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才,属实是個人才
陈墨坐在马车上抽动马鞭向军营赶去,他所骑乘的战马,则慢悠悠跟在车后。
他不打算把马车或是自己骑乘的战马留在家中,且不說马匹本身味道较重,留在家中喂养也太過麻烦。
除非自己請马夫,可那样還得再掏钱,倒不如送去军营喂养,省得自己操心费力。
军营就设立在官道旁,距离祝牛集约莫有不到十裡路。
与之前所待的亲兵营相比,這处军营更像是一处大杂院。
一座四尺余高的低矮围墙,把几排随意修建的土筑营房围住,风吹雨打下,茅草土屋外墙已是坑坑洼洼充满沟壑。
整個军营内一眼望去,看不到几個士卒,好像只有三四十人,還大多都是老弱。
陈墨见状眉头不禁紧皱,就算前任运盐使吃空饷,也不能吃這么严重吧。
五百人的军营,愣生生就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若真是如此,那前任运盐使有些太猖狂了吧!
他都沒想過這么干,对方背后得多大的背景,敢這么干。
陈墨心有狐疑,匆匆挥舞马鞭加速赶往军营。
来到军营前,一個模样憨厚四十余岁身穿粗布兵服的老者,见他前来不敢大意,拱手问道。
“敢问這位大人,不知您可是新上任的盐运使?”老者颇有眼力,看得出来跟在陈墨身后的那匹马是战马。
“我正是,军营内怎么就你们几個人,其他人都去哪儿了?這裡谁管事?”
陈墨从怀中取出任命书,上面盖着自己义父的印玺,证明他是来此上任。
他這次所上任的只是一個九品的芝麻小官,故此只要他一人来就足够。
若是再大些的官职,要具体管到更多人或是更大的地方,那么哪怕陈墨不要,孙守仁也会派几人過来帮他做事。
毕竟陈墨是他的义子,若是做不好事,那也是丢他的人。
“烦請大人您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喊两位队正。”老者沒敢去看任命书,原本佝偻的身形迅速变得灵敏起来,噌噌噌直奔一处营房而去。
陈墨架马缓缓驶入军营,倒也有不少士卒注意到他,但都不是很在乎。
作为最底层的兵丁,他们不在乎自己的上司是谁,反正无论是谁,对他们而言其实都差不多。
陈墨走入军营沒多久,就在不远处跑来两名身着棉衣的士卒。
两人身上所穿的是队正衣裳,在颜色上与普通士卒沒有太大差距,只不過是换成了棉布。
“在下王七(刘泉)拜见大人。”两人来到马车前匆匆下拜,至于任命书,他们自然是不敢讨要。
陈墨就算拿出来给他们,两人也不敢真看。
反正也不会有人敢来冒充盐运使,冒充朝廷官员,那可是腰斩大罪。
“說說吧,军营裡怎么就這么些個人?其他人都去哪儿了?不要告诉我沒有。”陈墨神情紧绷,目光严肃。
前任盐运使要真是敢吃這么多人的空饷,那自己可得赶紧把這件事情报上去,锅绝对不能让自己背。
他要是吃一半的空饷,那還算說得過去,可吃九成的空饷那就太過分了。
王七刘全两人支支吾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還是陈墨点了一人,让其一五一十說個清楚。
一人开口,另一人也大着胆子为其做补充。
两人伱一言我一语,陈墨很快把军营内大致情况了解個七七八八。
明白为何现在军营内只剩下几十名老弱,因为军营内的青壮都被前任运盐使安排出去干活了。
挖盐运盐,不仅需要足够的牛马骡,同样還需要大量青壮人力。
驻牛集乃至附近相当大的一片区域内,青壮人力一直处于比较短缺的状态。
同样在這裡做活的青壮,每日至少能拿到三十到四十文左右的薪酬,若是逢年過节,又有一些紧急的活,甚至可能达到五十文。
相较于其他地方而言,這份薪酬绝对称得上是相当丰厚,在小袍镇一個青壮忙碌一天,大多也就只能挣二十文钱。
而之前那位运盐使,就把手下近两百名青壮,全部安排出去做工。
而這些青壮干活所得的酬劳,他只抽两成利。
毕竟要天天让人干活,還不给一分钱,哪怕做逃兵是死罪,這些青壮恐怕大多也会逃走。
因为就算是死罪也得抓住才是死罪,抓不住什么用都沒有。
加上作为运盐使,本身就认识不少私盐贩子和有一定权力。
更是能一下子调动两百名青壮,這可不是個小数目。
所以在這附近基本不缺活干,大多数兵丁天天都能有活计。
别的青壮一個月最多干二十天,而前任运盐使手下的青壮一個月能干二十五甚至二十八天。
所以就算前任运盐使对手下兵丁有所盘剥,大多数人却還是能忍受。
依靠這种方式,每月能赚取三四十两银子。
所抽取的利润,陈墨這位运盐使拿八成,两名队正各拿半成,余下半成由伙长什长等再分。
這套方式行之有效,且赚到手的银子,比把這些兵丁拉去耕地要赚的多。
除了這份银子外,這些外出劳作的兵丁,自己也不必每月都给他们发军饷。
陈墨先前一直以为,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位王校尉,不给手下士卒发军饷是全都被他贪墨了。
直到真坐上官位,开始管理手下士卒他才知道。
朝廷给的军饷,只能用两個字来形容。
如有。
本来是应该有,但真有沒有呢,难說!
每名士卒每月给一钱银子,這话說的好听,但大多数时候发不下来,一年最多也就发三四個月。
就這,都已然是不错了。
好在粮饷還算及时,不說吃好,起码保证是饿不死。
因为拿不到钱還则罢了,大多兵丁最多也就是嘴上抱怨两句。
可要是再吃不饱饭,那這些人就不好說会做什么了。
而现在這处军营内大多士卒都出去做活讨生计,朝廷发放下来的粮饷,只要管几十名老弱能吃饱就行。
至于其他人要吃的粮响和军饷,则是全部折算成银子发下去,吃空饷归吃空饷,该发的军饷和粮饷自己還是得往下发,不然手下人凭什么老老实实干活。
但即使只吃一半的空饷,自己每個月大概還是能有四五十两银子。
不得不說,上任盐运使确实是個难得的人才。
有了空饷,還有许多士卒出去做活的抽成,再加上何洛云那边的九十两银,自己每月可入手近二百两银子。
這么多钱,不光能保证自己每天吃肉,每日服用汤药进行补充气血之事,亦可提上日程。
其实从汤药内补充的气血,未必见得比吃肉来的多。
但汤药可以当做水喝下去,肉自己沒法当成水去喝。
固然五脏六腑都被强化過数次,可陈墨的肚子還沒达到能无限消化的地步,依旧是有容纳极限。
汤药只是作为一种补充手段,额外提升自己积累气血的速度。
“军营中的事情,一切都按往日来,我不想管你们太多,但你们最好别惹事。
我的来历我想你们应该清楚,就算出了事,我换個地方照样为官。”
陈墨语气严肃,眼神带着几许肃杀之气。
所谓萧归曹随,既然前任运营是做的還算不错,那自己就沒必要费劲去改。
反正自己的目的不是捞多少钱,而是更快提升自身,钱够用就行,多一些少一些,对现在的自己而言沒有太大差距。
王七刘泉两人固然是队正,可并未上過战场,甚至也沒什么武艺在身。
之所以能成队正,一来是靠熬资历,二是运气好又略有能力。
现在哪敢与陈墨对视,惶恐的低下头,连连开口道,“大人放心,我等绝不敢对您有任何二心。”
他们明白陈墨說的是什么意思,起码短時間内是不敢起任何异心。
当然若時間再长些,陈墨這震慑能否起作用就不好說。
“以后留在营内的士卒,每人每日多加两文粮饷,再额外拿出二两银子,喂好我那匹马。”
打一棒子给個甜枣,陈墨给每人每天加两文钱粮饷,一個月下来就是二两多银子。
足以让军营中剩下的人多吃顿肉,改善改善伙食。
而這钱,他们俩人多多少少也能吃到一点。
“大人放心,我等明白。”两人又是连连行礼。
“你们這处军营,我也不要求你们什么明暗岗哨了,每日晚上的锣鼓总有人敲吧,锣鼓都在哪。”陈墨望向两人,抛出自己最为关心的問題。
锣鼓很重要,可以說是一件自己探寻這方世界隐秘的护身符,拿到它,自己才能放心去做接下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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