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章 攻城准备
拿下卑沙城的张亮就休息了一日。
趁着全军士气高涨马不停蹄的继续挥师北上,准备和张俭会师。
大唐的舰队也立即开拔,朝着鸭绿水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彻底的堵死残余的高句丽水师。
李泰和尉霖两人沒坐船,也沒跟着大军,两個人乔装了一下,跟着斥候离开。
两人要去辽东城,准备去跟着大军主力。
跟着张亮太无聊了,他的那些假子太能吆喝了,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五月十二日,颜白跟着李绩渡過大辽泽,兵至辽东城。
李二在隔日后也和大军会合了。
顺利到达辽东城后的颜白脸上沒有丝毫的喜悦。
就在今日,书院的先生姜行本還是沒熬過去,一個人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对颜白来說无疑是一场阴霾和噩耗。
书院裡,继南山先生后,又一位先生故去。
姜行本原本是少府监的匠作,善于建宫殿。
在颜白眼裡這样的人就是建筑大师。
可這样的一個人却是一個极度的不自信的人。
当初颜白請他去书院讲课的时候,他說什么都不去。
他說,他一個匠人,怎么能去书院误人子弟。
为了让這样的人去书院讲课,颜白每到休沐日的时候都会提着酒去拜会。
颜白认为,高人么,总得有点高人的傲气。
自己求人办事就得拿出态度,拿出诚意来。
颜白以为要死缠烂打好一段時間。
连着去了三次之后,他同意了。
在一次被无功先生灌醉的酒后,他痛哭流涕。
說什么他怎么敢去比孔明先生,让宜寿县公三顾家门。
于是,在空闲的日子裡他就去书院讲课。
不過,长安的文人并不买账。
尤其是那魏征,說颜白胡闹皇帝也不管。
皇帝還给了匠人太多的优待,怕皇帝又想建造宫殿了,說什么“恐浸启侈端”!
气的李二当天少吃了一顿饭。
半夜裡饿了,還是长孙皇后亲自熬的粥,哄着李二吃。
魏征在朝堂上造的孽、苦,全被长孙皇后给吃了!
姜行本他是大匠,在匠人中身份地位无比崇高。
但要和魏征比,却是比不了的。
魏征說他,他是不敢回应的。
姜行本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只有两人,应该是李元婴和管齐。
但他只认管齐是他的学生。
不承认李元婴是他的学生。
管齐吹琉璃做佛像,雕刻木头小人的手艺都是他教的。
哪怕李元婴比管齐的天赋更好,但他就是不肯接受李元婴的束脩。
他說,他不配为亲王之师。
滕王若是喜歡這手艺,当個兴趣就行,切莫玩物丧志。
說到底,他還是认为他的手艺是贱业,上不了台面。
结果李元婴真的玩物丧志了。
他的第一座滕王阁马上就要建好。
虽然和微言楼很像,但他的滕王阁是真的纯木做起来的楼阁。
如今征战辽东,姜行本他作为大匠也来了。
盖牟城被破后他也进了城,职业病犯了,一個人跑去看高句丽的建筑特色。
结果被一高句丽人射了一箭。
箭矢上应该抹有粪便。
扛了這么久,颜白都以为他好了,沒承想還是睡了過去,到底是年纪大了,比不了年轻人。
尉迟宝琳都生龙活虎了,他却扛不過去了。
颜白虽知道战场会死人,会死很多人。
但姜行本的离去還是让颜白心情沉重。
這個消息要是传回书院,李元婴和管齐怕是会哭死過去。
颜白看着辽东城,满身的杀气。
渊盖苏文也是满身的杀气。
看着城下飘扬的龙旗,渊盖苏文還是松了口气。
他觉得他赌对了,李绩率领的這一支大军才是大唐的主力。
军事会议结束后。
痛苦的日子来了。
辽东城不是一座大城,而是一座雄城。
自从高句丽在此三拒隋朝的百万大军后,高句丽对辽东城的建造就从未停止過。
高句丽更是认为這裡就是一块福地。
把辽东城安排为东部的首府,也就是高句丽的第二個京城。
就好比中原大地的东都洛阳。
根据斥候传来的消息,辽东城有内外两重城垣。
内城有两层和三层建筑物,城垣有角楼、雉堞、女儿墙等坚固的建筑。
城外西北還有两层高楼建筑,规模宏伟。
人站在上面,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最让颜白觉得头疼的是辽东城所处的地势還很高。
会议结束后颜白就带着少府监的工匠去试火炮。
结果很不好,炮口举高后距离不够,根本打不到辽东城裡面去。
正常发射能打到,但是是打在城墙上。
辽东城的城墙是石头墙,而且用的還是卯榫结构,用的是双槽石。
攻城战打的就是一個速度。
這样的城墙派人去拆都够呛,火药都塞不进去。
“真要命啊,我算是明白了隋炀帝当初有多难了!”
裴行俭苦笑道:“现在更难。
這些年,高句丽从未断绝過辽东城的修建,這裡是觊觎咱们大唐的桥头堡。”
“走吧,回去想办法。”
颜白转了一圈就回到自己的营帐内。
屁股還沒坐热,就收到了军令。
李绩說要填土造山。
說是山,其实就是一個夯土高台。
高台要与城墙一般高,在這個高度上架起抛车。
用抛车,把巨石,火药扔进去。
颜白帐下的這三千人,要负责在附近挖壕沟,负责警戒高句丽的偷袭。
在這种大兵团作战的战场上,颜白這样的将军就是一块砖。
反正是哪裡需要哪裡搬,要时刻做好被调遣的准备。
许敬宗看的很透。
他說,名义上是李绩在指挥着大军,实际上一切的军令和安排還是李二在背后调遣。
大总管就是一块大一点的砖。
之所以安排大总管,其实就是以防万一。
万一要是输了,总不能說是皇帝指挥有問題。
输了這场大战,总得有個背锅人。
总得有人出来解释這件事。
這样事情才有回旋的余地不是。
如果,胜了,那就是沒话說,双赢!
新的军令下来,颜白立刻带人动了起来。
颜白的任务就是挖沟,不但能防高句丽的骑兵,還能有效的减缓步兵的冲刺速度。
出了营帐,颜白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原来不光自己是一块砖。
中书令岑文本也是一块砖。
摄门下省诸事的长孙无忌也是一块砖。
安德郡公杨师道也是一块砖。
要說不是砖的恐怕也只有书院学子了。
书院学子分成数组,每组都吵得不可开交。
有的說這個行,有的說這個不行。
他们都在忙着商量怎么做抛车能抛的更远,能抛的重量更大。
李恪在主持会议,防止学子们吵着吵着动起手来。
书院也收到了军令。
学子们的任务就是把能够抛射火药,巨石的抛车做出来,放在土山上轰击辽东城。
“张瑾一,你放屁,這年头,去哪裡给你找什么齿轮组,還大齿轮带小齿轮省力,你他娘的有脑子沒有?”
张瑾一梗着脖子道:
“军中有工匠!”
阎知微叹了口气:“時間,時間啊,现在時間来不及啊。
我們要根据现在的情况制定方案,而不是要做最完美的方案!”
“不做最完美的方案,怎么多杀高丽狗,怎么替先生报仇?”
阎知微愣住了,看着眼眶通红的张瑾一,讪讪地转過头。
過了好一会儿,阎知微才回過头,咬着牙道:
“先生生前最拿手的就是投石车,能飞石三百斤,我們要做四百斤的,就拿這個轰死他狗日的!”
(ps:《四夷部·卷四·东夷四》:时李绩已率兵攻辽东城,高丽闻我有抛车,飞三百斤石于一裡之外者,甚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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