跑开了,杨宁躺在沙滩上,拿出缘册。
离开青山病院时他有四個善缘,后来送走温甜甜,剩三個。
在此之前杨宁也送出去過两個可以保平安的红绳,分别是陈涛的儿子、在跨海大桥上劝自己的警员。
這两個红绳暂时還沒能兑现,也可能這两個红绳永远不会兑现,所以還沒有结出善缘。
但给小海鬼送出红绳之后,杨宁立刻就多了两個善缘。
相比陈涛儿子和警员多变的人生来說,小海鬼的鬼生沒那么复杂。
缘册上多出两個善缘,表示杨宁送给小海鬼的那條红绳一定会让小海鬼多救两條人命,也意味着多救了那两條人命之后,小海鬼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消散掉。
這個時間可能是一天之后,也可能是一年之后,也可能是一百年之后。
具体是什么时候杨宁用王八壳子一算就知道了,但他沒有去算。
对于小海鬼来說,散了,或许也是一個不错的结果。
抛开小海鬼,最让杨宁无语的是赵明雪的那個善缘,他复活了赵明雪,白白出了一碗血,沒得到善缘。
但杀死赵明雪却扣了一個善缘。
“呵呵,或许這就是人生吧,哪裡又有绝对的公平呢?”
天亮,天黑,又天亮。
已经是第三天了,杨宁该走了。
這一天的黎明,杨宁和十几個小鬼向着大海裡的小海鬼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他手裡拿着一颗海蓝色的玉石,是小海鬼送的。
曹明亮最近病了。
病得很重。
在床上下不来的那种。
他躺在特管局的安全屋裡终日不出,不吃不喝。
這天上午,就在杨宁坐上离开滨海的高铁之后,一個眼角带着刀疤的男人出现在曹明亮面片。
他将一把车钥匙扔到曹明亮身上,“组织上有命令给你。”
“去一趟山裡,接個人。”
“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了,這個人能救你。”
虚弱至极的曹明亮转头看着這人,“我见過你,大前天晚上,滨海大队路边。”
刀疤男沒有說话,转身离开。
曹明亮拿出手机,看向上边发来的一個地址。
西山省,青玉山白云观,李白。
“李白?”
曹明亮干瘪的嘴唇稍稍上扬,虚弱笑道:“還真是個浪漫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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