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应翩翩/美人得天下[穿书] 第186节 作者:未知 黎慎礼见到這個阵势,不禁喟叹道:“想不到五哥也有如此畏惧我的一天。” 黎慎韫轻摆下手,侍卫们退到一边,他微哂:“你倒是真敢来。” 黎慎礼笑了笑,轻声道:“五哥,从小到大,我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为你铺路,大概你也已经习惯了。但如今形势早已不同,你已是乱臣贼子,到了這般地步還不肯束手就擒,难道当真相信自己還能够成就大事嗎?” 黎慎韫定定看了他片刻,突然說道:“老十,我很好奇,你是不是自己一個人来的?” 黎慎礼心中一惊,背上立刻就出了冷汗,但面上還是维持着镇定的神情,說道:“众目睽睽之下,难道我身边還能有人藏身?” 黎慎韫讥诮道:“你那点底细我還是知道的,满肚子的野心,偏生骨子裡又和你亲娘一样的窝囊沒用,若不是当真有人助你,胜券在握,便只敢当缩头乌龟,缩在阴沟裡暗暗咬牙。” “当初你隐藏在我的身边,对我恐怕是恨之入骨,但是依旧不敢正面交锋。俗话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如今竟是当真出息了,也能不那么畏畏缩缩一回,实在叫为兄意外。” 黎慎韫的话其实并沒有說错。他们之间或许沒有兄弟之情,但夺嫡争宠,心机利用,每一個人却都把自己的对手揣摩的再透彻不過。 但黎慎礼又何尝不了解他。 黎慎礼說道:“我敢来,是因为你不能杀我。” 黎慎韫笑道:“哦,何以见得?” 黎慎礼缓缓道:“五哥,我知道你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谋害父皇,然后嫁祸给太子,太子畏罪自杀,你再作为关键时刻英勇护驾之人获得朝臣们的支持,清清白白登基。” “既然如此,我在众目睽睽下走进了這裡,如果你杀了我,就等于是坐实了你的叛贼之名,可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黎慎韫哈哈大笑,說道:“一派胡言!我已经說了,明明是你和太子勾结要谋害父皇,父皇被我所救,于是传位给我,我替父皇诛杀你這名逆子才是理所当然。” 黎慎礼道:“你這等行径,可瞒不過天下悠悠众口。” 黎慎韫道:“我当然還有证据了。父皇的禅位诏书已经写好,你要一观嗎?” 他說着,将座椅旁边放着的诏书朝黎慎礼一亮,上面果然是皇上的笔迹。 皇上在强势威逼之下,竟然当真下旨将皇位禅让给了黎慎韫,只是缺一枚玉玺的印章,想必他们躲在這裡,仓促间還沒拿到玉玺。 黎慎礼皱眉道:“你居然胁迫父皇?” 问出這句话的同时,他发现黎慎韫的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其中還夹杂着那种从人喉咙深处发出来的,沙哑的“嗬嗬”声。 黎慎礼意识到,皇上原来是醒着的。 他心中一动,面上做出极为关心的样子,說道:“你到底把父皇怎么了?先让我见一见父皇的面,我需要看看他老人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咱们才能谈下去!” 黎慎礼刚說完這句话,忽然听见有個清晰而不带感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接近皇上之后,想办法制造动乱,然后只管带着皇上离开,剩下的事交给我。” 黎慎礼立刻听了出来,是池簌在說话。 此时池簌依旧不见踪影,但這声音好像直接传进了黎慎礼脑子裡一样,冷不防把黎慎礼吓了一跳,但随即就是大喜。 ——对方果然跟进来了,有此人在,什么都不用再怕! 他想回答,却想到池簌应该是用内力传音,自己可沒有這個本事。 但即便如此,黎慎礼還是轻点了下头,心中安稳起来。 此时,黎慎韫已轻描淡写地說道:“你要看,那便来看吧。” 他让开身子,嘲讽地看着黎慎礼:“自己過来,你敢嗎?” 黎慎礼便一步步地走過去,到了皇上的榻边垂眼张望,发现皇上果然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嘴唇不断抖动,喉咙裡发出听不清的含糊声音,与往日那副威严的样子判若两人。 黎慎礼一下子扑倒在床前,悲伤地說道:“父皇,儿子不孝,儿子来晚了!” 黎慎韫轻笑道:“哼,装模作样,你這辈子缩头缩脑,唯有演戏一事成就颇高。” 黎慎礼只是不理会他,仿佛极为悲伤一样扑在皇上的身上,双手抱住皇上的肩膀不肯起来。 黎慎韫只是想在对方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胜利,可不是真的想跟這個自己一向看不上的弟弟谈什么條件,黎慎礼的表现让他十分满意。 他慢慢垂下眼睛,微笑着說道:“你既然是父皇的好儿子,那么不若你就先替父皇去试一试,黄泉路到底冷不冷吧。” 黎慎韫說完之后一声令下,便有几名侍卫同时拔刀,向着黎慎礼的后心砍去,竟是打算将他直接斩杀! “铛!” 眼看黎慎礼完全沒有闪避的余地,就要被当场砍成一团肉酱,那几名拔刀的侍卫却同时感觉到他们的刀锋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 随即,他们手中之刀竟然拿捏不住,脱手落地! 趁這個时机,黎慎礼一把抱起皇上,疯狂地向外面跑去。 他完全是将命豁出去了,手上抱着皇上,就沒有办法抵抗其他人的攻击,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但幸好,黎慎礼一带着皇上脱离黎慎韫的控制,池簌的身形就倏忽闪入,轻烟一样掠进了這座宫殿中。 对方失去人质,池簌也就沒了顾忌,有人刚喝问一声“什么人”,就已经被他劈手揪住了衣领,“呼”地一声丢了出去,其势迅猛绝伦。 后面蜂拥而来的侍卫顿时被砸倒一片,为黎慎礼开出一條无人阻碍的路来。 变生仓促,形势立刻反转,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皇上被黎慎礼背着,见状哑声咆哮道:“杀了……杀了……黎慎韫!给朕杀了他!” 他方才被黎慎韫灌了汤药,虽然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在怒吼,但是依旧发不出来太大的声音,只是在黎慎礼耳边粗粝地响着,令人心烦意乱。 即使在逃命之际,黎慎礼依然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這就是皇家,子杀父,父杀子,平时装得好像恭敬慈爱,实际上到了需要干掉对方的关键时刻,谁也不会多犹豫半分,哪裡又有什么真正的亲情呢? 就拿他自己来說,像今日這样搏命拼上一把,也不過是想为自己赚個前程,在大臣们面前显示一下他的忠义之心,以便获得支持,又有几分是真正出自对于父亲的担心? 恐怕半分都沒有。 黎慎礼心中這样想着,脚下忽然踩到了一具尸体,不小心一個踉跄摔倒在地。 他和皇上同时滚在地上,一名侍卫见状,大步冲過来,举起刀迎头向着二人砍下。 死亡的阴影一刹那间笼罩在头顶。 皇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拼命将身子向着黎慎礼身后挪去。 黎慎礼眼中映出刀锋,那個瞬间想也沒想,一把抓住正在向他靠近的皇上,反而将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皇上瞳孔骤缩。 幸好池簌一直十分可靠,就在侍卫的刀锋即将劈到皇上身上的那一刻,突然一阵尖啸破空响起! 随即,一柄长刀从池簌的方向被掌力激震而出,戳进了那名侍卫的后颈,救了皇上和黎慎礼的性命。 死裡逃生,黎慎礼惊魂未定,放开皇上喘着粗气,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陡然一惊,一点点地转過头,对上了皇上的眼睛。 几乎是本能的,黎慎礼脱口說道:“父皇,儿臣万死!” 皇上也是心有余悸,深吸了一口气。 淑妃之前嘲笑他的话,不期然在耳畔流過。 他的這些儿子们,表面上都是一副恭敬孝顺的样子,其实只怕无不盼着他早些退位,让开這把龙椅。 自私凉薄,沒一個是好东西,只是现在,他却发作不得。 皇上顿了顿,闭上眼睛,說道:“无妨,快走。” 虽然他好似沒有计较,但黎慎礼却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瞬间的凶狠。 黎慎礼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在皇上心裡种下了阴影。 就算這一次他把皇上救出去,皇上也会永远记得在危险的时刻,是黎慎礼把自己推了出去,想要挡住侍卫砍過来的刀。 黎慎礼想起皇上刚才那句毫不犹豫的“杀了黎慎韫”,帝王之怒,绝不留情。黎慎韫還曾经是他最为宠爱的儿子,而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不能……给皇上這個回头再找自己算账的机会。 黎慎礼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 另一头,黎慎韫是见识過池簌身手的,见对方竟然出现在這裡,不禁令他骇然失色。 黎慎韫知道池簌的武功神乎其神,在這种状况之下绝对不能犹豫,见到他出现,顾不得懊恼,当下猛然反身,朝着与皇上和黎慎礼相反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這样,池簌要救他们,就难免会对自己這头顾及不到。 黎慎韫手下的侍卫们拼死相护,可他们就是武功再高,遇上池簌也根本就半点不是对手,纷纷成片地倒下。 眼看池簌就要接近黎慎韫了,众人忽地同时听见另一头的黎慎礼悲呼一声:“父皇!” 闻声,池簌转头一看。 只见黎慎礼抱着皇上,而皇上的胸前一片鲜红的血色,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他身形一掠,立刻便到了黎慎礼的身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皇上如何了?” 池簌說话的同时迅速抬手,在皇上胸口一按,发现对方的心脉已经完全断绝,知道是不可能把人救回来了。 而皇上的胸口上,有一道刀痕。 黎慎礼泪如雨下,哭着說道:“是我沒用,方才那人砍過来的时候,我摔的太重,沒护住父皇,虽有您援手,還是未能赶得及……” 說到這裡,他看到池簌深深盯了自己一眼,心中一悸,不由道:“武安公,怎么了?” 池簌淡淡道:“沒什么。” 其实皇上是死是活,他也不怎么在意,毕竟這是黎慎礼自己的爹,根本不关池簌和应翩翩的事。 而且皇上死了,黎慎韫唯一的底牌就沒有了,再也无法要挟他们,算来绝对是大大的有好处,只不過在此之前,這话谁也不方便提罢了。 果然,得知皇上的死讯之后,最为大惊失色的人就是黎慎韫。 趁着池簌去那边查看情况,他立刻高呼一声“放箭”,同时按动机关,面前的地面上立刻打开了一道暗门。 黎慎韫毫不犹豫地踊身跳入,意图脱逃,他的身后箭矢如雨,向着池簌飞射而去,形成了一道难以突破的屏障。 池簌抬眼看见,目光一冷,抬脚向前迈出,用力一跺! 地上胡乱抛着的兵刃被他足底内力一震,纷纷弹射而起,飞到半空中。 池簌拂袖挥出,真气激荡,竟然将箭雨一阻,而他這边的兵刃也已经被他的真气反推了出去,顿时震破了对方這层保护屏障。 剩下的還有寥寥一些散箭,却根本不可能伤及池簌了。 他步履如飞,迅若闪电,凌空翻身越過众人头顶,落地时已到了黎慎韫开启那條通道之前。 黎慎韫的身体刚刚跳落,就被池簌一把拎住了他的后领子,反手一甩,硬生生重新揪了上来。 直到此时,外面接应的兵士们也纷纷赶到,见到面前的场景无不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