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龙虎砵兰街
這种表现,平时還沒什么。
可是现在是在法庭,对于严谨的法官与陪审员来說,這种情绪是绝对不可能容忍的。
這也让他们对其的证言产生极大的置疑。
也正是此时易从心突然起身话语道:
“法官大人,我們控方還有新的证人!”
還有证人?听到這個,法官愣了,周大状愣了,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报案人不是只有三個,现在已经死了两個,就剩下杨倩儿了嘛。
還有证人,哪儿来的?
好在這单案件,是一起上市公司主席杀人案件,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巨大。
控方說有证人,谁也不敢不让上。
就算是法官,稍微沉默五秒后,也完全同意了。
在众人注视下,高大的耀阳从听审席站出,走向证人席。
此刻证人席裡面還坐着眼圈微红一脸委屈的杨倩儿以及所有人几乎也都认为這位阿sir,只是帮助杨倩儿离开的。
事实上,耀阳也确实如此,在众目睽睽之下,公主抱起杨倩儿,给予温暖,走回听审席。
杨倩儿在耀阳怀中,再次感受到那种被人“守护”,恨不得反手抱着這個男人大哭一场,发泄情绪。
检控官那边坐着的霍希贤,看得是一脸羡慕,倒沒有其他情绪。
毕竟她认为,耀阳只是保护杨倩儿。
现在港综市民很多也都知道,杨倩儿是宋世昌的女朋友,不可能和耀阳有什么关系。
放下杨倩儿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耀阳直接坐进了证人席,并且宣誓完毕。
“這尼玛什么情况?”
“他不是警察嗎?怎么又是证人了?”
极度疑惑之下,周大状甚至不等控方发问,已经起身,抢先道:
“证人,請你表明自己的身份!”
“旺角反黑组高级督察雷耀阳!”
耀阳坐姿正经,一副受過专业训练的军士坐姿,挺拔直立,首先给人就是一种英姿用度,办事严谨的感觉。
“你现在坐在证人席裡面,想要证明什么?”
周大状继续问询。
控方一边几人,也盯着耀阳,谁都沒阻止周大状首先发问的不妥行为。
因为他们也同样不知道,耀阳到底为什么要求做证人,又到底能证明什么!
“我能够佐证,杨小姐指证杀人凶手,绝对真实可靠!”
耀阳自信满满,一问一答。
“呵!”
周大状轻蔑一笑,再问道:
“哦?雷sir,你当时在现场,看到我当事人杀人了?”
“沒有!”
“那就是第一個接到报警的警察,有自己独特的观点推测?”
“也不是!”
“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证明?雷sir,是不是你今天保护杨小姐的时候,也受到杀手的攻击,脑袋撞到了?”
周大状信心更足,已然觉得胜券在握,话都完全不好听了。
法官或许也认为耀阳极其不像话,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坐到证人席,這不是耍自己玩嘛。
藐视法庭,這是跑不了了。
“证人,你要证明的到底是什么,請马上清晰作答。”
法官最后给出机会,语音冷淡道。
马军等警方一边,霍希贤等控方一边,杨倩儿等人,无不关切看向耀阳,心中暗道不妙:
“耀阳哥着实太冲动了,什么都沒有准备,为了正义替杨倩儿出头。现在毫无用处不說,還容易被法庭追责啊。”
面对众人质疑、担忧、愤怒、不屑等等眼光,耀阳却是坐得端正,如泰岳高山,语出沉稳,话语起来:
“在十几天前,我們旺角反黑组接到上级下令,让我們暂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保护一位社会影响力极大案件的重要证人,也就是杨倩儿小姐。”
“当天,我們旺角反黑组派遣精干警力,由我亲自带队,从我們警务部保护证人组手中,接過了這個保护任务,也是我初次与杨倩儿小姐见面。”
“保护任务开始第二天,有不知名的杀手潜入杨小姐的住所,将杨小姐浴缸中的水,全部通上了高压电。要不是因为我們早有防备,杨小姐当时就已经身亡。”
“也正是当天,杨小姐虽然受到巨大的惊吓,却也让她心生无尽的正义感。她告诉我們旺角反黑组的成员,绝对不会碰到這点困难就退缩,愿意相信我們港综市警方的能力,相信港综市法律的公平,一定会出庭指证真正的杀人凶手。”
“同时,杨小姐在别墅内,也向我讲述了她在案发当曰,所看到的一切。”
“在那时候,杨小姐并沒有受伤,思维清晰,状态稳定,所說的我全部都记得。”
說着耀阳看向周大状,一副正义先锋架势,语调越加高昂:
“這位律师刚刚用一些心理学上的說话技巧,让杨小姐失态,企图让她的证言不被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采纳。”
“這只是不入流的技巧,根本不足以让事实证供被推翻。”
“杨小姐失态除了說明杨小姐有些任性之外,又何尝不是体现了杨小姐对于事实不加掩饰,嫉恶如仇的個性呢?”
“至于当时杀人凶手是如何杀人,记得杨小姐曾经也向我說起過。”
“杀人凶手是用双手握紧铁丝,活生生将受害者勒死。右手在上,還是左手在上這种問題,根本沒有答案!”
“因为勒痕永远只能表明,死者死于铁丝勒紧,缺氧窒息,根本不可能表现出其他。辩方律师手上所谓的报告,相信也根本不是一篇报告。”
“不知道我說的对不对呢?”
嘶……
耀阳长长一番话,可以說是震惊四座。
连周大状都被震住了,竟然沒有打断。
這個警员到底說了些什么?
很简单!他完全做了检控官的工作,反驳了先前辩方所說的一切。
你不是說杨倩儿可能脑子被撞到了,胡言乱语嘛!
那好,就当她撞到了脑袋,可是杨倩儿早在很多天前,就已经向這名警察說明情况。
现在在杨倩儿脑袋撞到的情况下,由他回答也一样。
你不是对杨倩儿态度有些不满嘛。
那好,這警察直接讲明杨倩儿最近曰子過得水深火热,几乎每天都处于暗杀中,情绪不好不仅不该厌恶,反倒应该得到同情。
一時間,法官与陪审员的内心深处,是真被耀阳說动了。
一想到一個二十几岁女孩,每天处于被暗杀中,足足十几天啊!现在沒有崩溃,已经是幸运了,人家态度差一点就差一点吧。
但有一点无论如何不可能否认:
那就是杨倩儿再三指认出了赵国明!
耀阳一番话语,可以說是扭转了整個局面。
周大状脸色剧变,赶紧打断,严肃问道:
“雷sir,你既然承认杨倩儿小姐在来之前的路上受到杀手伏击,并且脑袋有可能受伤!那作为保护杨小姐的警察,你又怎么样?”
微微一笑,耀阳沉稳非常,回应道:
“我穿了防弹衣,够运气,倒是沒有大碍。”
“沒大碍就是說有受伤?”
周大状抓住语病,话语道。
“沒有!”
耀阳坚定否决。
“雷sir,你一开始就已经提過,是由你亲自带队,负责保护杨倩儿小姐的安全。结合你刚刚到法庭时,我們大家所看到的事实,你觉得你的回答,有人信嗎?”
周大状嘴角浮起一抹笑容,话语道。
說着周大状走出辩方席,环顾四面众人,讲述道:
“各位,一位受命保护证人的警察,在一场杀手伏击中,连证人都受到伤害,這名警察却是毫发无伤,這实在令人惊讶!”
“這样一位阿sir,這样一番口供,如果都能佐证证人杨倩儿小姐口供的真实性,实在是误导和有欠公平。”
“如果這位雷sir不是记忆力有問題,就一定是在說谎。”
讲到這裡,周大状再次看向耀阳严肃道:
“耀阳哥SIR,根据你的自我介绍,你现在已经是警务部高级督察。”
“以你现在的年龄,能够做到高级督察這個位置,在港综市整個警务部,都是少见的吧。”
“你会不会是为了升职和立功,而故意說谎,要使得我当事人被无辜定罪,让你這次保护证人的功劳更大呢?”
嘶……
随着周大状再次发力,他的目的显而易见。
他先前将杨倩儿的口供诱得不被人百分百信任,现在明显又是要让耀阳口供也存疑。
如果让他成功,按照港综市的法律精神,疑罪从无,关系到杀人案件,法官和陪审员恐怕会拿不准,宁可不采纳口供,也不会采纳后将人定罪的。
想到這些,记者们快速动笔,写写画画起来,一脸的热切,暗道周大状不愧为从未输過的辩护大状,真是不简单啊!
马军、杨倩儿等人全都紧张看向耀阳,眼神满满都是担忧。
检控方易从心也沒闲着,立即起身,帮衬道:
“反对,法官大人,我反对辩方律师作出……”
不等這句话完,耀阳一脸正气,摆手道:
“不用反对了,關於這些問題,我都能够回答!”
你……!
易从心看向耀阳,眉头大皱,深感无语。
這种問題怎么回答?
辩方已经怀疑你脑袋受伤,或者說谎了。
這根本是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怎么回答都不可能被人百分百信任的东西。
特别是讲求证据的法庭。
周大状却是大喜,抓住机会,马上道:
“那好,請雷sir回答。”
“首先,在几個月前,我還只是赤柱监狱一名总惩教主任。因为协助警方,破获君度酒店绑架人质、重装械劫的案件,被警务部特调,任职于旺角警署,做高级督察。”
“我入职旺角警署几個月以来,破获多起大案,包括中环银行中心爆炸案,尖沙咀连环偷车案,旺角走私案……”
耀阳大声给出答案,一口气念了十几件案子,而且大多案子在场众人都听說過。
特别是君度酒店案件,中环银河中心案件,更是前几個月被媒体广传,整天新闻轰炸的大案。
就算是法官,听到耀阳细数這些功绩,也变得郑重起来。
同时,所有人都想起了,君度酒店案中,确实有一位惩教主任,当时還救了领事先生夫妇。
原来不是别人,就是现在证人席這位雷sir。
“我加入警队后的表现,工作履历,足以自证。我雷耀阳做警察,从来不惜自身,愿意豁出一切,为市民服务。更加不会为了功劳,就故意伪证,冤枉一個无辜的人。”
“我所讲的一切,都是事实,沒有半句谎言。”
“至于我的记忆力,法官大人,我請求当场驗證!”
追求完美对于处女座的耀阳而言一直以来都要求的东西,此刻无疑成为最有效力的证据。
足以证明一個警察的一切,无论是人品,還是工作。
至少在场人听来,无不对耀阳投向敬佩的目光。
霍希贤、杨倩儿两女更是听得两眼放光,死死看着耀阳。
法官对于耀阳,這会儿也多了一分客气,立马就问道:
“雷sir,你想怎么样驗證?”
“法官大人,您手上的记录,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看?又能不能够公开?”
耀阳扫了一眼法庭内,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法官面前的桌子上面。
那上面是一本笔记本,法官不停写写画画,是他自己做的一些记录。
也是每一個法官,都习惯的方式。
他们会将所有证据,听到的一切,甚至当时听到证言后,第一感觉是否信任,都写上。
最后总结,用以辅佐判案。当然,每個法官性格不一样,写的也不一样。
“记录?”
法官愣了愣,這還是他做法官几十年来,第一次遇到這种要求。
不過這個法官倒是個好官,他写的东西完全可以公示于人,沒有任何自己的私人情绪。
毫不介意,递给秘书,最终递到耀阳手上。
耀阳拿過记录,鹰眼如电,全神贯注,一目四行,不到十秒,就将两大篇记录看完,而后递還给秘书。
同时话语起来:
“上市公司益辉集团主席赵国民杀人案记录,時間,今年5月23曰,下午3点05分,地点……”
毫不打颤,整個法庭内,就只听到耀阳大声的话语。
內容有点奇怪,一会儿是案件记录,一会儿又有什么控方意见,却明显正是法官的记录,只听得众人频频侧目瞟向法官。
而法官已然将记录摆在面前,随着耀阳的背诵,一脸正色,越加凝重,最后看向耀阳的目光中,透露出无尽的欣赏。
這一背,耀阳语速不快不慢,背了三分钟。
当最后一個字落,法庭内鸦雀无声。
周大状已经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自己位置不起来了。
控方一边、霍希贤、杨倩儿、马军等人,无不精神亢奋,面露喜色。法官扬声言语,像忘记现在处于法庭一样,大赞道:
“雷sir,就凭你這样超强的记忆力,如果来我們律政署工作,也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一场意外多多的杀人案审判,随着耀阳的惊人表现,杨倩儿口供被采纳。
人证、物证、口供一样不缺,证据链完美组成。
最终,辨无可辩的赵国明锒铛入狱,被法官判了個终身监禁,牢底必须坐穿。
而這個判决下达,意味着赵国明完蛋了!
别看他拥有上司公司,似乎财雄势大,還能够有作为。
事实上,只要他人不在外面,商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闻风而动,瓜分那“群龙无首”的集团。
更何况,他现在杀人案被判,還有许多出商业案件等着他。多重打击之下,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再翻身。
最主要赤柱可是他耀阳說的算的地方,别說无期徒刑了指不定三月后他就因为兴奋過度喝水呛死了。
法庭正门口,一大群记者得到同事们的通知,已经集中在了這裡。
他们需要采访法官、采访证人、采访關於赵国明案件的一切,還要采访同事口中那個表现“惊天”的高级督察。
可惜早有经验的法庭人员,此刻已经从后门离开。
杨倩儿也在许多警察的保护下,再次返回医院,接受一些伤情检查,顺便录口供。
地下停车场内,易从心带着程天蓝、霍希贤,正与耀阳握手,一脸热切,表现着自己的感谢:
“雷sir,你是我做检控官十年来见過在法庭内表现最好的警察,我也绝对相信你是港综市数一数二的好警察,這次能够将赵国明定罪全靠你。”
易从心实在太开心了:
在律政界,周大状做辩护律师,那是一次沒输過。
這一次输在自己手上,着实让她脸上有关,也为自己出了口气。
要知道,這不是易从心第一次同周大状交手了。
可是以往那些案件,就算明知道犯人有罪,就周大状那张“无理辩三分”的嘴,结合许多外在條件,往往就是能辩赢。
整個检控部门,对周大状皆是恨恨不已。
今天自己能够赢了周大状,无论对于自己,還是整個部门,都会是一种激励。
而作为今天最大的功臣耀阳,易从心对其好感十足。
“十年嘛?”
耀阳微微一笑,看着易从心那酷似天龙裡面阿朱的脸,怎么都觉得年龄不大啊!
耀阳客气道:
“能够赢這场官司,完全是律政司在审判前,工作认真负责,才获取的成果。我只是实话实說,沒什么功劳。”
“雷sir,你太谦虚了。”
易从心对耀阳好感更大,還想要說几句。
程天蓝這会儿拉了拉易从心的衣角,似笑非笑道:
“师姐你少說两句吧!雷sir沒有第一時間回警署,反而陪我們下来拿车,可不是顺路的。”
“天蓝,你說什么!”
霍希贤在旁边当然知道程天蓝话裡面的意思,一脸羞涩,娇喝道。
“哦……!”
易从心也不過30出头,私底下性格同女孩沒多大区别,搞怪一声,一脸明白点头道:
“知道,识相嘛!天蓝,走,今天师姐心情好,我不顺路也送你回家。”
“至于Helen嘛,雷sir,就麻烦你送一下咯。”
“嘻嘻嘻……!”
话罢在霍希贤追追打打中,两女笑着跑开,拿车去了。
“呃……!”
霍希贤看两女跑得飞快,這才有些不好意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看向耀阳。
耀阳对于霍希贤好感也是很大的,看着眼前羞涩女孩,建议道:
“Helen,如果你沒什么工作要做,我們先去吃饭,再看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我沒事做的,我现在只是实习,很多东西都不用做,师姐她们会完成后续工作……”
霍希贤大喜答应得飞快。
话到一半,或许又觉得自己表现太不矜持声音放低,更加不好意思道:
“耀阳哥,你有空嗎?要不我們先去医院检查一下?今天你遇上杀手,真沒受伤?耀阳哥,其实不用吃饭看电影,如果你累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啊!我有学過做饭的,我……”
“行了!”
耀阳抬手,打断絮絮叨叨的霍希贤,完全感受得出对方对于自己的真心,微笑道:
“现在要做的,只是洗澡换衣服,然后饭照吃,电影照看。”
“对了,忘了问你了,你上次不是說自己是事务律师,怎么選擇到律证部做检控律师了。”
“這個嘛……”
地下停车场内,两人声音越来越远,直至上车离开。
翌日,警署总部。
自从将杨倩儿的安全托付给警方后,就再未出现的宋世昌出现了。
宋世昌专程送来锦旗,還有一大笔捐款,亲自送到一哥的手裡面。
一哥对此,觉得既有面子,又沒有让信任自己,一直以来都与警方良好合作的大户失望。
对于旺角反黑组,特别是耀阳這個人,大为赞赏。
一哥甚至决定,入职短短几個月的耀阳资历不足但功劳太大了等到旺角警署修好之后,马上就升他做总督察。
而后,他的表现真就一直這样好,就升他为见习警司,旺角警署署长。
反正旺角警署那個地方,应该也沒有哪一位警司愿意去。
自己升一個警司上来做署长,一者可以摆脱這种尴尬,二也可以多一位亲信。
特别像耀阳這样,办事能力超强,奋斗在第一线的亲信,一哥觉得一個都沒有。
倒是玩手段厉害,忽悠外人,帮助处理公共关系的亲信有一個刘杰辉。
不過经過几個月来,大案子不断的轰炸,一哥也算看明白了:
刘杰辉這样的亲信,有一個就好,根本不缺了。
真正能办事的亲信,那是奇缺。
要不然就算再能瞎掰,忽悠民众,警方始终不破案,也半点用沒有啊!
像耀阳這样能破案,又能为警方争光的,实在太需要了。
破格提拔,真是一点不過分。
特别是一哥喝下午茶时,看到海量的报纸上,都报道有赵国明昨天的杀人案审理過程中,耀阳那一番過人的证人表现,以此为由头,而大力赞赏了整個警方這次的表现。
提拔耀阳的想法,更是在一哥心中不断的加深。
警察总部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哥无比看好耀阳,一心要提拔他的消息,也在各個办公室内传起来。
時間一晃,五個月過去了。
砵兰街,港综市有名的红灯区,从油麻地一直延伸到旺角,水陆交通发达,商住大厦林立,社区問題歷史悠久,人口稠密,夜生活多姿多彩,麻将馆、时钟酒店、同乡会比比皆是。
准确說起来這條街管辖的警署,很难区分。
可以是油麻地警署管辖,亦可以属于旺角警署管辖,更可以是九龙警署。
這天夜晚,马军、耀阳、刚刚从医院出来不久的二何、于子朗、方洁霞等,旺角反黑组所有人都到齐了。
几人走在人挤人的砵兰街街道,就像赶集一样,慢慢往前。
稍微快那么一点,就能够踩到别人的脚跟一样。
“头,王宝的地盘就在前面。這几個月来,许多社团都在找他麻烦,不過他确实有两下子,带着一票古惑仔守住了地盘,還陆陆续续拉拢到许多夜场老板。”
“他开出的保护费,比起一般社团要低三成。那些夜场老板看他罩得住场,大多選擇了他。现在整條街都差不多是他的地盘,被他叫作王宝街。”
马军在耀阳身边,一边往前走,一边话语介绍着。
听得雷连连点头,身边方洁霞等人却是眉头大皱,很不爽道:
“這也太嚣张了,就沒人报警?”
“报警?那些开夜场的,谁又喜歡我們這些当差的。我們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他们的店啊,就算报警,那些小混混马上就跑路,看我們不在,又马上回去捣乱,就是砸东西,并不伤人,关几天就能出来。到时候他们继续去店裡捣乱,大不了再被抓。”
“可是這样搞法,搞得那些老板生意都沒得做了,不捏鼻子认出保护费都不行。”
“几十年的老规矩了,谁不知道?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我們打掉一些人,很快又会有一些人冒头,沒办法的!”
马军常年在街上抓混混,和古惑仔打交道的時間巨多。
几句话,就讲明了形式,也让方洁霞這类坐办公室出身的警察无话可說。
“呵!”
耀阳听得,冷笑连连,不屑道:
“我們旺角大大小小也有几十條街,占住一個角落,也敢称王称霸!王宝街?那正好,這次就打掉王宝,顺便改改规矩!王宝街,一周内,我就要给它换名。”
不错耀阳等人今晚上的目标,正是王宝。
目的也简单,就五個字:找麻烦,扫场。
话說在保护杨倩儿那单案件上面,王宝和陈耀庆收了赵国明钱财,联合派人到旺角街头捣乱。
吸引了能够为耀阳等人提供私人支援的同事,就差那么一点,让整個旺角反黑组都出现生命危险。
這件事,耀阳可一直沒有忘记。
几個月不动手,耀阳就是在等待何尚生、何展文出院。
他要带着旺角反黑组人马一起行动,借這個机会,在古惑仔面前立威。
毕竟反黑不能全部都靠人情、人脉,有时候该动手的时候,半点不能含糊。
平时有些威信,办案的时候也能更好施展。
很快在马军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一條砵兰街分支街道。
這條街道不算长,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包括王宝总部,他出资的一家私人会所,游戏厅、酒吧、夜店、一楼一凤,都能瞧得见。
這会儿時間尚早,街头同其他街也无差别四处是人。
“头,這就是王宝街,王宝在大庭广众下說過,這條街12点以后,他說了算。”
马军立即开始介绍。
“12点是吧?”
耀阳抬起右手,看了看表,实在太早了,刚刚不過9点半。
环顾众人耀阳吩咐道:
“時間還早我們先找個地方坐坐就等12点,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12点之后王宝是怎么說了算的。”
“头,去哪儿坐?”
方洁霞抬脚动步,虽然提着问,但明显准备就在王宝街找個地方坐坐。
“先别进去!”
耀阳立即拉住方洁霞,回头瞧见一家酒吧,這家酒吧位置很好,正好在王宝街街头,离所谓的王宝街就隔着一條街:
“我們去那儿。”
众人对于耀阳的提议,并无意见。
八個人如同一般客人一样,走进那家酒吧内。
酒吧名为“心意”。
而自从跟随耀阳之后,旺角反黑组成员都是常常去华都混,对夜场的看法少了几分偏见就算是新人于子朗,以往很少去夜场的方洁霞,现在对于這些场所也是无比熟悉了。
八人轻车熟路找了一個卡桌位置,坐了进去。
老实說這家酒吧還真是清净正经,比华都都要来得正经。
除了几個零星的酒客外,几乎看不到外面街上到处是古惑仔的情形。
而這样的酒吧居然是在砵兰街,也不得不說属于奇葩。
毕竟有名的红灯区,你玩這样的场合,意味着酒吧老板要比别的酒吧老板少赚几倍,甚至数十倍的钱。
要不是老板很有钱,不在乎這些,要不就是老板品德太好。
刚刚坐下,很快就有一位身材高挑,身穿黑色连衣裙,保守却又不失诱人的女人走了過来:
“几位,第一次来啊,要喝点什么?”
“啧啧啧!”
女人长得很漂亮,岁数最多不過30,令单身的周强眼睛放光,很丢人叫起来:
“不是吧,现在服务员都這么高素质了?這么漂亮出来做酒吧服务员,真是可惜了啊。”
“不做服务员做什么?你有好介绍?”
方洁霞无疑不是很喜歡听這些,或许觉得周强丢了自己一群人的脸,立马开口,冷言冷语。
呃……
周强很怕方洁霞,听到她发话,马上低头不敢再多嘴。
“八瓶啤酒就好了。”
耀阳适时开口,解除尴尬,摆手对女人道。
“好的,請稍等!”
女人似乎对這几個客人关系有些好奇,愣了愣方才反应,微微一笑,這才离开。
不一会儿只见她抱着一個酒桶,裡面放着多瓶啤酒,重新走了過来。
耀阳等人倒也不客气,自己动手,拿出酒水,可這一拿之下,发现多了有四瓶。
带着一丝疑惑,耀阳话语道:
“我們沒有叫這么多吧?”
女人客气一笑,解释道:
“客人们第一次来我們心意吧,多出来的算我請。”
“你請?”
旺角反黑组几人都是一怔,随即马上反应過来,由于子朗叫道:
“你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娘啊?”
面对于子朗的问话,女人脸上一直带着亲和笑容,点头道:
“是啊,這家酒吧是我开的。”
就在几人对话,旺角反黑组众人好奇心加剧,還想再问时。
轰隆……!
酒吧大门一声巨响,几名头发花花绿绿,打扮怪异的男人闯了进来。
为首一人,满口黄牙,面貌丑陋,脖子上挂着数條金链子,外穿西装,裡面却沒有打底,露出身上似龙似怪的纹身,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好人。
偏偏這人耀阳扫了一眼,還是熟人:联合花佛,记得自己在赤柱任职时,他就曾经被抓到监狱坐牢。
這個家伙,曾经在赤柱還被自己修理過。
原因是他刚刚入狱,就占着辈分高,强抢监狱内同为联合社团,咸湿的生意。
当时耀阳已经在赤柱立下规矩,花佛的行为,无疑是犯了大忌。
然后皮鞭、奶茶小黑屋,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想不到今天這么有缘,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来了,還就碰到了。
当然,耀阳看到了花佛,花佛可沒注意到耀阳這边。
因为耀阳等人坐在卡桌,有隔绝视线的木板,花佛不走過来很难看,到再加上他们现在正忙活。
“滚蛋!”
“小子,快滚,要喝酒去别的地方,這裡要装修了。”
“联合办事,识相的都爬出去啊。一会儿缺胳膊少腿,别怪我們沒有事先說明。”
花佛很是嚣张站在门口处,任由他的小弟驱赶酒吧客人。
這家酒吧内,客人压根不多,除了耀阳等人,总共不過十几個。看到這样的情形,他们不愿惹上麻烦,连酒也不要了,赶紧跑出酒吧。
马军、何尚生等人脸色一变,就想要站起身出头:
在警察面前玩這些,简直太嚣张了。
可是沒等他们两人站出,自称酒吧老板的女人已经快步跑了過去,气愤道:
“花佛,你到底想怎么样?”
“停手!”
花佛看到女人走出来,先是大喝一声,止住小弟们行为。
而后,眼中闪過一丝淫邪,笑容满面道:
“素心啊,我已经說過很多次啦,你一個女人,单独在砵兰街开酒吧很危险的,又不是我們自己的地方。”
“油尖旺那边,我已经给你准备好场子啦,又大,又漂亮,過去替我做事不是很好嘛。”
“我不会去的,你請吧!”
女人一张脸瞬间冷下,朝外面一扬手,送客道。
花佛或许是常常受到這种待遇,毫无怒色,微笑道:
“素心啊,我知道,你是觉得油尖旺那边的场子是我的名字,不是你的名字嘛。”
“這样,只要你愿意跟我,我們明天就去办過户手续,你觉得怎么样?”
說着,花佛伸出手,探向女人的脸,无疑是想要摸一把。
“花佛,請你自重,我不会跟你的!”
女人侧身躲开,十分坚强,脸上毫无惧色,义正言辞道。
“好,我們就不谈谁跟谁的問題,就正经谈生意!”
花佛也不介意,话语一句后,开始在酒吧内小圈转了一下,话语道:
“你看,你這家酒吧生意這么不好,不說别的,连服务员都請不起,還要你這個老板亲自给客人上酒,肯定是亏损啦!”
“我给你五万块,加上油尖旺一家经营很好的酒吧,换你這個场子,够诚意了吧!”
“這家酒吧,是我死去先生用命换来的,我不会卖的。无论你條件再好,都沒得谈。”
女人态度很坚决,再次拒绝道。
這一幕,看得酒吧裡面,耀阳一伙人都议论纷纷起来。
马军同古惑仔的交接最多,一眼就能看穿花佛的套路,不屑道:
“道上有句话,說是洪兴出打仔、东兴出粉仔、联合出马仔。联合有花佛這种王八蛋话事人,难怪越来越沒品,现在连女人都欺负了。”
于子朗新人一枚,似乎還沒看出事件实质,傻傻话道:
“军哥,這话怎么說?那什么花佛除了一开始的态度過份,现在還不错啊。這不是谈生意嘛,有什么不对的?”
方洁霞、梁鉴波、周强三人一直的工作也沒有同古惑仔有交集,同样好奇,看向马军。
這次不等马军解释,耀阳开口了:
“子朗,回到警署后,沒事你也多看看關於社团的资料,不要每天都只知道看侦探小說。”
教训了于子朗這么一句,江震這才如数家珍解释道:
“油尖旺区,就是那联合社团,划分给花佛的地盘。在那個区裡面,花佛管理了联合所有的场子。”
“他现在要谈的生意,是给一家油尖旺区的酒吧,换這一家酒吧,這叫诚意嗎?”
“如果那個女人答应,我几乎可以想象,用不了一個月,這個女人连人带场,都会被花佛吞掉,下场凄凉。”
“联合,一直都是靠马夫起家的。你们明白了嘛?”
嘶……!
众人都是聪明人,耀阳稍微提点后,几乎都明白過来。
不错啊!一個单身女人,跑到人家社团地盘去开场子,還是一家专门靠女人吃饭的社团。
下场会是怎么样,根本不难想象。
那什么换场,哪裡是换,比抢都還厉害。
抢场,最多不過是损失钱财,现在花佛明显连人都想要,這样的作为,绝对是過份了。
“草!啪……!”
另外一边,花佛被女人一再拒绝,软的不行,开始准备换手段了。
猛的将啤酒瓶子砸在地上,花佛狰狞怒容,紧盯女人,恐吓道:
“朱素心,你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有那么一票车行废物罩着你,我就不敢动你?”
“他们真能罩得住你嗎?你信不信我先把他们砍了,再来找你。”
“不要!”
一直都表现十分坚强的女人,這個时候总算出现了一丝慌乱,看向花佛,强作正色道:
“這家场子是我的,這件事也是我和你的事,与别人无关。”
看到女人紧张,花佛心中暗喜不已,认定抓住女人痛脚,怪笑道:
“好啊,那我們再谈啊,你是過来跟我,還是换场……”
這时,一道似男像女,有些中性的声线从酒吧外传入:
“什么换场這么了不起,不如說来我听听啊!”
酒吧门被推开,又进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来者有六位,四女两男,领头者身材矮小,面貌清秀,双眼较大,长着一张女人脸。
偏偏身上,穿的却是一身男士西服。
面对一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花佛脸色大变。
特别当看清楚为首女人的脸后,更加不爽,冷言冷语道:
“十三妹,我谈我的生意,和你们洪兴有什么关系,這裡不欢迎你!”
耀阳這边,对于江湖中人最熟悉的马军又话语解释起来:
“是洪兴的人,带头那個叫十三妹。听說最近为洪兴立下大功,扎职成为洪兴十二话事人之一,地盘就在砵兰街。”
洪兴十三妹!
反黑组众人点头,耀阳更是来了兴趣,十三妹他知道啊,前世时,那可是大名鼎鼎,人尽皆知的人物。
更何况火烧洲之战“自己”也是因为挟持十三妹给雷劈死。
這個可是雷耀阳的命运羁绊人物之一。
十三妹听到花佛的话后,一脸不屑,旁若无人带着几名小弟、小妹,直接坐在几個位置上面,摇摇晃晃:
“花佛,這家店是你的?我十三妹要喝酒,需要你花佛欢迎才可以嘛?”
說着,十三妹直视女老板,摆手道:
“你就是心意吧的老板是吧,有客人来了,還不上酒!”
呃……
女人先是一愣,倒也看出這位不速之客,似乎同花佛不对付,脸上一喜,马上答应道:
“我知道了,客人稍等。”
說着,女人直接往吧台走,拿酒去了。
对此,花佛更加不爽,直接挤开十三妹一名小弟,坐到了十三妹对面,冷声道:
“十三妹,你這是什么意思?故意找我麻烦?”
“花佛啊,你這话可就是冤枉我了。”
十三妹继续摇晃着,懒洋洋话道:
“你来這裡是谈生意,我来這裡是喝酒,怎么能說我故意找你麻烦呢!”
“倒是你啊,什么时候联合开场,能够开到砵兰街来了?這到底是谁找麻烦!”
最后一句,十三妹凤眉怒意,如电般盯着花佛双眼,显然是知道花佛的目的,也表达出自己对此的不满意态度。
“呵!”
花佛哪裡会怕十三妹這种新上位的话事人,冷冷一笑,明白十三妹意思后,也不含糊,强硬道:
“大家都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外面的生意,也一直都是各凭本事做。我联合有实力,在砵兰街差支旗又怎么样?再說了,我這也是为了帮你啊!”
“花佛,你說什么?”
“草,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花佛,你踩過界了。”
十三妹带来的几名小弟,眼见花佛這么嚣张,全都叫了起来,又是拍桌又是吼叫,颇有气势。
花佛的小弟也不甘示弱,连忙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句:
“你說什么?小妞,你别太嚣张啊,信不信我們马上动你。”
“就是,我們老大說话,你们有什么资格开口?你们洪兴真是沒规矩。”
双方吵吵嚷嚷,花佛冷笑看着十三妹,对于這位洪兴新上位的话事人,是半点沒瞧上眼。
双眼中都是鄙视。
“闭嘴!”
十三妹亦当即大声一语,控制住了场面。
随即,情绪上面似乎缓和很多,看向花佛,平淡道:
“我倒是很想听一听,什么叫作为了帮我啊?”
花佛以为十三妹服软,满脸得意洋洋,话道:
“现在道上谁不知道,砵兰街来了一個王宝,短短几個月時間,就强占了一條街的地盘。你们洪兴的场子,就被抢了两個吧,最后双方约斗,還斗输了。”
“为什么王宝会到砵兰街抢场,会抢你们洪兴的场,還不是看你们好欺负!”
“现在好了,我們联合愿意過来,看在我們两家社团多年的交情上,帮助你们一起对付王宝。我为什么会選擇這家场子,還不就是因为這裡离王宝的地盘最近,表明我們联合的诚意嘛。”
“這么說,我還应该谢谢你咯?”
十三妹看不出情绪,语气很平稳。
“谢谢就不用了,都是自己人嘛。”
花佛笑得更加得意,头靠前一些,小声道:
“如果真要谢,我們可以合作啊!十三妹,我得到消息,你从越南那边找来一百多個小妞,货色很不错。這样吧,我也入股,分一半,以后我們就是自己人啦,一起对付王宝,怎么样?”
“呵!”
听到花佛越加得寸进尺的话,十三妹這回冷笑了,右手摸向卡桌边缘,似乎就要掀桌。
“什么入股啊?不如我也入一股?”
這时,一直坐在很远处的耀阳站了起来,旺角反黑组一行人也站了起来,涌向這边。
沒办法啊!花佛与十三妹的话越說越小声,就耀阳的耳力,都听不太清楚了。
今晚有事要办,耀阳不想多生事端,只能出面阻止。
花佛与十三妹听到身后突起的话音,反应截然不同。
十三妹手上放松,恢复轻松的姿势,回头看去。
花佛一边回头看,嘴上已经骂起来:“谁說的?他嗎的……呃……雷…雷老总!”
骂得還沒等完整,花佛已经瞧清楚那高大身影面孔,脸上肌肉不自觉颤动,话语都变得哆嗦起来。
他可从来沒忘记,当初在赤柱的时候,自己受到了何等教育!
毫不夸张的說,做那几年牢,差点沒把花佛给逼疯。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混哪儿的?”
“我們是联合的,不是让你们滚蛋嘛,你们怎么還在這儿,是不是不想活啦?”
几名花佛的小弟不知道情况,就只听到老大开骂,紧随其后,发挥着联合社团传统,也跟着话语恐吓起来。
“闭嘴!”
花佛脸色变化更大,直接青了,立即像弹簧一样弹起,右手顺起就是两耳光,抽在三名說话小弟的脸上。
“啪啪啪……!”
而后,花佛对着走過来的耀阳躬身低头,露出一個比哭還难看的笑容,客气道:
“雷老总,您……您也在這儿喝酒啊!”
联合小弟们愣了,十三妹一伙愣了,拿酒過来的女老板愣了:
“這是什么情况?這人是何许人,這么大威信嗎?只是露個面,就让花佛先是打小弟,现在又那么谦卑,到底搞什么鬼?”
“难不成這個人的身份,是什么社团龙头之内的?”
同时,旺角反黑组的成员也频频对视,有些不解自家的头为什么会這么有威慑力。
他们虽然已经清楚自家的头交友广阔,各個道上,可谓友人八方。
但是像花佛這样一個社团话事人,面对自家头时,如此的谦卑、害怕、恐惧,是他们完全沒想到的。
耀阳气势豪迈,走到花佛身边,直接坐在花佛刚刚所坐的位置,话语道:
“有些日子沒见了,混得不错啊!什么时候出来的?”
咕嘟……
花佛一脸恭敬,身子不由自主站得很直,强笑道:
“雷老总,我出来有那么几個月了!”
“刚出来几個月,就這么敬业抢地盘,怎么,又想进去再坐坐?”
耀阳一脸微笑,话语却是暗裡藏针。
“老总,误会啊,我只是谈生意,不是抢地盘。我是想收购這家酒吧,不是……”
花佛赶紧解释,现在一听到“入狱”两個字,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可以了!”
耀阳抬手,直接打断花佛的话,语气也开始变得冷厉:
“你当我傻子?相信你所谓的谈生意?”
“呃……”
花佛不敢反驳,低着头,冷汗直冒。实在是赤柱那会儿,他被耀阳修理太惨了,心裡太恐惧了。
他是道上混的,警察他都不怕,可是怕耀阳這位赤柱权势者啊!
毕竟像他這样的人,保不齐哪天還要被关进去。
如果在外面得罪耀阳,下次被关押,還能不能出来,就真是說不准了。
看到花佛态度不错,耀阳其实并不想惹事,摆手道:
“马上滚蛋!顺便回去告诉你们联合龙头,以后在旺角范围内,我允许你们做生意。但是像這样谈生意的手法,绝对不可以再有,除非双方绝对自愿。”
“现在整個旺角都是我的地盘,我很快也会重新建立规矩,逼良为娼的事,我不想看到。”
“古老的生意,一直都有,我阻止不了,有需求就有买卖,這個我能够理解。但是如果有人玩手段,逼人下海,我知道一個灭一個。”
“就好像這家心意吧,老板的意思表达很清楚了,這笔生意沒得谈。”
“明白,明白,雷老总,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在這裡出现。您的话,我一定转达。”
花佛点头哈腰,一脸奉承的笑脸。
說完话后,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赶紧挥手招呼小弟们,狼狈离开酒吧。
嘶……!
眼见耀阳三言两语,将花佛训得像孙子一样,灰溜溜就跑了,并且保证不会再对這家酒吧有想法。
十三妹一伙洪兴人马大惊,女老板却是无比欣喜,脸上挂起笑容,赶紧走過来,为十三妹等人上酒。
耀阳可不管是谁叫的酒,拿起桌上一瓶啤的,拧开就是一口,這才看向自己对面而坐的中性打扮女孩:
“你就是洪兴十三妹?”
“你是谁,怎么称呼?”
十三妹面对耀阳,不敢大意,更不敢像面对花佛那般嚣张,严肃道。
她虽然不知道耀阳身份,但刚刚的话听得清楚。
对面這個高大男人說什么整個旺角都是他的地盘,花佛也沒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自己虽然刚刚坐上洪兴话事人位置,可也沒听說過道上有這么一位啊!
“我叫雷耀阳,现任旺角反黑组高级督察!如果這個身份還不够份量,你回去后好好问问你们洪兴,最近两年从赤柱出来的小弟,他们应该会告诉你。”
耀阳很是自信话道,就好像自己是個世界知名人物,很多人都该知道般。
“你是條子?”
十三妹豁然起身,随后又缓缓坐下,眉头大皱,对耀阳的自我介绍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花佛那人虽然垃圾,可是十三妹与其很熟,早在還沒上位的时候,十三妹就知道花佛這個人了。
在联合社团裡面,花佛可是一個头铁的人啊,斗殴砍人的事沒少做,也沒听說他怕過警察。
如果耀阳身份是道上大佬,十三妹对花佛那样的态度還能够理解。
可是对方是警察,那花佛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不知道,道上混的,面对警察那样的低头,是一件把脸皮丢在地上踩的事嘛。
或者說,面前這名警察与一般警察不同,還有潜在身份?
“條子這個称呼,我很不喜歡!我更喜歡别人叫我雷sir。”
耀阳又喝了一口啤酒,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击起桌面:
“我知道你是洪兴新上位的话事人,掌管砵兰街一带。那正好,新人事新作风,我最近应该会大力改善整個旺角的环境,整顿一些地下秩序。通知到了,你记得好好配合!”
依旧是命令口吻,耀阳劈头盖脸就吩咐起初次见面的十三妹。
這一做派,使得十三妹带来的几男几女不满了,纷纷拍桌起身,叫嚣起来:
“你說什么?让我們妹姐配合你,你凭什么,就凭你是警察嗎?”
“就是啊,警察了不起啊!”
“花佛孬种,他怕你,我們洪兴仔可不怕你。死條子,你省省吧!”
“坐下,马上坐下!”
马军等人也不是易辈,怎么会惯着几個小混混,手指立马指着几人,大喝道。
何尚生、何展文甚至伸出手,准备直接把几個小混混按住再說。
“住手!”
耀阳见得,连忙起身,鹰眼淡淡扫了马军等人一眼,话道:
“别忘了我們今晚還有事做,别惹麻烦!”
话罢耀阳居高临下,俯视十三妹,淡漠道:
“十三妹,你和我這是第一次见面,算是认识一下,這次我也给足你面子。回去以后,好好教教你的小弟规矩吧!他们缺教育,這样在外面混,早晚给你闯出大祸。”
“至于以后能不能警民合作,你想清楚再答复。”
“或许,你有時間可以去赤柱,看看你们洪兴另外一位话事人靓坤。”
說完這句,耀阳领路离开,重新带着马军等人回到先前位置,继续轻松聊天,等待12点。
再看十三妹這裡,立马招手让几名小弟坐下,脸色阴沉,暗暗念叨着:
“靓坤!”
靓坤這人十三妹其实很熟的,记得十三妹的老爸,就是靓坤的小弟。
不過前些年,靓坤因为为社团办事,出事了,被关押进去了赤柱。
十三妹的老爸,也在一场意外中死亡。
所以双方基本沒有了交际!今晚碰上這么一個奇怪的警察,给自己說了一番奇怪的话。
或许自己真应该去看望一下靓坤,顺便打听清楚耀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所谓要重新制定旺角的规矩,又是怎么個意思!
還好她也算是有心,因为前身的恩怨十三妹早就上了耀阳的必杀名单,如果不能臣服下场绝对就一個死。
心意吧内,耀阳等人坐在靠裡面的卡桌,喝着小酒,聊着天。
十分钟左右,女老板拿着一达啤酒,带着动人的笑容,主动走了過来。
“各位阿sir,今晚谢谢你们帮忙,這些酒我請。”
一边放酒,女老板言语中满是感激,直接就开起来。
“不用了,老板娘。”
耀阳见得,立马伸出手,拦下女老板不停开酒的动作,正色道:
“遇到古惑仔危害民众,我們既然是警察,当然有责任和义务出手。”
“老板娘,如果你非要谢,陪我們喝一杯就行了!”
“好!那我敬各位阿sir一杯。”
女老板既然敢开酒吧,還真是有两把刷子,二话沒說,提起一瓶啤酒,三两下吹了個空。
“豪气!”
马军、何尚生、何展文都是性情中人,看得大赞,对女老板好感大增。
方洁霞全程板着脸,突然出声,话道:
“老板娘,你也是混社团的,不知道又是属于哪一家啊?”
呃……!
方洁霞這句话,着实有些让本来良好的气氛变得冷却。
毕竟警察与古惑仔一起喝酒,绝对算不上一件乐事。
而女老板先是一愣,而后马上露出苦笑道:
“Madam,你误会了,我不是出来混的。”
“不是?”
方洁霞有些不信,顺口再问道:
“不是出来混的,先前那什么花佛为什么会說有车房的人罩你?你沒跟老大,就有人罩?交保护费给谁了?”
“Madam,不是的。其实……”
女老板连连摆手,就站在一边,也不落座,开始解释起来。原来這個女人叫朱素心,今年29岁,曾经是一個有夫之妇。
两年前,她還跟着他的老公,過着幸福快乐的曰子。
而她老公是电影业,一位很有名的飞车特技演员,与许多同样特技演员、车行人士,关系十分的好。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两年前因为一次拍戏的意外,朱素心老公飞车身亡。
沒了老公后的朱素心,伤心過一阵后,也只能咬牙挑起生活的重担,毕竟生活還要继续。
她从前根本沒有做過生意,所以大多生意不会做,经過考察后,觉得酒吧這一行挺靠谱。
干脆,就用她老公的保险金,买下這家店,开了一家小小的心意吧。
悲剧的是,朱素心以往都在老公的羽翼下,社会经验实在不足。
她只是觉得在砵兰街开酒吧,生意会很好,因为這裡酒吧全都是客满,所以选定了這個位置。
她完全沒考虑到社团的問題,還有酒吧中的猫腻。
就這样,她在旺角這個有名的红灯区,开起一家吃素酒吧,還沒有打点好社团人员,结果可想而知。
社团隔三差五上门收保护费就不說了,像花佛那样的人,更是想要连人带店一块吞进肚。
這段日子,可以說将朱素心闹得苦不堪言。
至于有车房的人替朱素心出头,那都是她老公以前的兄弟们,根本不是社团人员,而是一些特技工作人员,车房修理工等等……
“原来是這样!”
众反黑组成员恍然大悟,包括本来对朱素心不太看顺眼的方洁霞,此刻看這個女人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佩服。
一個弱女子,在這种社团环绕的地方开起一家素酒吧,還能坚持差不多一年,艰辛完全可以想象。
同为女人,方洁霞很有感触!倒上一杯酒,方洁霞态度大变,一脸歉意道:
“不好意思,老板娘,是我误会你了。来,我敬你一杯!”
“沒事的,Madam!”
朱素心脾气似乎很好,根本不在意方洁霞先前态度,微笑着与其干杯。
旺角其他反黑组成员,這下也总算可以放开,除耀阳之外,大多与朱素心喝了一杯。
而耀阳在做什么呢?
此刻心裡正处于震惊:
心意吧、朱素心,這么耳熟的名字,耀阳哪裡会沒听過。
這不就是陀枪师姐裡面,那位有名老板娘嘛!
只不過陀枪师姐是发生在九十年代后期的事,当时老板娘已经三十几岁了。
现在這位老板娘不過刚死老公,29岁,难怪一开始沒觉得熟。
“雷sir,来,我也敬你一杯。雷sir,雷sir……”
朱素心连续几句话,
才将耀阳拉回神:
“呃,好啊,我們喝一杯。”
注意到耀阳刚刚出神的情形,何尚生倒是不见外,好奇心爆棚,问道:
“头,你刚在想什么呢?”
“哦,沒什么,我只是在想老板娘這么不易,生意又正巧在砵兰街,我們旺角警署监管范围,以后我們可以多過来坐坐,帮衬一下老板娘這样守法的生意人。”
耀阳随意解释着,沒曾想就是這一句瞎掰,方洁霞连连点头,很是赞同道:
“对,老板娘,你以后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們警署打电话,我們几分钟内就能赶過来。再有什么古惑仔收保护费,不要和他们谈,直接报警!”
连方洁霞都這样表态了,周强来了劲头,紧随其后,一副神武警察的架势,话道:
“是啊,老板娘,只要你一個电话,我马上過来帮你啊!什么小混混,大古惑的,抓抓抓抓……!”
“切!”
其他人听到周强的话,立即喝起倒彩。
谁不知道這個家伙平时就偷奸耍滑,跟着梁鉴波,别的沒学会,怎么偷懒是学了個十成十。
让他抓贼,還不如新人于子朗来得靠谱。
這家伙明显是看上老板娘了,又知道老板娘是個正经人,准备過来套近乎。
酒吧内,也一時間热闹起来,众人抛开了层见,朱素心落座,大伙热聊。
沒聊几轮,众人对于朱素心的称呼,也从老板娘变成
“素心、心姐”。
而時間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11点半。
朱素心和众人混熟,按理說应该欢迎众人一直喝,不醉不归才对。
可是這会儿,朱素心突然开口,劝话起来:
“雷sir,如果沒什么事,今晚就到這儿吧,我该打烊了。”
“打烊?”酒吧十一点半打烊,這不是扯淡嘛。
众人不解,還沒等耀阳开口,方洁霞已经好奇道:
“心姐,這么早就打烊了?不应该啊!砵兰街這边我虽然很少過来,但也知道凌晨生意是最好的时候。”
朱素心苦涩一笑,点头道:
“以前是,可是半年前,這裡就不是了。”
“王宝?”
耀阳突然开口,道出二字,虽是问语,但语气很肯定。
“雷sir,你们都知道啊?”
朱素心有些吃惊,她也是好心,一开始沒有提王宝,因为知道在座是警察,怕提到后,让众人不好下台。
现在耀阳突然說出,她也就沒顾忌了。
众人眉头大皱,很少发言的何展文冷冰冰道:
“王宝真有那么嚣张?他不让你们做生意?”
“也不是不让我們做生意!只是凌晨一到,這边就沒有客人再敢過来了。”
朱素心摇头,說出一句听起来“不可思议”的话。
在言论自由,行动自由的港综市,還有地方是12点后就不敢有人来的。
“呵!”
這,不得不让在座反黑组成员心中好奇心大增,同时也感到一种侮辱,话语道:
“是嗎?那我們可真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黑夜彻底降临,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意味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這個時間段,无论世界各地,工薪阶层的人员大多休息了。
可是对于港综市大部分古惑仔来說,刚刚开始。
特别是对于飞鹰帮,王宝的人马来說,每天最好的時間段到了。
位于砵兰街岔道,所谓的王宝街内。
漂亮的霓虹灯点亮了整條街道,至少几百号的年轻古惑仔,开始走上街头,占据整條街道。
這些人中,一些拿着酒瓶,抽着烟,就地而坐,三五围在一起,划拳声,吵闹声不绝。
一些打扮前卫,播放起巨大的录音机音乐,就像疯魔乱舞,当街跳起来。
特别是几名女古惑仔,跳得高兴,甚至表演起了一些限制级舞蹈,引得口哨声欢呼声不断。
更有一些,摆上赌具,在街中心下注开赌,可谓嚣张至极。
耀阳、方洁霞、马军等人,就站在心意吧门口,隔着一條街,看着王宝街内的堕落,脸上无不露出震惊。
這简直太张狂了!
王宝這是做什么,居然放纵手下古惑仔到了這等地步。
他還以为现在是五六十年代嘛?出来混可以一手遮天!
他這样的作为,简直就是“找死”两個字啊!
洪兴十三妹等人不知道为什么,也一直沒有离开心意吧,喝酒到了现在。
眼看耀阳等人出门,她也跟着出来了。
站在耀阳身边不远处,十三妹一言不发,似乎对耀阳等人很有兴趣,想知道這群警察到底想做什么。
正在這时,三四名明显不是古惑仔的英国青年,从街道另外一边进入了王宝街。
几個英国青年似乎对于王宝街内的一切觉得无比新奇,特别是当街跳舞的古惑女,更是引起年轻人浓厚的兴趣。
其中一位蓝发鹰钩鼻年轻人最是奔放,說說笑笑,自顾上前也跟着跳起来。
跳舞這东西,大家都明白:随着音乐的加持,年轻人与几個古惑仔女郎越来越近,一不小心就会磕磕碰碰。
這一幕,也马上引起几名古惑仔的注意力。
特别是一名牛眼蓝发古惑仔,脸色瞬间聚变,本来坐在地上,马上爬起,大吼道:
“草,蓝眼老外,敢泡我的马子!打死他,扑街仔。”
“What?”
那外国年轻人還沒明白怎么一回事,发出诧异疑问。
可惜一切已经晚了,十几個古惑仔本就闲得无聊,看到有事做,马上冲了過去,围着外国年轻人就是一顿揍。
足足十几位,又是拳又是脚,五秒钟不到的功夫,已经将外国年轻人打得倒在地上,只能抱头呼救,毫无還手之力!
“你们做什么?”
“快住手啊!”
另外几名外国年轻人同伴,這会儿反应過来,赶紧上前,想要劝阻。
“他们是一伙的,打死他们!”
不知道又是哪個古惑仔一嗓子喊出,街道两边又是十多二十位围拢上来,不由分說,围着几個年轻人就是狠K。
嘘嘘……!
這样的场面,在王宝街好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根本沒有一個人站出来說一句劝阻的话,反倒是围在四周,嬉笑怒骂,吹口哨等等。
“头!”
街道這边,马军哪裡看得惯這样的场面,双拳微捏,看向耀阳,无疑是請示着“是不是上前阻止”。
方洁霞、何尚生等人亦是脸色难看,虽然沒马军那么明显的怒意,可眉宇间皆是恨恨。
无疑,王宝麾下小弟的做法,简直沒王法了。
有這样的存在,对整個港综市警方来說,都应该算是耻辱,就好像向世人述說着警方无能。
耀阳对此,也觉得无光,满脸阴沉,冷冷吩咐道:
“拿出证件,我們過去。”
话罢耀阳一個漂亮跨栏,一边拿出警官证,挂在衣服上,一边往对面王宝街走去。
马军等人同样如此,全都挂上证件,走了過去。
看到耀阳等人终于有了动作。
心意吧老板娘朱素心脸上透露出一丝担忧,虽然短時間接触,但她对于這几個阿sir已经有了很大好感。
十三妹那几名小弟、小妹,却是开始小声调笑起来:
“妹姐,那几個條子過去了,不知道王宝会怎么对付他们呢?嘻嘻……”
“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十三妹拿出一支烟,点燃抽起,平淡道:
“那個姓雷的條子口气那么大,他是什么料,我們很快就能见到咯。我很有兴趣知道,他是不是有他口中說的那么了不起。”
回到耀阳這边,刚踏入王宝街,耀阳已经出声,大喝起来:
“喂,喂,你们干什么?停手,我让你们全部停手啊!”
正在对那几名外国人实施殴打的古惑仔,抬眼看了江震等人一下,待看清他们的人数,不屑一笑,根本不予理会,继续殴打起来。
四周看热闹的古惑仔们更是小声议论:
“呵!是條子哦。”
随即,全都放下手中事,围了上来,挡住耀阳等人视线,让同伴继续殴打的同时,冷眼不屑,根本不惧,盯着耀阳几個人。
砰……!
一個空空的啤酒瓶子,也不知道被谁扔出,直接就在耀阳脚下炸碎,让耀阳身后于子朗、周强、梁鉴波三人都條件反射退了一步,手按腰间点三八。
方洁霞倒是像一只发怒的雌虎,爆发了,迎着几百双眼睛,怒喝道:
“谁丢的酒瓶,站出来!我們是警察,你们是不是想袭警?啊?”
方洁霞发怒,大多数古惑仔就像看笑话一样,冷笑盯着。
一個身穿黄T恤,牛子裤,运动鞋的耳钉古惑仔,嚣张跋扈,完全沒有半点恐惧的意思。
也不知道为了出风头,還是脑子有問題,真就站了出来:
“是我扔的,怎么样呢?”
“警察是吧?是不是乱扔垃圾也要抓啊?不是吧!最多罚款而已嘛。多少钱,几位阿sir,你们說啊!我們飞鹰帮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兄弟多、够豪气。”
“几位阿sir如果缺钱了,可以到我們這裡数数酒瓶,收收罚款。我們兄弟一人给一块,也比你们的薪水還高啦。”
“哈哈哈……!”
全场哄然大笑,古惑仔嘛,或许觉得能够耍到警察,就是一种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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