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四個古墓
眼瞅着天要黑了,黑灯瞎火更不利于我和四驴子观察。
最后沒办法,我给赵悟空打电话,让他给我弄点二踢脚過来。
火葬场离蓟县這边也不近乎,又等了三個小时后,赵悟空和花木兰来了。
一下车,花木兰急切道:“還沒醒嗎?”
我指了指一片漆黑的农家乐道:“沒有啊。”
“虞青莎家裡那老太太也被迷晕過,睡了三天,看手法,好像是一拨人啊。”
“我也想到了這一点,给我和四驴子下的毒不多,让我俩先醒了。”
四驴子叼着烟道:“赶紧的,放二踢脚啊,嘣他们個逼破屌散。”
“等会,先别他妈放。”
花木兰附和道:“对,等一等,二选一,狗哥,你选吧。”
四驴子懵了,疑惑道:“什么二选一?你俩說啥呢?选妃啊。”
我看了看花木兰,觉得很轻松,她是個聪明的姑娘,知道我在想什么。
四驴子又问了一遍,我解释道:“一是咱们放二踢脚,震醒他们,二是直接烧了农家乐。”
“你傻逼吧,烧了农家乐,不管那两個人死沒死,都得算在咱们身上,還不如一走了之了。”
“要是能走,我早就走了,监控在人家手裡,咱们走了,更說不清,還不如毁尸灭迹。”
花木兰道:“对,如果放了鞭炮,條子通過购买鞭炮的信息也能查到咱们,不過不是故意纵火,用点手段,問題不大。”
四驴子不屑道:“那你狗日的为啥還要买鞭炮?”
“为了引燃农家乐啊,過失引起的火灾,有商量的余地,要不是想到這层意思,老子直接一直按车喇叭叫醒他们不行嗎?”
四驴子反问:“真复杂,都他妈有监控了,條子直接看监控不行嗎?”
四驴子的脑子,全都用在娘们身上了,遇到正经事,啥用沒有,我解释道:“你好像缺心眼,大火烧一下,人怎么死的,說不清,要是沒有火烧,條子肯定把杀人的罪名安在咱俩身上,当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這两個人已经死了,点把火,万一以后出事了,咱们還能狡辩一下。”
“那直接走,不行嗎?”
“不行,前脚刚走,后脚就得有人来布置现场,做实咱们杀人的证据。”
“有那么复杂嗎?”
花木兰道:“有,這是個据点,寻常农家乐谁会用那么厚的玻璃,這地方是老金要来的,十有八九就是老金那股势力的一個窝点。”
四驴子懵了几秒钟,愣声道:“哎,不对劲啊,老金是想让咱们帮着他找墓,为啥還想陷害咱们呢?”
我恨得咬牙切齿,四驴子的脑回路太简单,我怒声道:“因为身份暴露了,他们不想让人知道是江那边的势力。”
“那既然想让咱们死,为啥不加点迷药的剂量,直接让咱哥俩找药王爷喝酒去呢。”
“两种可能,一是想要把杀人的罪名嫁祸给咱们,二是想要用监控作为把柄来控制咱们。”
“不会是第一种可能,要是想嫁祸咱们,人家直接报警就行了。”
“你個傻叉,人家在等待時間,等咱俩的身体把迷药代谢干净了,做到滴水不漏,到时候咱们說被迷晕了,條子也不会信。”
“监控也沒拍到咱来进他们的房间啊。”
“监控可以造假啊,以现在的技术,别說咱俩出现了,就是你爹三驴子在家躺着呢,也有可能出现在這的监控裡,明星换脸的片子你看的還少嗎?還有就是走廊裡有监控,外面也有监控,其中有一個监控不好使,那咱俩根本說不清了。”
花木兰道:“是啊,只要是有嫌疑,被抓到了,根本等不到收集完整证据,一套大记忆恢复术就能让咱们全撂了,现在只能冒险擦边,過失杀人罪,有商量的余地,故意杀人罪,不好整。”
我真想亲花木兰一口,她能理解我纠结的点,若不是怕再中圈套,老子早就破门了。
不仅能破门,姿势還得比四驴子帅。
四驴子說不過我,气得把二踢脚掰碎了,在那玩大呲花。
花木兰看向我,我知道她想让我做决定,我现在纠结的点是沒从老金口中获得更多的情报。
犹豫再三,我决定赌一把,二踢脚向着农家乐的院子放,但愿大火能带走一切。
赵悟空道:“這一切都是咱们分析出来的,万一人沒死呢。”
花木兰道:“闭嘴吧,都這时候了,還考虑死沒死干啥,先把屁股擦干净,尽可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我和花木兰的想法一样。
作为一個损阴德的盗墓贼,我有独特的价值观。
什么是好事?
对我有利的事情才是好事。
舍己为人,自己吃亏,对于我来說,是他妈坏事。
做了决定,我們开始放鞭炮。
我觉得花木兰是想直接烧着农家乐,她放二踢脚时,摆放的方向是对着后院的杂草。
放了几十個之后,后院的火苗照亮了整個农家乐。
就在這时,狗血的一幕发生了,我电话竟然响了,是三江红。
“喂,三姨,你在哪?”
电话那边沒有說话,只有很急促的呼吸声。
我吼了几句之后,三江红的呼吸有了变化,时而急促,时而停息。
操,应该在房间裡。
此时火苗已经升起来了,我們快速决定,让赵悟空进去救人,花木兰拿着手机录像,万一出事了,他俩還能狡辩成进山玩的情侣,看见着火英勇救人。
說不定還能整個见义勇为的奖项。
而我和四驴子再怎么洗白也沒用了,租车的定位是无法狡辩的铁证,這的一切事,都和我俩有关了。
赵悟空冲进农家乐之后,不一会就把三江红给拖出来了。
三江红已经硬得不能再硬了。
如此程度的尸僵,死亡時間应该超過了二十個小时,推算一下,昨天分开后沒多久,三江红就死了,說不定我們還在和老金谈话的时候,三江红已经死了。
我检查了一下尸体,沒有明显的外伤,十有八九是中毒死的。
四驴子疑惑道:“你确定死了這么长時間嗎?”
“最少二十個小时了,我小时候和师父干白活,死人啥样我知道。”
“不是,那刚才谁给你打的电话呢?”
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妈的,中计了,我谨慎地看着四周,除了越来越大的火苗,沒有任何异常。
花木兰道:“别想了,搭把手,把尸体扔屋裡烧了。”
将三江红的尸体扔回房间后,我們迅速离开农家院。
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我心裡也不是滋味。
突然,四驴子嗖的一声窜出去了,嘴裡喊着:“有個人影。”
這时,我也看清楚了,农家乐裡跑出来一個人,看身形,像是开农家乐的那個老逼登。
這老逼登虽然年龄大了,但体力還挺好,我們追了得有四五百米,才把這老逼登给按住了。
老逼登慌张道:“着火了,报警啊。”
报你奶奶個孙子,四驴子的拳头如雨点般砸下。
短短几下,老逼登的牙齿就被干掉了一半。
此时,老逼登也不再装了,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我问什么,他都不說。
哎呦嘿,难道這就是传說中的钢铁意志?
老逼登有钢铁意志。
可许某人有角磨机,专治各种钢铁。
這不是夸张,咱真有角磨机,赵悟空来之前买的,沒用到破门上,倒是用在老逼登身上了。
将老逼登绑在树上之后,我們开始一根接着一根切手指,唯一的不足是角磨机的锂电池沒有多少电,用起来沒劲,经常卡在骨头上。
实驗證明,钢铁意志,抵不過角磨机。
切下七八节手指后,老逼登全都招了。
這個农家乐就是据点,上级指示老逼登让老金把我們引過来,然后杀了老金,企图嫁祸给我們。
老金昨天晚上已经被杀了,但老逼登矢口否认杀了三江红,他說三江红是中间人,用的药量和我們一样,根本不会死人。
四驴子怒声道:“你妈,人都硬成那样了,還說不会死人。”
說罢,四驴子又切下来一块肉,疼得老逼登龇牙咧嘴,他道:“真的是一样剂量,留我一條命,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我问:“凤阳大墓,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上级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們人员隔离很严格,我只负责农家乐,和老金单线联系。”
老逼登說他收到指示,让老金和我們透露一点消息,剩下的消息等上级的通知,這是骗我們的手段,也是骗老金的手段,目的是让我們和老金都留在這過夜,好给老逼登杀人嫁祸的机会。
问来问去,老逼登翻来覆去就是這几句话。
最后我问:“刚才你用三江红的电话联系我,是不是想烧死我?”
“我沒拿三江红的电话啊。”
我看了一眼四驴子,四驴子打开了角磨机。
切下两块肉之后,老逼登依旧否认拿了三江红的手机。
我選擇相信老逼登,但我不会原谅他。
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炼,就让烈火见证老逼登的赤诚之心吧。
大火烧到了天明,深山老林,沒人报警,消防队也沒来。
要不是焦黑的木炭时不时发出啪啪声,好像這一切都沒发生過。
我們找了根绳子,将轮胎破碎的车子拖出去十几公裡,然后打了救援电话。
解决完车,剩下的就是我們去哪的問題了。
四驴子說去洗浴,先洗個澡,然后再商量去哪,折腾了一夜,我們脑子都不太好用。
我同意四驴子的提议,這时候,去火葬场已经沒有意义了,几乎算是明牌了。
比起身体上的累,更让我喘不過气的是心寒。
三江红的电话让我們冲进火海,如果不是那老逼登打的,那打电话的人只能是三江红。
也就是說三江红根本沒死。
当时慌慌张张,我也沒仔细检查那具尸体,大概是三江红从哪整了具尸体来骗我們。
用假死来金蝉脱壳,又用电话骗我們进去救她,企图想让我們都烧死,好歹毒的计划。
我给三江红发了一條信息,只有三個字——好计谋。
三江红也给我回了,也是三個字——祝安好。
半個小时后,三江红给我发了一條很长的信息,总结起来就两点,一是老金知道自己会死,他已经和我們說了知道的全部,二是三江红已经死了,世上再无三江红,至于其他感谢和道歉的话,可以当作放屁。
两天后,我們返回凤阳,川娃子晒得比黑驴牛子也白不了多少。
姚师爷见到我們回来,依旧是端着的亲切。
這次轮到我坦诚相待了,我把在天津发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
姚师爷微微点头,并沒有多說什么。
我试探性问:“师爷,咱们到底是找朱元璋他爹朱五四的墓,還是找西晋大墓,求得长生?”
“许多呀,领导說的话,不会太直接,假如有一個领导不喜歡的人,领导对你說,不想再见到這個人,你說以后是拦着這個人不让见领导呢,還是让這個人彻底消失?有些事,得揣摩领导的心思。”
“我又沒见過领导。”
說完我就后悔了,我沒见過,可姚师爷见過啊。
姚师爷的言外之意是让我們好好听他的。
不過,我对姚师爷的理解能力,有点怀疑。
姚师爷呵呵一笑道:“沒见過领导,也不要紧,下次有什么事,我带你一起去。”
“别别别,师爷,我是杂碎,听您的就行了,您怎么安排,我怎么干。”
姚师爷又意味深长笑了笑,他這個笑容,让我十分陌生。
我又和姚师爷聊了一会,基本上都是我說城门口上耍把式,姚师爷和我說胯骨肘子上有颗痣,反正根本不在一個频道上。
后来我也反应過来了,姚师爷也沒理解领导的意思,根本不知道千禧会想要什么。
好在川娃子算是半個自己人,他說自从我們走了之后,姚师爷就派他上山下水,而姚师爷呢,白天喝酒睡觉,晚上一宿一宿看夜空。
从结果来看,姚师爷的观星术到這不起作用了。
我把和姚师爷的对话和他们說了一下,花木兰道:“现在可以排除找朱元璋他爹朱五四的墓了。”
“对,我也是這么想的。”
四驴子问:“为啥?”
“朱元璋他爹是饿死的,饿死的人,埋葬的时候用得上观星术嗎,但凡有点钱,也不至于饿死。”
“那他妈姚师爷为啥不直接說找谁的墓啊。”
“這老小子学坏了,让咱们顶雷啊,他沒理解千禧会的话,然后和咱们也說得模棱两可,咱们找对了,姚师爷大功一件,咱们找错了,是咱们办事不周。”
川娃子操了一声道:“确实啊,现在姚师爷良心大大地坏了,让我干活,又不详细說干啥。”
四驴子哼着嘻唰唰调调唱道:“你我好像划拳般恋爱,每次都是猜~”
花木兰怒声道:“别扯犊子,折腾了一大圈,咱们找啥啊?”
“找大墓,有沒有金人金丹啥的另說,先找到一個交差。”
“找谁的墓?”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虞青莎那边的线索显示凤阳大墓是晋朝时期的,只是不确定凤阳大墓是哪個晋朝的王爷。
老金那边的线索锁定了是秦朝之后的事。
假如凤阳大墓是晋朝时期的王爷,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墓主下葬的时候,距离秦朝四百到六百年。
相当于现在到明朝的時間。
這期间還有秦末各种起义军、两汉、三国和两晋。
古代战乱频发,权力和财富交接得极快,按照老金那边的說法,這东西不可能流传到晋朝。
排除晋朝王爷之后,那選擇性就多了。
秦汉时期,凤阳這地界属于淮南王的封地,在這一片土地上,最豪华的墓葬莫過于淮南王。
秦朝实行的是郡县制,沒有淮南王,可以不考虑。
汉代时期,初代淮南王是跟着刘邦打天下的英布,后来刘邦诛杀异姓诸侯王,英布反叛战死,其墓葬也不用考虑。
接下来的淮南王是刘邦之子刘长,這小子有点說法。
话說刘邦当了皇帝之后,带兵攻打韩信,路過张敖的封地。
张敖是刘邦的女婿、驸马。
老丈人刘邦来了,女婿张敖肯定得好好招待,于是让府上的赵美人陪刘邦乐呵乐呵。
那一年,刘邦五十七岁,宝刀未老。
然后呢,赵美人怀孕了,后来生下了刘长,刘长被刘邦封为淮南王。
总结来說,就是五十七岁的老丈人刘邦去女婿家,睡了女婿的小妾,给自己留下了個大儿子。
不要怀疑刘长的血统問題,我相信刘邦的肾功能,刘邦五十三岁的时候,和薄姬睡了一宿。
仅仅睡了一晚上,薄姬就怀孕了,然后生下了刘恒,也就是后来的汉文帝刘恒。
由此可见,刘邦的肾功能,遥遥领先。
妈的,扯远了。
說回刘长,這小子在汉文帝时期勾结匈奴,后来被朝廷知道了,汉文帝饶了他一條命,撤销了淮南王的封号,让他去蜀地自我反省。
刘长也是真有刚,不吃不喝,去蜀地的路上饿死了。
接下来的淮南王是刘安,刘安是刘长的长子。
也许你沒听說過刘安,但你一定吃過他发明的食物——豆腐。
刘安为啥发明了豆腐?
因为刘安喜爱炼丹,瞎他妈勾兑,偶然间把豆浆和石灰整一起去了,這才发明了豆腐。
史料记载,刘安府内有数千名术士,不過后来刘安也是因为谋反,最后自杀了。
刘安的墓在老母猪山南坡。
這地名不是我瞎编的,老母猪山在安徽省寿县八公山乡团结村,现在還是文物保护单位。
之后還有两位淮南王,一位是魏文帝曹丕之子曹邕,另一位是晋武帝司马炎第九子司马允。
司马允参与了八王之乱,二十九岁的时候战死了。
即使是战死的,可八王之乱平息之后,司马允又被改葬了,以晋朝的风气来說,陪葬品肯定不少。
四驴子给了我一巴掌道:“你他妈别扯犊子了,你就說咱们盗谁的墓?”
“找长生,最有可能是刘安墓,金丹的话,有可能是曹邕墓,毕竟他爷爷曹操靠盗墓起家,要是想赚钱,可以找司马允的墓。”
“盗三個啊?”
“四個。”
“哪来的四個?”
“廉颇墓在刘安墓边上,都在八公山乡,咱们可以一起把活干了。”
四驴子翻了一下手机,然后认真道:“請问许先生,你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這几個字怎么看?”
“用眼睛看啊,還能怎么看,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那是给咱们修好了盗墓的柏油路,开车直达墓门。”
“那后面那两個,墓在哪?”
“你奶奶啊,我给你画個盗墓指南图呗,我上哪知道啊,先挑一個干呗,姚师爷不在乎咱们能找到啥,在乎的是咱们是否认真干活,对吧。”
說心裡话,我也不确定刘安墓的真假,史书沒有多少史料记载,或者說下葬之后就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了。
刘安死于公元前122年,一直到了1869年的清穆宗同治八年,时任安徽巡抚吴坤修說這是淮南王刘安墓,并且亲自书写墓碑,所书“汉淮南王刘安墓”,還把刘安墓重修了一遍。
刘安死到清朝重新修墓,两者相距1991年,近两千年。
如此跨度,不挖开看看,沒办法确定這個墓到底是不是刘安的。
還有一点,现如今,考古专家发现一個大墓,也得通過各种史料和墓中陪葬品上面的文字来确定墓主的身份。
我不太相信安徽巡抚吴坤修找到的墓是刘安墓。
就算是刘安墓,历经两千来年,期间人吃人的事情都发生過多次,刘安墓能安然无恙?
所以,不整几铲子,根本沒办法判断那個墓是否真是刘安。
刘安墓距离凤阳一百多公裡,不算近,也不算远,正好能让我們躲开各方势力盯着的凤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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