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伽罗的心思
浊酒制造工艺简单,酿造時間短,常有米糟漂浮在上方又叫做浊酒或蚁酒,清酒制作工艺复杂,酿造時間长,故清酒比浊酒更醇厚,所以,清酒比浊酒珍贵,非寻常人家可饮。
温家招待颜白就用的是清酒,所以……
颜白又喝多了。
這次不是喝米酒醉倒,而是喝清酒醉倒了,還是入口柔,味道香甜,喝酒的时候你觉得你喝的就不是酒,但是后劲是真的大,不知不觉的就醉了。
此时已经是三更天,家裡的老老少少都睡了,伽罗抱着九尾很早的就等候在门口,看到了温府的马车来,白马在马车后孤独的跟着,她就知道颜白应该是喝醉了,她把怀裡的九尾放在地上,然后小跑着迎上去张罗。
大奶奶先前已经說了,家裡的老祖宗年岁大了,睡得浅,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醒,在家裡动静要小些,做事要细一些,她记在心裡,所以,她小跑過去都是踮着脚尖的。
她朝着车夫揖礼,轻轻笑了笑:“烦請大哥搭把手,帮忙把大郎搭我背上就行。”
车夫哎呦一声赶紧避开伽罗,惶恐道:“大娘子可不敢這么叫,要是让府上人听到了,我回去得挨板子!”
他這绝对不是谦虚,而是礼本来就是如此,他是温家马夫,可对面的這姑娘却是颜白的贴身丫头,两者虽然都是为仆,但仆却以主为贵,他的身份比不了伽罗,虽然伽罗是個胡人,但车夫却一点都不敢轻视。
把颜白扛到了屋裡,伽罗已经是满头大汗,她来不及擦拭又跑出了大门,把小白牵到了马厩弄好過夜的草料她才松了口气,轻轻的关上了大门,她又蹑手蹑脚的去打水,水弄好,把颜白摆了一個舒服的睡觉姿势,然后又轻手轻脚的给颜白擦拭脸庞和双脚。
她沒有服侍過人,這算的上是第一次服侍人,显得有些笨拙,擦脸巾的水沒拧干,手還有些发抖,沒做好,可她却還在认真的做着。
终于把颜白收拾好,也盖好薄薄的被子,她轻轻的关上门,一個人静静的坐在台阶上。
一想到那日阿达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模样,她看着大奶奶如同挑货物一样审视的眼神,她害怕的浑身发抖,他们一家三口不认识颜家大奶奶,她以为她一定是被哪個富贵家的老头看中了,要买回去当暖床的丫鬟。
为什么是富贵家的,因为勋贵家自持身份,不会去要個胡女,就算要,他们也会去平康坊,因为那裡的胡人最好看,也最会哄人开心。
她就知道這一天迟早会来,這是胡人女子最好的出路,比穿着单薄的衣衫,在街上扭动着身体取悦别人要好得太多,阿达根本就无力反对這件事,位卑的胡人是沒有办法拒绝高傲的唐人。
贵人說了,三年放良,每年還有工钱,所以,她笑着同意這件事。
伽罗的身份经過了严密的调查,县衙的官吏在大奶奶的跟前乖得像個听话的娃娃一样,不论是唐人還是色目人胡人,买仆必须经過官府或牙人,有两方作保,這样日后就不会出现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立好了契约,盖上印章這才算完成。
当伽罗来到了颜家,看到了那個比她死去的阿翁還要老的老爷子时,她以为這将是他以后要服侍的人,不仅如此,家裡的人還给她准备了一套崭新的汉人衣裳,从裡到外,从上到下,一個都沒有落下。
下午,大奶奶教了她要做些什么,如何說话,如何行礼,如何去照顾人,大奶奶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奇怪,不是主人对待仆人的态度,她甚至夸自己的身子长得很好,长得很标致匀称。
大奶奶還特意严厉嘱咐不能和要服侍的人有肌肤之亲。
她說,如果紧急时刻,可以大喊大叫,這句话让她万分疑虑!
然后,她就被安排到了旁边的這個小院。
小院裡有很多只猫,還有一只特别特别大的猫,给這個大猫整整抓痒了一個下午,這個大猫才终于舍得让她抱抱,她天真的以为這只大猫是所有猫的阿达。
直到晚上,她看到這個小院的主子,就是在衙门和在东市看到的那個年轻的大唐官员,就是吃她烤毕罗的那個人,直到這個时候,她才明白日后她要服侍的就是這個人,那一刻她有些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只记得,大郎那惊恐的表情。
她只记得,自己是那么的开心,很明显,服侍官员要比服侍富商要好很多,地位也会高很多。
到了第二天,大郎早早的走了,她按照大奶奶的吩咐直接去了东市,她要在那裡准备好午餐,等候大郎从宫裡出来,吃完午餐后,再去县衙点卯。
再次站到东市的人潮裡,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所有人都会自觉地离她远一点,往日凶悍的不良人看到了她也会朝着她和善的笑笑,或者远远的拱手行礼。
可偏偏有人不开眼,人潮裡有几個浪荡子堵住了路,挤眉弄眼的,想過来调笑几句,话才說出口,几個不良人就堵了過来,二话不說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打,打的那几個浪荡子哭爹喊娘,這一切的变化让伽罗觉得原来换個身份真的就是换個活法。
自己的阿达因为自己這個新身份在东市也换了個活法,再也沒有人敢去欺负他了,他的身边迅速的聚拢了很多很多的胡人,這些人原先很看不起阿达,如今在阿达身边却卑躬屈膝低眉顺眼。
在自己面前更是不堪,行礼,也是行最贵重的头人礼。
伽罗坐在台阶上,想着這几日的一切,美美的笑了,笑着笑着她忽然一惊,好像已经過去了好一会,她悄悄的推开门,看着大郎睡的踏实,這才放下了心,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這才到隔壁的一個小屋躺下。
她看着床头的铜铃,傻傻的一笑,然后才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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