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走就不让走呗
身后婢女吓出了一头的冷汗,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解释:
“小姐,刚才、刚才陈公子趁着您跟武小姐說话的时候跑了,他跑的太快,奴婢拦不住,要不要派人把他找回来?”
重点是“跑的太快了”,婢女想起来都委屈,“嗖”一下,拉不住,根本拉不住!
江芙暗骂了一句不安分,不耐烦地摆摆手。
“罢了,让小沙弥准备素斋,来都来了,我在這儿用完膳再回去。”
婢女颔首,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小跑着去找人要斋饭,一边跑一边還在心中思量着,小姐還真是喜歡陈公子呀,不仅让他跟自己坐一辆马车,而且還愿意屈尊降贵等他回来。
除了江大人,自己伺候小姐好几年,還沒见她对谁這样有耐心哩!
江芙不爱来上香的原因之一就是她不爱吃素。
小沙弥恭恭敬敬的端過来两個托盘,裡面有几样精致的素食,那些都是寺庙专门为贵人准备的,像是白玉丸子汤和鲜嫩的小竹笋,都是女眷喜歡的菜色。
托盘上還有一盘子绿豆糕,夏日裡解暑最好。
侍卫不知道从那個殿裡搬了一张椅子挡在院子裡的桂花树下,江芙悠闲得坐在椅子上,白嫩纤长的手指头在盘子裡挑挑拣拣,最后捻了一块糕点。
陈见安从侧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江芙正摇着摇椅慢悠悠地吃着绿豆糕,一双小鹿一样地水瞳朝自己斜睨過来的情景。
见江芙朝自己看過来,他的脚步一顿,心裡打起鼓来,不知道這位大小姐会不会对自己溜走的事情发难,开始在心裡想着說辞。
但沒想到江芙只是淡淡得到扫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自己裙摆上的糕点渣子站起身来。
“回来了?回来了那就走吧。”
說完并沒有追究自己的意思,率先带着婢女朝外面走去。
陈见安猜不透她的心思,赶紧快步跟在她的身后,扶着她上了马车。
江芙一路上闭目养神沒有开口,更沒有询问陈见安的去处。
陈见安心中忐忑偷瞄了她好几眼,心道這小妮子难道是在等自己先开口?
不愧是鹰犬江广瑶的女儿,這是在攻心啊!
与其等她逼问,還不如自己开口掌握主动权先开口。
陈见安吸了口气,正准备开口,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江芙身形一個不稳直接栽倒在陈见安的怀裡,陈见安将她接了個满怀有些僵硬地扶着她的后背怕她摔倒。
跟其他女人這样近距离的接触是陈见安从来沒有過的,让他十分不自在。
江芙身上有一股十分好闻的味道,像是阳光下的梨花树,是一种温暖又清甜的味道,让陈见安一时忘了松开手。
“這個王八蛋是真活腻了!”
江芙从陈见安的怀裡爬出来,第二次了,今儿這個车夫是发羊癫疯了么!
她面色不渝地一把将自己歪歪斜斜的步摇抽出来随手扔在地上,一掀门帘出去。“小姐·····他们拦住了咱们的马车,說、說炎厂公吩咐封山,任何人不得出入。”
江芙刚出马车就愣住了,只见一群穿着官服的带刀侍卫围住了自己的马车,那些侍卫都穿着黑紫色的斗牛服,腰间挂着内阁的牌子,是西厂的人。
婢女吓坏了,哆哆嗦嗦的禀报。
江芙上心裡咯噔一下,炎老贼在這個节骨眼上封山是要干嘛?
莫非他竟然和父亲的打算不一样,得知自己将要进宫后狗急跳墙,想要直接找個由头解决了自己以除后患?
這個念头一出,她摇了摇脑袋,不能不能,武明玉這功夫估计還沒到家呢,告状也沒這么快的,這些人应该不是奔着自己来的。
江芙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板起脸看着周围高大的侍卫。
她不笑的时候自带几分高不可攀的疏离和从江广瑶身上耳闻目染带着的上位者气势,被她注视的侍卫们纷纷避开她的视线。
江芙高昂着下巴对胆敢拦截自己马车的侍卫统领质问道:
“真是好大的狗胆,你们连江家的马车都不认识?想要活命的话還不快给我让开!”
拦在前面的几個带刀侍卫面面相觑,沒有人敢答话,更沒人愿意上来得罪江家的千金小姐。
最后侍卫统领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江小姐得罪了,咱们奉了炎都督的令,彻查清凉寺失窃一事。
刚刚寺中遗失一件宝物,此物至关重要,炎都督說了,在找到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丢了东西?
江芙闻言眉头一蹙,朝着马车裡面看了一眼。
敢情這小白脸离开的那么一会儿功夫,是偷别人东西去了?
“江小姐,按上头的要求,我們需要搜查您的马车。”
侍卫首领說着对后面两個手下一扬下巴,示意两人上前搜查,两人一拱手,朝着马车走了過去。
要是江广瑶在這儿他们自然不敢拦,但江芙再怎么招也不過就是一介女流之辈,想必她也不敢反抗。
但显然江芙比他想象中的要不好惹。
“谁敢!”
江芙厉呵一声,制止了两人的脚步,而后一脸不满地看向一脸为难盯着自己的侍卫统领。
“我一個未出阁的小姐,哪有让陌生男人搜车的道理,不准!”
要是自己一個人江芙倒是不介意让他们看一眼马车之后赶紧滚蛋,但是现在封山的罪魁祸首很有可能就在自己的车厢裡,且不說万一真的搜出来什么江家也要跟着他一起倒霉,就說自己父亲還有個辅佐陈见安登基的任务呢。
要是陈年安进了西厂,不少两個零件肯定出不来,身有残疾怎么当皇帝?
所以今天不管說什么,江芙必须把陈见安给保下来!
“您别为难我們,要不然我們也只有得罪了。”
江芙闻言乐了,她眯起眼睛挡在马车前,语气不善道:“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们想要怎么得罪我。”
江家的侍卫闻言纷纷抽出佩刀站在江芙身后。
主子的态度就是他们的态度,既然江芙跟這群侍卫杠上了,那不管对方是谁,他们必须护主。
内阁侍卫统领也不是吃素了,在得罪江广瑶和得罪炎明熹之间他总要选一個,不巧,炎明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眉毛一竖拍了拍手,顿时从四周冲出来十几個带刀侍卫将马车重重围住,他们举着刀,最近的刀甚至距离江芙只有一掌宽,那刀刃好像下一秒就能破她的相。
這山脚下的都是重臣家眷,内阁侍卫统领要不是早有准备,怎么可能镇得住她们?
“我劝江小姐還是让我們搜一搜马车,這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您的千金贵体就不好了。”
他翘着胡子笑道,颇有几分狗仗人势的意思。
马车内的陈见安顺着马车的窗户看到泛着寒光的刀刃就在江芙的脸庞,抬手握住了窗框。
此事因自己而去起,万沒有让江芙一届女流为自己挡刀的道理,他表情挣扎,瞬息之间做好了决定,准备下车。
“本小姐长這么大還沒被谁威胁過,既然有本事,那就试试看能不能上本小姐的马车!”
江芙不怒反笑,這粲然一笑晃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她猛地上前一步作势要撞到面前的刀刃,持刀侍卫见状慌忙后退。
逼退了面前的桎梏,她动作迅速的转上一跃上了马车,抢過车夫手裡的缰绳,一脚将车夫踹下了车,然后动作干脆利落地“驾”了一声,同时狠狠抽在马背上。
那匹精壮的枣红马吃痛,前腿站立嘶鸣一声,拉着身后的马车开始疯跑起来。
疯了一样的马车朝着侍卫统领冲過去,要不是他躲得快,被踩死踩伤都不一定。
片刻间众人乱成一团,再回過神,江芙已经驾着马车跑远了。
“驾!”
旷野的风吹起江芙略微散乱的头发,她似乎嫌弃马儿跑得還不快,又是狠狠的一鞭。
一旁的婢女這辈子還沒坐着這么快的马车,死死抓着身边的车軒怕自己摔下去摔断脖子。
“哈哈哈哈,要是怀疑本小姐偷了东西,就来江府找我要吧!”
江芙肆意张扬地笑着,笑声如银铃一般传到众人的耳朵裡。
陈见安摇摇晃晃地坐在车厢,呼啸而来的风吹开了窗户上的帘子,他看着外面那個癫狂的背影,摇头失笑:這小妮子,果然是個疯的。
侍卫首领跟被江芙扔下的江家侍卫面面相觑,江家侍卫习以为常的耸耸肩,席地而坐,看起来倒不像是第一次被'“抛弃”了。
不让走就不让走呗,他们就在這坐着,要搜身就搜身,他们大老爷们儿也不怕搜,啥时候让走了啥时候回家呗。
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知道西厂的人给不给饭吃。
内阁侍卫统领则是一阵后背发凉,东西要是找到也就罢了,要是找不到,只怕都督会把他们這群办事不利的全都拉出去阉了。
“废物!都是废物!”
侍卫首领狠狠朝身旁的手下踹了過去,手下挨了一脚不敢吭声,但是他们也委屈,谁家正经小姐会驾马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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