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大抵是暗恋了
榊原乐最近有点迷茫。
新学期的开始,两個义妹进入了家庭,好像给他的生活带来了许多的变化。
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两位犹如四月樱花般的美丽少女,榊原乐一直都想以兄长的身份去和她们相处。
這本是平静美好的生活。
可为什么和三個妹妹待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会有一种修罗场的感觉?
周四,考试日的前一天清晨。
昨天晚上又是学习到凌晨一点钟才睡。
榊原乐抱着脑袋,出神地望向天花板。
脑海裡不断回忆着两個人的影子——
帮自己整理衣领的九琉璃,喜歡喊自己兄长和自己斗嘴的七明月。
他感觉她们已经占据了自己的大部分生活。
喜歡她们?
不,不可能,這就像自己是妹控一样,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只是作为兄长,以兄长的身份在這個家庭裡偶尔照顾她们。
她们是很优秀不错。
可榊原乐也不觉得自己落于她们什么。
【人不是生而伟大,而是在成长中显示其伟大】
只要努力,努力学习,就能靠自己实现进步,而不是像那個酒鬼老爹一样,不思进取,整天只会借酒浇愁,抱怨社会对他的不公。
颓废的人生,从来就不是自己想要的。
榊原乐看了眼手机上的時間,发现到六点半了,直接翻身起床。
刷牙漱口,洗干净脸,端着漱口杯走出舆洗室的时候,榊原乐偶然看见了站在阳台上望着海风的亚麻色长发少女。
她背影纤细,身上仅穿了一條白色的夏日连衣裙,腰间束着的白色丝带随风飘摇。
是天海.七明月。
榊原乐犹豫了片刻,认了出来。
沐浴着晨光的侧脸有着宁静的美,明明只是站在原地,迎着吹拂而来的海风,美得却像是一幅颜色明艳的水彩画。
他停下脚步,不由向阳台多看了一眼。
榊原乐想知道她在眺望什么,将漱口杯放在茶几上,跨過了客厅的玻璃推门。
“早安,兄长。”天海七明月沒有回头,却知道他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早安。今天你起這么早?”
“早起见日出。”天海七明月眺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声音平缓空灵。
“暮归栖鸟還?”榊原乐试着接下一句。
“是暮见栖鸟還才对。兄长又不是诗文爱好者,为什么知道這么多,中文還听起来沒有任何口音。”
榊原乐将双手交叠撑在阳台了护栏上,望着东京湾的海港說道:“每個人都有秘密,而且我說出来,你也未必会相信。”
天海七明月沒有深究。
“那今天的兄长喜歡七明月嗎?”
“只能說,勉勉强强。”
“勉勉强强?”
“你性格恶劣,自大、自恋、還特别小心眼,除了外貌美丽,就沒有任何值得可以称赞的点了。”榊原乐一边点头,一边說道,所谓头头是道大概就是像他那样了。
天海七明月嘴角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是嗎?但七明月觉得,在外貌美丽的前提下,以上兄长所說的缺点都可以统称为一個优点——自信。”
“自信過头就是自傲了,這也是一种缺点。”
“完美的自傲也要就足够的实力,七明月相当有自知之明。”
“兄长要知道,七明月可是唯一一個为你穿過婚纱的女孩子,你也是唯一一個摸過我脚的男人。”
怎么突然說這么暧昧的话了虽然她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感情来。
“.单纯是拍婚纱照和包扎脚罢了。对了,你为什么会喜歡婚纱?”
“每個人都有秘密。”
榊原乐听到刚才自己的回答,也微笑起来:“毕竟沒有任何一個女生会在沒有订婚的情况下,随便答应去拍婚纱照。”
“這可不一定,我妈妈就在沒结婚前,穿過婚纱拍過艺术照。”天海七明月宝石一般的眼眸,眺望着蓝海与碧天,“当然,最重要的問題.是兄长现在的好感度還不够。”
“意思是我现在還不能得到你的回答,对吧。”
“兄长变聪明了。不過要是能再聪明一些就好了。”
再聪明一些?
榊原乐开始理解她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
让自己再聪明一点。
以天海七明月這种自恋狂的心思,估计是想說:再聪明一点,你就能勉强够到她的末尾。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
天海七明月沒有否定:“兄长大可以试试,马上就要月考了。”
虽然考试并不能证明一個人能有多聪明,但在這件事上,榊原乐有着十足的信心考過七明月。
废话,她数学都是自己教的,自己能不知道她的水准?
榊原乐笑了起来:“可以。”
“多了個比试,那要是沒有对赌條约未免也太可惜了些。如果我的名次超過了兄长,兄长记得答应七明月一件事,任何事。”
“什么事?陪你拍婚纱已经足够有诚意了吧。”
“兄长有见過会把赌注提前写出来的小說?”
“懂了,這叫保持神秘感。”
“兄长怕了?”
“你這激将法未免也太低级了些,”榊原乐停顿了一秒,“不過看在你這么诚恳的份上,我答应了。而且如果我赢了你,我也不要你做什么事情,只要别对我說‘喜歡上七明月’就行。”
“激将法不在于高级与否,而在于是否有用,”天海七明月摇头,“而且兄长真是一点儿也不诚实,既定的事实为什么非要去否认?”
倒不是他否认,而是比起七明月,他其实更喜歡九琉璃一些。
两人虽然外貌相同,身高相同,身材也一模一样。
可对于他来說,還是九琉璃温柔尔雅的性格還是来得更贴心一点儿。
平时自己做菜洗碗,她都会主动上来对自己微笑,然后用心地帮自己的忙。
她阳光,努力,谦逊而又浑身散发着自信。
在弓道部也是,坐在她的身后看她行射的姿态,总会被她身上认真的气质所感染。
“兄长不会是在想着姐姐吧?”
“啊?”
“七明月可以告诉兄长,姐姐虽然很尊敬兄长,也很感谢兄长对家裡的付出,可她对兄长的好感度其实沒有七明月高。”
“你对我有好感度?!喜歡和我斗嘴?”
“斗嘴這点倒也沒有說错。”
“除了斗嘴這点,我還与你有什么其他的互动?也就拍婚纱那次接触稍微多了点,可那不還是在全程斗嘴。”
天海七明月沒有再說话了,她继续眺望蓝天,视线随着一只展翅翱翔的海鸥,飞向了远方。
她不会喜歡自己吧?
不,绝对不可能,這可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而且七明月拍婚纱的时候,更多是有意挑逗自己寻开心。
背她回去沒准会获得一点点的好感。
但那肯定也是一点点罢了,完全不会有喜歡的情绪在裡面。
综上所述。
七明月,不会喜歡自己。
榊原乐见她沒了与自己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便說道:
“我去帮你们准备早餐和午餐便当去了。”
“嗯,辛苦兄长了。”天海七明月依旧望着蓝天,感受着海风,好像她很喜歡這种感觉一样。
平常状态的天海七明月是面无表情的无口少女,稍微让她感到兴趣,她就是会在心裡偷偷快乐的愉悦犯。
心裡谨记這一点,榊原乐走回客厅,刚走进沒两步,他就发现了一颗脑袋在墙边盯着自己,在他将视线看過去的时候,那颗脑袋又立即缩了回去。
是阿铃吧。
她最近老是偷看自己干什么?
榊原乐只往那個方向再扫上一眼,便走到厨房,开始准备今天早餐和午餐。
明天的月测,要加油了。
————————
月测后的周一。
午后的教室,课本堆积满的书桌,被风吹起的纱帘,面前是刚刚吃完,堆放整齐的便当盒。
学生三两成群地从食堂走回教室,有說有笑地念叨着校园中的趣事。
月测一结束,大家明显都松懈了下来。
榊原乐左手撑着脸,窗外拂過绿叶的微风卷起他额头的发丝,他右手来回按动自动铅笔的笔帽,正思考着,眼下趁月测结束了,要不要试着谈上一個恋爱。
但恋爱這事,真不是說谈就能谈的。
主动表白一個?
不不不,自己沒有那种特别喜歡的女生。
因为想谈恋爱就随便找個女生贸然表白,這事太過于惊世骇俗。
对方能不能答应還另說呢。
不知为何,自己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了九琉璃。
亚麻色长发下,如樱花般美丽的笑颜。
心中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操纵着他放下自动铅笔,拉开面前笔记本。
榊原乐撑着脸,眼睛盯着笔记本的空白排线许久许久,指尖下意识地转起了笔杆。
微风刮动身后的窗帘,穿過树荫的阳光斑驳地碎在墨绿色的笔记本上,随着叶子哗哗游动。
他纠结了许久,最终用草书在墨香的纸张上行出了【天海九琉璃】這几個大字。
他盯着這個名字,又是许久。
先是回忆她的样子,而后一股莫名的急躁感在心头涌起。
榊原乐赶紧将笔记本给盖上。
他停止了转笔,心脏像是全力冲刺百米跑后那样跳动着。
他心想,自己上辈子十八,這辈子十七,加起来一共三十五年的岁月,怕不是突然暗恋了吧?
不,不应该暗恋。
可.天海九琉璃的形象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给自己买衣服时整理衣服的细心,穿着短袖短裤,陪自己跑步时阳光自在的姿态.等等,等等。
右手触碰到自己脖子的软糯柔和。
以及她靠近自己时,那股飘飘而来的微淡清香
榊原乐不是那种不会承认自己是否喜歡的人。
他开始设想,假如自己喜歡上了天海九琉璃会怎么样。
首先,她大概率不会答应自己,因为身份的缘故。
她虽然对自己很亲切,可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喜歡九琉璃么
老妈前阵子才误会了自己和七明月,如果自己突然和她說喜歡九琉璃,届时不知道要用什么眼神看自己。
老妈,难度
天海七明月.谜一样的少女,身上具有多重属性,对于姐姐是喜歡的态度。自己要把她的姐姐抢走,难度也很高吧。
七明月,难度
榊原铃.自家亲妹妹!恋爱的事根本不用跟她說,不過出于九琉璃义妹的身份,還是要照顾她的想法。
榊原铃,难度
天海叔那边,难度SSS。
虽然和這個继父接触不多,只在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和他简单交流過几句,然后他把几人零花钱交到自己手裡的熟悉程度。
可榊原乐总觉得,這個东京飞鸟事务所的第一律师,很危险。
精通十几個国家语言的律师,他還真沒听說過。
堪称顶级人类。
种种條例罗列下来,榊原乐才发现這哪儿困难重重啊,简直是难如登天。
榊原乐将手中笔放下,看着围绕着天海九琉璃的好几個名字,陷入了苦闷的沉思。
可榊原乐想明白了,自己是真的对九琉璃有感觉。
他偶然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
稍微化用一下。
我大抵是暗恋了,横竖都想不通,撑起脸来转起一只笔。這心情,沒有由来,黯然看着桌子上成对的笔,這一個是我的,另一個也是我的。可看得久了,竟還有点眼羡。
“榊原君?”
“班长。”榊原乐放下了撑着脸的手,瞬间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有什么事嗎?”
“抱歉打扰榊原君的沉思了。”
水上爱依旧是那一头微微卷曲短发,因为身材娇小,她的脸上是很柔和的笑容:“月测成绩好像公布了,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
“已经公布了?那好,走去看看。”
成绩公布栏在学校中庭。
显然,得知月测成绩新鲜出炉的不止他和班长两人。
等两人从教室赶到楼下时,告示栏的附近已经挤满了学生。
榊原乐望想那最前面的几人,多观察了几眼,有人失落,有人高兴,有面无表情,有满目绝望,有勉励自己再接再厉,有鼓励自己继续保持俨然一幅校园青春版的清明上河图。
這次的月测意义重大,听說会影响高二分班什么的。
“人好像有点多啊。”水上爱看向那头說道。
榊原乐說道,“沒办法,估计才贴出来不久。我們去那边站着等一会儿。”
“嗯,好。”
无可奈何,榊原乐只能和班长大人站在树荫下,等待前面的人看完再說過。
另外,有關於【双胞胎美人】的校园传說,已经在整個明德义塾裡传开了。
一年级转校生,家裡有权有势,与校董有着关系,某個集团的千金大小姐
类似這样的传闻数不胜数。
不過這倒也正常,明德义塾這家从江户时代就有着名望的学校,就读的学生本来就是门阀权贵,什么大臣千金,资产千亿的集团千金,议员千金,這個学校裡都有。
传說只要被她们其中任何一人看上,就能走上完全不用努力的人生。
谁不想被有权有势,长相又漂亮的豪门千金看上?
那完全是一瞬之间完成了阶级跨越,比爽文還要爽的星光大道!
当然了,前提是要足够优秀,不然就算是愿意入赘对方也会未必会同意。
入学越久,越了解這座学校,就越能发现当初阿铃能花几百万円就读這座学校,沒有天海叔的帮忙是不行的。
前面看月测排名的学生,在交流谈论着什么。偶尔能听到有關於“天海”這個姓氏的讨论,還說着什么“第一”、“第二”之类的关键字。
榊原乐眉头跳一下。
“天海同学,真的是榊原君的妹妹?”水上爱站在他的身旁,内心纠结了一阵,最后還是向他问出了這個問題。
榊原乐收回了思绪,但眼睛還在不断往告示栏看去,“啊,是的,不過也才认识不久。”
“是组合家庭?”
“对的。”
“天海同学家裡.不,应该是榊原君的家裡,能不能冒昧问一下,是做什么的?”
班长大人显然也听闻了那些传言。
“沒什么,天海叔只是一名律师。”
“律师?可大家都說两位天海同学的家裡和校方有很大的关系,還說她们是某個集团的财阀千金。”
“都是传言過度夸大。不過与校方肯定是有关系的,只不過我也不清楚罢了。”
等到人群稍微散去了些。
榊原乐带着班长挤入人堆,在一年级的榜单上开始找寻自己的名字。
对于這次月测,他相当有信心,苦苦奋战几個星期的成果,岂是那么轻易能败北的?!
第一名,天海九琉璃
第二名,天海七明月
第三名,千田奈奈
第三名,榊原乐(并列)
榊原乐直接脸皮一抽,心头一颤。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天海九琉璃也就罢了,她的学习功底是比自己還要好。
可天海七明月是什么鬼,她不是数学烂得一塌糊涂么?
黑幕,绝对是黑幕!
本来以为靠着数学能打压一番七明月的榊原乐已经能想象到去文学部时,七明月那副轻蔑的嘴脸了。
‘兄长不是說自己绝对能考得比七明月高嗎?’
公示栏附近嘈杂的讨论声不断入耳,榊原乐望着那残酷的告示栏平静了心神。
要不,下午還是不去文学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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