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伟大的探索者(一):唯一的线索
生物质的黑色仪器对园长的敲击做出了反应——两三下蠕动,仿佛在排斥园长的触碰。
“能玩起来這玩意儿的,也就你们這群人了。”
园长一边嘀咕着,一边吐槽道:
“你沾了這东西,就是和更深层次世界裡的邪神扯上了关系,你不是有洁癖嗎?你不怕這东西是邪神的弔?”
园长在說這些调侃的话时,声音裡沒有一丁点的调侃。
劳耶教授神态自在,根本不可能被恶心到:
“既然有可能是弔,那就代表着抽象意义的生殖器官,既然是生殖器官,为什么不能是具体意义上的另一种呢?”
园长皱着眉头:
“奈特福德,你口味什么时候這么重了。”
劳耶教授咧嘴一笑,扶了扶眼镜:
“你记得圣歌团曾经有一個作战单位叫【奇点圣子】嗎?就是某一代【圣歌】型号仿生人和某個更深层次世界邪神联姻的产物,当初帝国打下极南地带的破碎国度,仅仅只依靠一個【奇点圣子】小队罢了。
我如果有机会和邪神产生后代,那后代的智力必定相当高,如果那样的后代能为全人类的科学事业做出贡献,我牺牲個人又有什么关系?”
园长张了张嘴,沒說出话来。
他沒有继续這個话题,而是把目光转向黑色仪器中的八爪鱼。
他看着八爪鱼,眉头渐渐皱起来,目光沒有移动,但语气比之前下沉了一分:
“這是什么……像是从前世代的死剩种,但又和普通的死剩种不同……是某個未知世代的产物嗎?也不应该,前面的世代大都被我們探索過了,并沒有类似這种生物特质的存在。”
威廉·马斯特的视野太過广阔,仅从生物的外表就能比较准确的判断出生物一些性质。
“我之前用這玩意儿进去了BIOS。”劳耶教授轻飘飘的說道。
“啊……”园长竟然一时之间沒說出话来,他的眼神裡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呆滞,看起来就像是阿兹海默症患者的初期表现。
他很快回過神来——像是接触不良的电器在一瞬间恢复了电流,开始了再次运作。
“怎么会……那地方已经被封了,你沒有超级管理员权限,怎么进去的?”
园长恢复了正常,看起来就好像刚刚的呆滞从未发生過。
陈宴和克莱恩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說什么。
劳耶教授喝了口茶,并因混了薄荷脑的绿茶太過凉苦而表情略微扭曲,着实是缓了一下,才眯着眼睛道:
“卡BUG进去的。”
园长毫不犹豫的否定道:
“不可能,你凭什么卡BUG,就凭這玩意儿?”
园长指着黑色仪器,說道:
“你不但卡了BUG,還用這玩意儿做投影了……你是把BIOS的投影投到现世了,对不对?”
沒等劳耶教授說话,园长就继续說道:
“就和当初那些邪教徒用這玩意儿把邪神投影到了现世一样,你知道這台机器有這样的功能,所以才对其进行了电子化改造。”
“你看见了什么?BIOS?可BIOS是【不可抵达之地】,连【看】都是禁忌,你凭什么能做到呢?”
“你当然做不到,你卡的BUG实质上是某种自欺欺人——你得到的八爪鱼的视线是被BIOS的防火墙进行過模糊化处理的,因此,你看到的所谓的【不可抵达之地】的投影,实质上并不是BIOS,而是BIOS上面的一层更深层次世界。”
劳耶教授像是有点破防,语气裡多多少少带着点气急败坏:
“至少我尝试過!至少我按照现在能推理出的算法进行過模拟了!”
园长說道:
“你用什么公式改過来的算法?【拉格朗日第一定律】?也只能是這個了,其他算法根本就不涉及更深层次世界的底层原理,别說你沒那本事,即便想改,也沒有基础條件。”
园长說话虽然从不拐弯抹角,但也从来不解释什么,所以即便他說的清楚明白,陈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么。
陈宴只大概能做出一点点的联想——【拉格朗日第一定律】能够计算出【拉格朗日時間】,在【拉格朗日時間】内,现世和更深层次世界之间能够进行基于无线电的通讯,那么,是否就是基于“拉格朗日時間内的现世和更深层次世界之间产生了【联系】”這一特性,劳耶教授得以对定律进行延伸和拓展,从而形成了“能够计算出基于【联系】的算法”?
通感无法肯定陈宴的猜测——通感只能从主观情绪上得到信息,而无法对客观定律做出判断。
园长看着劳耶教授愈发气急败坏的表情,继续无情的践踏着劳耶教授的自尊心:
“你是不是自己在家宅的時間太长,不跟人交流,也不出来开会?
你不知道拉格朗日现在已经把当初的定理进行了拓展和深化,现在已经总结出能够让人类碳基肉身穿梭于现世和更深层次世界之间的【拉格朗日第三定律】了?”
劳耶教授忽然睁大了眼睛,像中风一样摇摇摆摆,连呼吸都静止了。
這次连陈宴都绷不住了,实在难以忍受,开口问道:
“约瑟夫·拉格朗日不是已经死了嗎?”
园长看他了一眼:
“谁告诉你他死了?
你去過废渊底下了。”
什么都瞒不過他。
园长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继续用他那独特的简短语句說道:
“他当年只是重伤,但沒死。
自从【拉格朗日第一定律】诞生之后,圣歌团和学院派就对他十分关注,不可能让他就那么死了,就想办法把他救了回来。
后来他养好了伤,就被秘密护送到了帝都,一直在圣歌团的研究机构进行着针对更深层次世界的研究工作。”
园长有些不耐,指着八爪鱼:
“奈特福德,你让我看這玩意儿干什么?难道要让我帮你优化算法?可我已经告诉過你,现在我們有了更加先进和科学的【拉格朗日第三定律】,不需要再基于相对概念比较模糊的【拉格朗日第一定律】做无谓的拓展和优化了。”
劳耶教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被這消息打击的完全沒了精气神:
“那……那這东西该怎么用……這……這可是头一回被捕捉到……”
园长這次竟然并沒有出言打击,总算是說了一句相对正常些的话:
“還真是第一次被捕捉到,总署之前和它们谈過合作,但它们脑子不太正常,直接拒绝交流,之后总署使用了其他一些手段,也始终沒有奏效。”
陈宴立刻明白,总署說的应该就是联邦异常生物调查总署,而【它们】明显指的是机械飞升密修会。
园长毫不掩饰的语气让陈宴了解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实——【它们】——构成机械飞升密修会的主体,并非人类,而且思考問題的方式和人类有很大不同,虽然已经和人类社会产生接触,但实际上并不想要和人类产生什么“合作”。
真是奇怪,既然不想和人类产生合作,为什么要搞出来“生物电手机”這种东西?
园长显然也知道這一矛盾,他看着八爪鱼,眼神裡露出沉思:
“如果我沒记错,相似的存在只存在于传說中和壁画裡……這玩意儿你们从哪找到的?”
陈宴当即把自己看到這东西的過程告诉了园长。
“竟然是這样。”
园长看着八爪鱼:
“的确是某种应激反应机制,這机制恐怕不是這种八爪鱼天生的,而是后天注入。”
从通感传過来的信息来看,园长所說的【注入】就是“注入式程序病毒”的意思。
他不断地诉說着自己的猜测,基于他的学识和见识,這些猜测的准确性着实不低:
“這东西本质上是不存在于现世的,只是机修会通過某种途径,将這些东西引进了现世。
至今为止,這东西依然是我們能够接触到【不可抵达之地】的唯一机会……你们把這东西拿来给我看,我很感谢你们。”
他虽然這么說,但陈宴实在无法从他的语气裡听出半点感谢的意思。
“你们想要通過這东西得到什么?恐怕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威廉·马斯特的眼神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陈宴因此知道他接下来讨论的已经不是学术問題,因为他此时此刻的语气已经变得和之前冒牌货发生争执时一模一样。
“你们想要去看【不可抵达之地】,想要知道世界的BIOS是什么样的,可即便看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园长看着陈宴,說道:
“之前我跟你說過的事情,你想明白了嗎?”(第844章)
陈宴慢吞吞的說:
“如果你是說要我【把照顾愿望当做此生需要努力的一切】,那么,我仍然沒有想明白。”
园长干脆道:
“沒時間跟你解释那么多,你的選擇完全是基于你自己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他一指八爪鱼:
“但這东西要留下供我研究,你们不能带走。”
你他妈……
陈宴看了劳耶教授一眼,后者从前者的眼神裡看到了不基于理智的愤怒,于是对园长說道:
“把這玩意儿留下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帮個忙。”
园长不耐道:
“什么?”
园长明显对眼前的局势进行了权衡,而权衡的结果是“发生冲突所要付出的代价比交易更大”,于是他理智的選擇了交易。
在来的路上,陈宴已经和劳耶教授交代了自己的情况和诉求,于是劳耶教授得以明白他原本想要见威廉·马斯特的两個目的——
一是想要询问园长關於机械飞升密修会和【备份】的事情,二是想要搞清楚八爪鱼的来历和其可能造成的影响。
劳耶教授同样也对這两件事抱有好奇,這是他如今“替陈宴出头”的原因之一。
“你需要把你所知道關於机修会的事情告诉我們。”
劳耶教授看了一眼陈宴:
“然后說一說,你之前和陈宴的【备份】进行交流时,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劳耶教授把問題上升到了哲学的角度,陈宴并不讨厌這样,哲学角度意味着能够从問題的根本原因进行分析,這是好事,也是他想要知道的。
园长从来不說废话:
“简单的来說,我并不认为自己在和一個【备份】进行交谈。”
园长明显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当初面对的是陈宴的备份,并对這一事实直言不讳。
他看向陈宴:
“机修会的备份和正常人类几乎完全相同,几乎是完完整整的生命复制体。
至少,在备份因为生命逻辑残缺而导致失控之前,他就是你,你就是他,沒什么区别。”
在交代了自己的认知前提之后,园长才切入主题:
“我曾经对這样的行为十分迷惑不解,我不知道他们這么做的意义——即不知道他们行为本身的意义,也不知道【备份体】存在的意义。”
“我曾经尝试過去理解,但失败了,因为他们似乎是不可以被理解的。”
“我因此心生不忿,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不可理解】的东西呢?但凡肉眼可见的事物和现象,必定是能被理解的,只是解读的方式不同,解读出来的定义也会有所不同。”
“我因這样的倔强而对他们进行了调查,并获得了一些有价值的资料。
過程相对曲折,在此暂且不提,我只說我得到的结论:
他们最初的存在形式,是声音。”
机械飞升密修会存在的主体,是【声音】?
“我們现在能在帝国境内找到机修会的外包工厂,找到机修会针对手机建设起来的售后中心,甚至是机修会的外包办事员。
但在最初的时候,是沒有這些东西的。
机修会在一开始的时候,是不存在的。
后来基于手机建立起来的這些业务,也是从不存在的机修会开始。”
他的表述如此绕口,但陈宴竟然大概听懂了。
“之所以說是【不存在】,是因为他们最初出现的形式,是【声音】。
时至今日,第一個听到机修会声音的人已经无法溯源了,按照我的调查,最初的【聆听者】有几個人,他们身份各不相同,但都在后来的歷史进程中对机修会本身起到了很强的建设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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