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乱
大屯刚刚回到仓内,就见傻标、潮州佬、盲蛇带着全部小弟,直接将他连同他的小弟,全都围了起来。
“傻标,潮州佬,盲蛇,你们這是什么意思?”大屯心中吓了一跳,却不愿意丢了气势,大吼道。
“大屯,是不是你這王八蛋告密?”
傻标首先发难,双眼瞪得如同牛眼,推开两個還想阻拦的大屯小弟,直接就抓住了大屯衣领。
怕什么来什么,大屯先前听完肥猫训话,就已经知道不妥,现在果然来了。
拍开傻标的手,大屯继续大吼道:
“什么告密,傻标,你别冤枉我。”
“我草!你還敢不认,雷sir当初分生意给我們做,你就很不爽,還曾经和大傻一伙王八蛋联合起来,想要闹事,我們大家都知道。這次的事,不是你,還能是谁?”
傻标越說越气,由于肥猫的话說得太不清楚,根本沒提是已经出狱的犯人爆料,所以他当然认定了大屯這個平时就很阴险的家伙。
一想到自己的生意可能就要泡汤,刚刚過了不到两個月的好日子,马上又要沒了,回到以前穷逼呵呵的情况。
傻标說着說着,对着大屯的脸就是两拳。
咚咚……啊……
傻标這两拳含怒而发,拳路极重,瞬间就将大屯眼镜打掉,脸上淤青,不由惨叫。
“敢动我們老大?”
“傻标,沒证据你别乱讲。”
“草!”
大屯的小弟倒是不白给,看到大屯被打,纷纷大骂叱喝,甚至一些人想要动手,强行从傻标手裡抢出大屯。
可是傻标小弟也不少啊,再加上潮州佬、盲蛇等人的小弟,有意无意拉偏架,他们根本就占不得上风。
“都别动,大屯,让你小弟全都别动,谁动,我今天就揍死谁…ˇ!”
看到场面有些混乱,潮州佬突然发话了。
可是他這话,听在大屯耳中,差点沒气死:
“自己被打了,小弟還不能动,這完全是拉偏架啊。而且自己现在都還被傻标抓着,死死勒住衣领,都快窒息了。”
不過大屯一看到潮州佬像要“吃人一般”的目光,形势比人强,還是赶紧大喊道:“别动,都别动。”
喊完,又再次看向傻标、潮州佬等人,诚意解释道:
“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我虽然混蛋,也不会当叛徒告密啊。就算我不怕被你们打死,也怕被整個仓的人追杀啊!”
傻标对這個解释,似乎并不满意,双手依旧不放松,将脸都快贴到大屯脸上,不依不饶道:
“不是你,還能是谁?”
“我如果知道,我一定干掉那王八蛋。”
大屯哭丧着脸,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可见此刻他的心情有多么崩溃。
……同一時間。
比起大屯只是被揍了几拳,就有了解释的机会。
大傻一伙六人刚刚回仓,一句话沒說,便被仓中其他二十人直接进行了围殴。
此刻,身强力壮的大傻,還沒有发挥的机会,便被两下拳打脚踹到了一個角落,死死抱着床杆,惨叫连连。
“韩忠义,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還讲不讲规矩。”
敢情,大傻的对手不一般,竟然是忠义信人马,为首正是角头老大韩忠义。
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自耀阳主事后,为了避免以前做生意的角头老大再次生事,所以特意给他们调整了仓房。
大多是以两位现在代理生意的角头老大,掺杂一位以前做生意的角头老大。
大傻這人够能打的,可是对忠义信的韩忠义来說,還不够看。耀阳当初调仓时,就特意安排大傻一伙到了忠义信仓。
现在好了,大傻果然完全不是对手,三下五除二,地上已经有了很多血迹,一伙人差点沒被打死。韩忠义赤着上身,双手吊着上铺铁栏,用脚狠踹大傻,总算开口:
“你他嗎還知道规矩,现在不是雷sir主事,那第四仓就沒规矩了。你這王八蛋敢做二五仔,坏我們兄弟的生意,我看你是找死。”
“什么二五仔,我沒做過!”
大傻委屈到极点,又吼又叫。
“不是你還能是谁,你一直眼红我們兄弟的生意,你以为我不知道?”
韩忠义根本不听解释,更招呼着忠义信一伙人,吼個不停:
“打,给我狠狠的打,今天不查出是谁告密,谁也别想好過。”
听到這话,忠义信一伙更加疯狂围殴大傻一行。
大傻亦想哭了,他可知道:忠义信一伙是真疯的,這些人大多背着人命进来的,他们要打死自己等人,還真有可能。
如果自己再不给個交代,他们一個失手,自己不就完了嘛。
“…”
“别打了,别打了,韩忠义,你给我点時間,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你個交代。”
抱着脑袋,扛着击打,大傻好不容易喊出這句话。
“停手!”索性韩忠义還沒真疯,立时叫止众人,随即低身拍着大傻的脸,啪啪作响:
“你早這么說,不就好了嘛。”
“你给我机会了嘛?”
大傻心裡委屈啊,亦看出韩忠义這人不是纯勇,還是有脑子的:
“敢情他也沒认定是自己告密,只是要让自己去查這個事。
不過這样的手段,着实是狠,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就是一顿爆锤,谁受得了。”
……疯狗华仓房。
他面对的对头,倒是老对头,洪兴靓坤。
本来按照东兴司徒浩南的实力与势力,与靓坤半斤八两,一個够疯够能打,一個有脑有钱,谁也奈何不得谁。
双方亦很有共识,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過随着靓坤赌档生意做起来后,這個仓中另外一個角头老大,联合咸湿,直接成为靓坤的狗腿。每天坤哥长,坤哥短,就是想在靓坤那裡要一些好处。
咸湿這人吧,前文已经介绍過,武力智力都不出众,架不住运气好啊!他现在是赤柱裡面,联合最大辈分的一位,赤柱中的联合小弟都跟着他混。
他這么一跟着靓坤混,靓坤一下子变得兵强马壮,人多势众了。所以疯狗华也沒能幸免,回仓后倒是打斗了十数分钟,在双方各有小弟受伤的情况下,司徒浩南被五六個人按住,带到了靓坤面前。
靓坤从头到尾都沒参与斗殴,趴在床上,赤着身子,還在享受着小弟按摩。
咸湿为了从靓坤那裡得到好处,确实是放低了态度,亲自带着四個小弟,按住头上有血的疯狗华,直接押在了靓坤面前。赔笑道:
“坤哥,司徒浩南這王八蛋抓住了。”
“咸湿,你這混蛋敢动我,千万别让我出去,要不然绝对不会让你好過。還有你,靓坤,以多欺少,你算什么老大,有种的,牢房规矩,我們单挑啊!”
比起大屯与大傻,司徒浩南倒是一点沒弱自家社团的气势,大吼大叫,双眼中的怒意爆棚,被几個人按压着,還不断挣扎。
“浩南哥,叫得差不多就行了。我靓坤是斯文人,怎么可能像你這粗汉一样动手动脚的,還单挑,你以为现在是玩西部牛仔啊?”
“你還是先說說,向先前那個死胖子副狱长告密的是谁吧。”靓坤优哉游哉,也不起身,话语无比平淡,侃侃而谈着。
“我怎么知道!总之不是我說的,也不是我的人說的。靓坤,最近我們都同仓同室,我的人做了什么,你应该是清楚的。”
司徒浩南怒喝连连,他也觉得又冤又气啊,靓坤這王八蛋开赌,一直都十分小心,怕有人出千,到处安排了小弟。
他還生怕东兴因为世仇,故意扰乱他的生意,所以对司徒浩南一伙早就严密监控。
按理說,他很清楚谁都可能告密,东兴的人绝对不可能,无它,根本沒机会。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也不是你的那群小弟。”
靓坤接下来的话,更是让疯狗华差点沒气疯:
“可是我找不到告密的人啊,不动你,让我怎么像仓内其他角头老大交代?你就忍着点,让我的兄弟们揍一顿,也好让我靓坤有個交代。”
“我草!”
司徒浩南气极,挣扎得更猛,几個小弟都差点沒按住他:
“你要交代,为什么要动我的人,你他嗎是疯還是傻!”
“大家都知道,雷sir来了第四仓后,我靓坤得到的好处最大也最多。现在雷sir被人出卖,我靓坤一定要做点事。”
“一時間让我查出是谁出卖了雷sir,我也沒头绪。要怪,就怪你倒霉了,谁让你前段時間和雷sir作对,现在又和我同仓呢?”
靓坤依旧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话语更是扎心。
一番话,靓坤几乎是明說了:我就是要揍你。
揍你也不是就要冤你,只是让其他仓的人看到,我靓坤也在做事。
至于理由,以前你们想捣乱,那就是理由了。
“妈的,靓坤,你有种!我和你沒完。”
司徒浩南听明白后,自知今天不能幸免,只能继续开骂。
靓坤倒也不客气,吩咐道:
“打,给我狠狠的打,照脸上打。”
“揍他!”
“草!”
咚咚咚……這一幕,只是第四仓各大小仓中的一幕,几乎发生在整個第四仓。
上次与耀阳作对的角头老大,這次都倒了大霉了。
第四仓全体查奸细,首先查的就是他们。
而古惑仔查探的方法,還能是找证据嗎?
直接就是严刑逼供!
他们完全误会了肥猫的话,還以为耀阳以后都无法回来了,所以现在也沒了规矩,不仅恢复了以往第四仓的混乱,甚至于混乱升级,从早上开始,仓内惨叫声一直沒停過。
……
第四仓外守卫的狱警们,当然很容易就听到各大仓的动静。
他们怕出事,第一時間就将情况上报给了各自的顶头上司,惩教主任。
惩教主任们稍作商议后,集体去到副监狱长办公室,又把情况上报给了肥猫。
沒曾想肥猫大笑,一脸得意,竟然一点准备管的意思都沒有。一名惩教主任好奇了,开口道:
“sir,现在第四仓的犯人都在厮斗,我們不马上弹压嘛?”
“弹压什么?你是不是秀逗,我就是要让他们斗。如果他们不斗,又怎么会有人来向我爆料?”
肥猫大手一摆,肥胖的身子摇晃,压得椅子叽叽嘎嘎。
几名惩教主任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肥猫见得,更加得意,傲然道:
“今早训话的时候,我告诉那些混蛋說,有人向我爆料,其实是骗他们的。他们现在,肯定在查是谁爆料的,所以才会发生厮斗。”
“到时候被冤枉的人,怎么可能甘心?一气之下,恐怕真就会来向我爆料了。”
“這第四仓乱了這么久,一定有很多罪恶在裡面。只要让我查出一点蛛丝马迹,无论是不是那耀阳搞出来的,都可以推到他的身上。”
“到那时候,典狱长也保不住他。”
嘶……
听完肥猫的解释,几個惩教主任倒吸口气,暗道:
“肥猫虽然纨绔,倒不是傻啊!老话還真是說的有道理,烂船還有三斤钉。”
顿时,几個惩教主任的马屁不绝于耳,纷纷夸张的赞扬起肥猫来:
“副典狱长真是高明啊!”
“什么副典狱长,典狱长就是典狱长。典狱长高明啊。”
“sir,想必不用等到晚上,一会儿就会有人受不了,跑来向阿sir告密了。”
肥猫沉醉在众人的夸耀中,开始畅快大笑:
“哈哈哈……”
要真說起来,肥猫的主意高明嘛?
确实算得上不错。
引蛇出洞、打草惊蛇、运用得可圈可点。
可惜的是,他对于第四仓着实太不了解了。
如果說這一招在别的仓好使,拿到第四仓,却是天大的笑话。第四仓之所以一直很难摆平,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這裡全部是出来混的。出来混的,规矩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却又是最重要的东西。
在道上混,出卖一個人,以后基本就混不下去了。
人家都会把你视作叛徒,二五仔。
现在肥猫還想有人出卖整個仓房的人,如何可能?
真有人敢這么干,别說走不走得出赤柱,即使出得去,恐怕外面一家人都要跟着受连累。
毕竟,第四仓不是一两家社团势力,足足几十家,谁敢說罩得住?
潮州佬那种老前辈,要是敢出卖大伙,恐怕也扛不住這么多家社团的打击。
就连伍世豪在迫不得已之下,也不敢保他。
更何况其他人呢?
所以肥猫一伙人一直等到晚上,第四仓打斗的动静慢慢沒了,可是人,一個沒等到。
這让早上還意气风发,自觉掌控一切的肥猫觉得无比脸红,就好像被人连扇几十個耳光。
众惩教主任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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