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重将发难,剑指司马
平播用兵二十四万余,其实有不少都是临时征募或者从边军裡抽调的。
对這批人的战后安置已经是大問題。
腹地诸省的卫所,其实是不想要這么多人去“充实兵额”的,那会暴露他们卫所实质兵力的真相。
从边军抽调過去的再回边镇,又会挤占已经重新稳定下来的边镇利益格局。
强行实边,除非朝廷给出远超应有比例的新增利益。
這些实情,出言反驳和弹劾田乐的也知道。
但他们并不在乎,因为在他们不少人看来:将卒罢了,战事既毕,哪怕就革职回家闲居、兵卒回乡种田,又能怎么样?
所以田乐的說法在他们那裡沒多少說服力。
继续跪着,听他能說出什么花样。
“臣左思右想,莫不如裁汰京营冒滥、清理占役。京营在册十万有余,春秋两季加上班军则有近十五万,然实额恐怕只二万左右。臣請陛下降旨,严查冒滥占役,再造名册。以部分胜战将卒充入京营,实额哪怕只有五六万,也胜過如今京营。俸粮既减,更无一岁两次班军扰烦地方!”
這一下,跪在地上的二十八人微微尴尬。
难道错怪大司马了?
這個该支持還是不支持?
现在,换成勋臣听得气愤不已了,齐齐看着田乐:在京营当中担任中高层武官拿着另外一份武职俸禄、有兵卒可用为家仆、還虚报许多名额领俸粮的,不正是以勋臣为主嗎?
以胜战将卒充入京营,俨然要将京营换個模样,朝勋臣开刀?
听兵部尚书对勋臣亮出刀锋,大部分文臣不由得屏住呼吸看向了皇帝。
大司马太勇了,這不是在为皇帝和勋臣之间制造裂痕嗎?
新授几個勋臣收如今能战精兵的军心,和制造皇帝与旧勋臣之间的裂痕,這两者孰轻孰重?
难以取舍啊,看上去像是個阳谋。
因为把立功将士都放到京营裡,诸多文臣现在倒也不是太揪心:田乐此人也是文臣,而且這么多年素来沉稳持重。
大小松山之役后,也并未给出征将士多請恩典,总体上都是符合大战之后就摁住武臣贪功乞战之心的。
所以說所谓重整京营,還是以裁汰冒滥为主,恐怕并非当真要练出一支善战京营来。
哪裡的将卒到了京营不会被消磨意气?
连刘綎此刻都想着以后可以“享福”了,其他文臣自然也会這么认为。
他到底是全体文臣的叛徒,還是准备用阳谋让皇帝和旧勋臣离心?
刚才出班反驳弹劾田乐的那些文臣脸上被田乐拉扯出精彩的表情,朱常洛欣赏了一下,又看向了武臣那边:“定国公,成国公,英国公,你们对大司马所請有无异议?”
徐文璧心裡一叹。
前日养心殿裡,他们已经被皇帝敲打着每家要“诚心入股”一笔银子到昌明号了,现在還要被砍另外的福利嗎?
听皇帝问他的意见,徐文璧出班跪了下来:“臣无有异议,但凭陛下吩咐。”
虽然只问了三個人,但随后越来越多的勋臣站了出来,一個個跪地附议。
此前二十八個文臣,现在這么多勋臣,乾清门外正中央留着出班奏事的地方彻底挤不下了。
田乐两個回合,就先后让文武两班跪下来這么多。
场面蔚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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