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半边天
“头,什么事?”
耀阳看了三人一眼,马上给出回答道:
“旺角有古惑仔当街械斗,足足有百来人混战在一起,现在有许多恐慌民众,全都跑到我們警署报案,希望我們警署立即处理,胖子搞不定了。”
“另外,不知道哪裡来了一群记者,也都堵在了旺角警局门口,口口声声說是要采访我們旺角警方。”
马军一听這种回答,整個人就像打了鸡血,瞬间兴奋了,建议道:
“啊?什么人敢在旺角闹事,头,那我們马上回去处理吧!”
在他脸上,不但沒有一点事情来了的郁闷,反而有一种可以“大干一场”的快慰。
而方洁霞与何尚生眉头大皱,想得更多。
何尚生道:
“怎么会這么巧,我們在旺角几個月,从未发生過這种事。我們来保护杨倩儿不過十天,旺角就发生大规模械斗了!”
“当然不可能這么巧,恐怕是调虎离山吧!”
方洁霞紧随其后,她可不傻,眼冒精光,马上想到一种可能性。
“调虎离山?”
经過两名同僚的提点,马军倒也冷静下来一些,话道:
“就算是调虎离山,我們也不能不处理啊,民众都已经到我們旺角警署报案了!”
“确实不能够不处理,所以Madam方,我的意思是你马上赶回旺角,全权负责处理這件事。运用你的关系,叫支援处理旺角械斗,另外我也会马上打电话给小瑶,让她帮衬处理。”
“记者方面,你经验丰富,应该也能应付過去。”
耀阳直接看向方洁霞,一副“交托大任”模样道。
“头,我明白!”
方洁霞严肃点头,但并未第一時間离开,反话道:
“那這裡怎么办?如果真是调虎离山,赵国明可能很快就会动手了,需不需要通知总部,让他们支援?”
耀阳摇头:
“不用通知总部!赵国明只要沒有动手,处长或许根本就不会认为保护杨倩儿是件多大的事,只是小任务一個。”
“如果我們通知总部,调来支援,到时候赵国明沒有动手,我們在处长心裡的地位一定下降许多。”
“這次我們要靠我們自己,私人支援我全交给你用。”
众人听到這裡,神色都有些凝重。
确实,旺角出事,還是古惑仔街头闹事,无论怎么說,都应该旺角反黑组去搞定。
由于旺角反黑组与九龙警署关系极差,存在着竞争,为了一些声誉上的影响,极为看重這些的方洁霞、耀阳,都不准备向九龙警署請求支援。
這样一来,可以用的支援只能是自家的。
百人街头械斗啊!
就算自家私人支援很多,应该也要用上一大半。
比如PTU、军装警员,至少要去10队人,才能够占据人数优势,绝对控制场面。
去的人少了,沒控制住场面,反被古惑仔伤到,那可就更加可笑了。
而私人支援用到了旺角,山顶這边還能有什么支援可用呢?
作为刚刚成立不到几個月的旺角反黑组来說,真是沒有了。
公开叫支援,损失声誉,被人看轻能力。
如果沒事发生,更会影响到高层印象。
叫支援不是不可以,但要在什么时候呢?
至少也要杀手真正出现的时候!
旺角华都夜总会。
比起较早之前,這裡工作人员多了很多。因为耀阳的影响安排,许多从赤柱监狱出来,又混得不太好的家伙,很多都被安排到了這裡工作。
特别是当加钱哥跟飞机刑满出狱以后,更是以夜总会为根基直接插了旗。
是的,他们直接创立了一個全新的社团,东英社。
当然這并不是他俩就是耀阳最有力的手下。
毕竟占米仔现在的属下也很多,占据更大比例,全都跟着占米仔做正行生意,发展“游戏厅”“地产”业务等等。
华都這边,终归小了一些,收不下這么多人。
這天早上10点整,加钱哥阿武,飞机還有东莞仔一脸睡意朦胧,五迷三道坐在华都大堂沙发上面,昏昏欲睡。
在他身边,一些妈妈桑,混混小弟们聚拢在一起,闲聊打诨,其乐融融。
二楼。
丁瑶正接着一個电话,神色凝重,不断点头回应:
“好,我知道了,明白,亲爱的,我会处理好的,你自己小心啊!”
阿夜双手环抱,站住丁瑶身边,看着自家大姐的表情,听着關於“耀阳哥”的话语等等,眼中闪烁出担忧。
毕竟电话裡面,丁瑶說出“小心”两個字。
当丁瑶刚刚挂断电话,阿夜马上问询起来:
“大姐,什么事?耀阳哥来的电话?”
“恩!”
丁瑶点头,严肃道:
“耀阳哥說有人在旺角闹事,让我們帮手处理,配合警方行动。”
“闹事?”
阿夜一愣,十分疑惑道:
“不可能吧,我們怎么会沒收到消息?旺角所有社团我們姐妹几乎都招呼過了,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的,怎么……”
“应该是外面的人踩過线!或者根本就不是任何社团的人。”丁瑶若有所思道。
“耀阳哥现在有危险,我們虽然帮不上他,但以最快時間处理好旺角的事,让耀阳哥能够把警局人手调去帮手,就是对耀阳哥最大的帮助。”
丁瑶一边拿起电话,一边快速按动拨打号码,并且吩咐道:
“阿夜,你马上下楼,让我們的人集合,等着我!”
“我通知占米仔,让他那边也派人帮手!”
“我明白,大姐!”
阿夜很服丁瑶,听得吩咐,立即穿上中短风衣外套,跑出房间,往楼下跑去。
丁瑶电话拨通,话语道:
“占米仔,是我!”
电话那头,坐在中环投资公司副董事长办公室,占米仔西装革履,手裡拿着一支雪茄,颇有些成功人士的派头。
听到丁瑶的声音,着实有些意外:
“大嫂?”
毕竟丁瑶很少打电话给占米仔,几乎是沒有主动打過。
反倒是占米仔很懂规矩,隔三差五,只要有時間,就会来华都拜会自家老大的女人,所以双方无比熟悉。
丁瑶一点不同占米仔客气,十分冷静道:
“占米仔,你听着,耀阳哥现在遇到麻烦了,地址是山顶别墅138号。我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马上帮手。”
“对了,耀阳哥现在正在以警察身份执行任务,怎么帮,你自己想。我這边也有些麻烦,沒那么多時間再考虑其他。明白嘛?”
呼……
占米仔是個绝顶聪明的人,深吸一口气,听得丁瑶话后,稍微紧张,马上冷静下来,话道:
“大嫂,你那边能处理嘛?要不要我派人過去。”
“我這边你不用管,不会有危险,关键是耀阳哥那边。记住,对手应该是杀手,有枪的!”
丁瑶肯定话语,說完直接挂断电话。
而后,丁瑶又思索着号码,继续拨打起来……占米仔一边,听着话筒裡面的忙音,稍微顿了顿,也赶忙按起电话号码:
“喂,我找高飞!”
十分钟后,华都大厅内。
阿夜焦急走来走去,不时看向二楼,等待着自家大姐身影。
加钱哥飞机东莞仔等人完全清醒了,一身黑色皮衣,手裡拿着报纸包裹的家伙,身后一票小弟,人数五十往上,全都斗志昂扬,注视着走来走去的阿夜。
特别是加钱哥,搞事就等于加鸡腿,加鸡腿的加工资,加工资等于钱。
此外他们旁边還有许多华都夜总会的妈妈桑、私钟妹,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這“难得一见”的一幕。
要知道,华都虽然是夜场,可是這裡比港综市大部分夜场都要太平。
由于耀阳的关系,各方势力从来都给足华都的面子。
以往闹事者不是沒有,喝醉闹事的,客人间斗气的,都很常见,却都属于小场面。
今天這种华都人马集结的大场面,真是从未发生的。
“mon嫂,大嫂還在楼上干什么啊?不然我先带人出发,竟然敢在旺角闹事,今天要不砍死那帮王八蛋,以后就沒人把耀阳哥的话当回事了。”
东莞仔看着转悠的阿夜,着实有些眼晕,一脸戾气,怒叫连连,话语建议道。
阿夜听得东莞仔话语,停下脚步,瞟了东莞仔手裡的东西一眼,正色道:
“耀阳哥說過,现在旺角不允许打打杀杀,我們這次也不是去扫人家场,你们把家伙全都换了,换铁棍,不许带刀。”
“mon嫂,不带刀,他们怎么会怕我們?兄弟们也不安全啊!”
东莞仔有些不满,反驳道。
“耀阳哥的话你也不听了?”
阿夜瞪了东莞仔一眼,這個家伙吧,平时很好用。
自从他来到华都后,只要有人闹事,几乎都是东莞仔摆平。
华都很多道上争端,加钱哥跟飞机不在武力方面,也是由东莞仔带人处理。
可是這個家伙与马军同样,出手沒轻沒重的,好几次都差点把小事搞成大事。
要不是耀阳的话、丁瑶的话,让其很服气,還真是不好控制。
呃……!
果然,一提到耀阳,东莞仔脸上戾气少了一分,多了一分郑重,思索半响,突然转身把东西递给小弟道:
“去给我换,换钢管!”
随即,也招呼其他小弟道:
“你们也都换家伙,把刀收起来,换成钝器!”
踏踏踏……
也就在东莞仔等人换装备之际,楼梯传来一阵高跟鞋声响。妩媚诱人的丁瑶,身穿白色风衣,露着修长大腿,嫣然踏步而下。
“大嫂!”
面对丁瑶,桀骜的东莞仔半点不敢怠慢,赶紧招呼。
其他小弟亦是如此,心悦诚服招呼道:“大嫂。”
华都妈妈桑、私钟妹们紧随其后:“老板娘。”
立时,呼声震天,使得整個华都大堂都回荡着声响。
“我們走!”
丁瑶伸手一挥,也不多与众人解释,带头走出华都。
這一刻,丁瑶与平时生意那会儿,八面玲珑的表现截然不同,一举一动皆散发着一种沉稳霸气,如男儿立世,横刀立马。
旺角区,最偏僻的一处街道。這裡距离华都夜总会,足足有五條街那么远,又十分偏僻。
只要再走不到五百米,就是油麻地区域了。
足足一百多号古惑仔模样的混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正在這裡疯狂械斗。
其中,又以四人最为显眼。
四人几乎是完全聚在一起,背靠着背,挥舞着片刀,却竟然還在小声聊着天:其中一位较为胖硕,红色鸭舌帽反戴的家伙,最先开口:
“庆哥,說好了只是演戏,王宝的人玩真的,有好几個兄弟都被砍伤了。”
较为英俊帅气,花色衬衫男人听得,脸色一冷,随即又马上转正,奸诈小声道:
“让兄弟们冷静点,都别冲动,告诉他们,只是演戏,事后都有钱收!受伤的兄弟,事后都有医药费!”
說着,又招呼另外两個身边人道:“受伤的兄弟,阿聪,你带人去照顾着点。”
“阿洪,你去找王宝的人,警告他们注意分寸,如果玩真的,我陈耀庆改天可以陪他们好好玩。”
“這次既然我們答应了赵老板,就只是生意,不是抢地盘!”
“庆哥,我們明白。”
帅气男人身边三人听命,挥舞着片刀,赶紧各自冲向一边。
从几個男人的对话中很容易听出,這次旺角街头发生械斗事件,确实不属于社团争斗。
从头到尾,也只是两帮人收了钱,就是要在旺角街头演一出大戏。
其中一方,是湾仔陈耀庆,最近才冒起的狂人一枚,本身无社团。
這個人生性好打抱不平,结交了许多朋友,亦有不少小混混见他重义气,都愿意跟着他混。
可惜的是,陈耀庆冒起時間并不长,既沒社团可以得到消息,又沒去赤柱待過,根本不知道如今旺角的形势。
几天前,有一個大老板找上陈耀庆,给了他一笔钱,让他今天在旺角演一出大戏,陈耀庆欢欢喜喜就同意了。
在他看来,做小混混是不会有出息的,想要成功,捷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与大商家结交,替他们办事。
所以第一次接到這样的委托,老实說,陈耀庆无比欢喜。
而另外一方,是尖沙咀王宝。王宝這個家伙同陈耀庆一样,不仅沒加入别人社团,還自己组建了一個所谓“天鹰帮”。
這人十分沒有规矩,自立山头,自坐帮主,近两個月在尖沙咀搅风搅雨。
不過,王宝确实有点本事,尖沙咀区域的社团几次想要扫平天鹰帮,无论明枪暗箭,王宝凭借实力、运气、头脑等等方面,還就那么应付過去了。
也算得上最近江湖上冒起较快的古惑人物。
他也是几天前接到一笔巨款,一份委托,让他们来旺角街头演一出火并大戏。
对方要求够简单,让他们吸引足够数量的警察。
只不過仅仅演戏,就能收获巨款,王宝欣然同意。
他又与陈耀庆有一点不同,自以为一帮之主,身份够高,所以压根沒亲自過来。
只派遣了五十個小弟過来,与陈耀庆等人玩在了一起。
“杀啊!”
“砍死他们!”
两伙人演戏,很多时候都是用刀背攻击对方,杀伤力小得可怜。偏偏他们每個人都在喊,声势极大,喊杀声震天。
這也当然就让旺角民众受不了啦,许多民众绕道走,更加不敢出门,除了找警察,他们确实沒有更好的办法。
“踢踏,踢踏,踢踏……”
两伙人正演得入戏,旺角街头突起密集脚步声。
人群裡面,陈耀庆不由随声看去,只见街头不远处,至少五十几号人气势汹汹而来。
這些人手裡无不拿着一张报纸包裹物,有经验人士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家伙”。
“什么情况?還有人收了钱過来演戏?或者是王宝想玩阴的,把假的当真了玩,吃掉自己一票人?”
陈耀庆是聪明人,想得够多,看到来者不善,马上小心起来,高举西瓜刀,大声道:
“住手,全都住手!”
王宝一边,带头的是一位黑脸壮汉。
壮汉对于這种突发状况,也有些不解与担忧,靠近陈耀庆,装作要砍对方,赶紧小声问道:
“陈耀庆,這是怎么回事?你這扑街玩花样?”
“不是!”
陈耀庆脸上怒色一闪而逝,用刀随意一挡,還是冷静回应,并且用力顶开对方。
“停手!”
壮汉被顶,装作受不了力大,连退几步,亦赶紧大喊起来。
立时,两方人马轻易就停止厮杀,站作两边对峙,目光却全部集中在后来的一群人身上。
后来的人是谁,不用多說也能猜到,正是华都的人。
加钱哥走在最前头,见双方停止厮杀,随意扫了一眼厮杀后的情形,不屑道:
“我還以为是多大场面呢,怎么,你们砍了也快半個钟头了,沒人挂啊?”
“你们這群王八蛋,连耀阳哥的话也不听,我看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恩?”
陈耀庆与壮汉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疑惑:
“来的人明显不是警方的人,而付给他们钱的老板,是要让他们吸引到警方,就可以功成身退。”
“现在是什么情况?警方沒到,来了一群古惑仔。耀阳哥又是什么鬼?”
带着百分不解,陈耀庆越众而出,看向加钱哥,還算客气道:
“朋友,你是哪條道上的?”
“什么?问我名字?得加钱”
“得加钱?”
别說陈耀庆懵了,跟在加钱哥身后的飞机与东莞仔都是一脸尴尬。
不過陈耀庆也是明白人他觉得自己是来演戏的,又与這個得加钱沒什么仇,沒必要去得罪。
大家一看就是一路人为钱办事。
可惜,還沒等陈耀庆想到回话,飞鹰帮壮汉跟随王宝時間长了,又沒什么见识,满以为自家飞鹰帮在港综市数一数二,马上喝道:
“小子,什么扣钱,东莞仔、火机的,听都沒听過,马上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视线。飞鹰帮办事,你敢阻拦,是不是想坐灵车?”
“遭了!”
陈耀庆一听心中就是一突,這样的强硬,只要道上混的,为了面子,都不可能善了。
情况也确实像陈耀庆想的那样发展,三人火冒三丈,大叫道:
“好,那就看看今天我們到底谁坐灵车!”
话罢,加钱哥手上“家伙”高举,慢慢遥指陈耀庆、壮汉一伙,横眉怒目,就要开口下令开打。
场面形式一触即发。
“阿武,飞机,东莞仔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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