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诛心钟海洋,醉生梦死
他已经审判了整整一百人。
现在,是第一百零一人。
他眼神中满是不屑,轻笑着看向钟海洋。
“钟队长,你现在抓到我了,很快,你就会升官发财,胜利的感觉,如何呢?”
一开口,便是杀人诛心。
钟海洋缓缓闭上眼睛:“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沈风再次笑了,他语气平静,平静的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钟队长,你說要履行职责。”
“可這么多年,你真的尽到责任了嗎?”
“在你把那通电话当成恶作剧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放弃了你的责任。”
“你知道嗎,那天的火,很大。”
“有人還在期待着,你能来救他们,可最终等到的,只有绝望。”
他静静地诉說着,声音语调沒有一丝温度。
“還有我妹妹沈小玉。”
“他才十一岁,却因为你的疏忽,离开了這個世界。”
“你能想象她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想法么?”
“她是带着对你和這個世界的怨恨离开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刀锋一般,直直穿過钟海洋的心窝。
沈风伸了個懒腰,继续轻声道:“這么多年,你看似在努力工作,想要弥补過错。”
“可实际上呢?你不過是在自我麻痹罢了。”
“你所谓的赎罪,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嗎?”
“刻舟求剑罢了,你不過是在逃避,逃避自己内心深处的愧疚。”
沈风的目光紧紧盯着钟海洋,让他无处可逃。
“钟海洋,你說我是魔鬼,可我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为了复仇,赌上了我的人生。”
“而你呢?你连面对自己過错的勇气都沒有,你只是一個懦弱的失败者。”
“你所谓的正义,在我看来,不過是虚伪的遮羞布。”
钟海洋嘴唇微微颤抖。
他极力想要否认沈风說的话,然而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借口来否认。
沈风佻脱一笑,继续道:“這么多年,你在警队裡兢兢业业,认真负责。”
“但你所谓的努力,不過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愧疚心理,对那些受害者来說,毫无意义。”
“对了。”
沈风突然玩味的笑了起来。
“你是因为十年前,沈家的事情,开始如此认真。”
“现在,终于,因为你的认真,抓到了十年前沈家的受害者。”
“并且,還会凭借着這份功劳,平步青云。”
“這种感觉,是不是很美好呢?”
钟海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沈风說的沒错。
他因为沈家的事情,开始变得认真负责。
而這一路以来,他所认真调查的,正是当年沈家的受害者。
命运好似跟他开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我……我……”
钟海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风轻蔑的闭上眼睛,用最轻的声音,柔声道:
“现在,你還想审判我嗎?你又有什么资格审判我呢?”
“你才是真正需要被审判的人。”
“你的失职,你的懦弱,你的虚伪,都应该受到惩罚。”
“但审判你的不是我。”
“而是你自己。”
“你将永远被你的良心和愧疚折磨,永远。”
“這是你的,无间地狱。”
沈风的最后一個字落下,钟海洋再也忍不住,已经是泪流满面。
当钟海洋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
耳边,只有不知来自于哪裡的轰鸣声,嗡嗡作响。
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這打击,太大了。
……
第二天,张一阳来看沈风了。
冰冷的审讯室内,两人再一次见面,只是却已经物是人非。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审讯室安静的沒有一丝声音。
“呵呵……”
终于,不知過了多久,沈风用笑声打破沉默。
“呵呵呵……”沈风一笑,张一阳也跟着笑。
两人看着彼此,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放声狂笑。
只是,在狂笑之际,张一阳的眼眶裡早已经盈满了泪水。
两人就這样不知疲倦的笑着。
千言万语,都融化在了苦涩又释怀的笑声中。
良久,张一阳收住笑声,擦了擦眼泪,坐在沈风对面,“世事真是……难以预料。”
沈风笑了笑:“感同身受。”
“其实我怀疑過你,但我真的沒想到,竟然会是你。”
沈风回应道:“世事真是……难以预料。”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
多余的话,已经沒有再說的必要了。
虽然,這個沈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個沈风。
但两人的友谊,却是真的。
张一阳揉了揉肩膀,道:“以前,都是在你的酒吧蹭喝的,這次,真的该换我請你了,喝什么?”
沈风平静的說:“苏打水,不要钱的那种。”
张一阳愣了一下,笑道:“你小子,可真记仇。”
不一会,张一阳带着两杯苏打水走了进来。
“干杯!”
沈风闻言举起杯子,“我說過,要为你庆功,干杯。”
两只塑料杯轻轻碰撞在一起。
张一阳放下杯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大警官?”沈风轻松的问:“有话就說,吞吞吐吐,可不像你的性格啊!”
张一阳深吸一口气,最终還是說道:“你……放心吧,以后,我会照顾好小暖和建国。”
這句话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然而沈风仍旧是一脸轻松,說道:“這样,我就放心了。”
“嗯,我走了。”
张一阳强忍着泪水起身。
就在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离开的那一刻,沈风再度开口。
“一阳。”
“嗯?”张一阳的身影停在那,却沒有回头。
沈风說道:“给我准备一样东西,别人做不到,但我相信,你能做到。”
张一阳问道:“是什么东西?”
沈风笑道:“不是违禁品,放心吧。”
“好,能做到的,我一定带来。”
张一阳从警队下班后,沒有立刻回到住处。
而是来到了一家冷清的小酒吧,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他想起元旦那晚,和沈风聊過的电影。
那部电影中,有一种酒,喝了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的烦恼。
张一阳记得,那种酒,叫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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