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潮 第33节 作者:未知 女生可能沒想到他能說出這個来,愣了下。 “不能签嗎?”苗嘉颜问。 “能签,”对方笑着问,“你想怎么签?” 苗嘉颜茫然地看着她:“……” 陈潮他们今晚的自习被占了,考了次理综模拟卷。两個多小时考下来,脑子一直在飞速运转,放学了才觉得有点累。 手机在兜裡振动,陈潮摸出来,看见显示的备注,接了。 “喂?” 苗嘉颜叫了声“潮哥”。 “嗯。”陈潮应了声,“怎么了?” 苗嘉颜听见他声音,顿了下,忘了自己要說的话,轻声问:“潮哥……你是不是好累啊?” 陈潮清了清嗓子,說:“考了個试。” “你听起来沒精神。”苗嘉颜握着手机,說。 “明天就好了,今天考试考晕了。”陈潮深吸了口气,问他,“找我有事儿?” 苗嘉颜已经不想說了,只說:“我沒有事儿。” “不可能,”陈潮皱了下眉,“說。” 苗嘉颜不敢对他撒谎,只得把他们来家裡找他的事說了。 “那你想不想拍?”陈潮问他。 “我挺想的。”苗嘉颜诚实地說。 “那就拍吧,沒事儿,把合同签了。”陈潮說。 “她问我怎么签。”苗嘉颜小声說。 陈潮拧着眉:“怎么签她问你?你沒签過他们也沒签過?” 苗嘉颜這個电话正好打在了陈潮状态不佳的时候,是個稍一点火就能变成炮筒的时机。 “明天你让她给我打电话吧,中午一点前,”陈潮看了眼表,“或者现在這時間。让她直接跟我說,我发给我爸律师過一眼,别在你那儿忽悠小傻子。” 苗嘉颜一听,觉得太麻烦了,刚要說不用,陈潮见他半天不說话,笑了声:“說你是小傻子不高兴啊?” “沒!”苗嘉颜忙說,“沒不高兴,我不想拍了。” “拍。”陈潮语气听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些,“上回拍得還挺好的,這次在哪儿拍?” 苗嘉颜答:“她說去云南拍,去她们种植基地。” “……”陈潮得有十秒沒說出话来。 “潮哥?”苗嘉颜看了眼手机,以为挂断了。 陈潮刚才那点好脾气已经烟消云散了,问苗嘉颜:“你知道云南在哪儿嗎?” “可远了。”苗嘉颜一個文科生,中国地圖在脑子裡记得相当清楚。 “知道可远了那你就让她们就近拍,爱拍拍不拍拉倒。” 陈潮這個炮筒终究還是炸了:“两千块钱给她拍個广告還得上趟云南,她要给五千是不是得去美国拍了?给一万上南极?” 第33章 陈潮炸了最害怕的就是苗嘉颜, 在电话這头马上做得板板正正,一副准备好挨骂了的模样。 “你答应了?”陈潮又问。 “沒有,”苗嘉颜连忙說, “我說我得问问才能答复她。” 陈潮听见這個好歹算沒继续燃烧, 问:“說什么时候拍了嗎?你不上课了?” “沒說呢, ”苗嘉颜小心回答着,“什么都沒說呢。” 苗嘉颜现在穿的睡衣是陈潮之前留下的旧衣服,那时留下的不少衣服苗嘉颜到现在都還在穿。這会儿穿着陈潮的衣服,听着他在电话那边发火,明明有点胆战心惊的,却還是莫名觉得很踏实。 “明天她给我打电话我再问她。”陈潮语气還是不怎么好,问苗嘉颜, “最近考试了嗎?考怎么样?” 苗嘉颜說:“沒考,期中考试也沒正式考,就卷子发下来随堂考随堂讲了, 沒交上去批分。” “是真沒考還是你沒考好啊?”陈潮严肃地问。 “沒考, ”苗嘉颜急急地說,“我不骗你。” 苗嘉颜本来也不会骗人, 好像天生就沒点撒谎的技能指数。 第二天苗嘉颜把陈潮的手机号给了那個姐姐, 還反复强调了两次,让她在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间才能给他打电话,或者晚上十点后。 姐姐问:“這是谁啊?” “我……”苗嘉颜顿了下, 之后接着說, “我哥哥。” “哥哥啊,”女生想到苗嘉颜反复强调的時間, 问, “哥哥工作很忙?” 苗嘉颜說:“他上学。” 敢情這是从一個小孩儿這裡转到另一個小孩儿那裡去了, 姐姐让他逗得不行,哈哈笑着說:“行,姐姐知道了。” 然而另一個小孩儿却一点都不好对付,比苗嘉颜难缠多了。 苗嘉颜是尽管防备心很重,但别人說什么他都是在听的,這個“哥哥”就不一样了,你跟他說什么他就跟听不见似的,只抓着他自己提的問題,你要不给他個答复出来他就要挂电话,說那不拍了。 对這些苗嘉颜都不知道,他中午吃饭的时候還在想对方有沒有给陈潮打电话,会不会影响他午休。 之前前桌的女生现在還跟苗嘉颜在一個班裡,他们俩现在是朋友。 女生叫谭心艺,现在不坐在苗嘉颜前桌了,可离得也不远。她挺喜歡聊天的,在班级裡人缘很好。 “我昨晚看了篇漫画,那裡面男孩子跟你很像,”课间休息时女生坐在苗嘉颜旁边,和他說,“你有qq嗎?昨晚看的时候我就想发给你了,但我看班级群裡沒有你。” “我沒有,”苗嘉颜不止一次被问這個問題了,可他真的沒有,“我不上網。” “那等你有qq了记得加我,到时候你告诉我就行。”女生看着苗嘉颜,說,“我要第一個加你,当你列表裡面第一個好友。” 女孩子总是有這种奇奇怪怪又沒什么用的小关注点,苗嘉颜当时都不明白加好友什么的,可后来等他有了qq有了微信,很长一段時間裡他的好友列表裡只有陈潮。 跟那边的合同磨了好几天,后来陈潮也不管了,都扔给了他爸的律师。陈广达现在生意做得大,平时合同往来多,他当年就是吃亏在合同上,所以后来一直很重视這些,合同都有专门的律师给看。 有天晚上苗嘉颜已经准备睡了,收到了陈潮的短信。 —合同我让她们寄给你了,你自己也再看一遍。 苗嘉颜赶紧回复:谢谢潮哥。 這是苗嘉颜人生中的第一份合同,之前只有在电视裡看见過。他自己签了字,爷爷也帮他签了字。合同裡好像每句话都要明明白白地讲清楚,细致得令人惊讶。苗嘉颜看了一遍,太细碎了什么都沒记住,只记得說要连着拍三组照片,一共八千块钱。 拍照時間在寒假,在那之前苗嘉颜该干什么干什么,课還得好好上。 苗嘉颜每天认认真真地上课,笔记都记得很仔细。一天两张字帖也沒落下過,每晚都描。 期末考试苗嘉颜的成绩果然不错,在班裡考了第六。 文科班每年能考出去几個一本,前十名都是有希望的。苗嘉颜主动给陈潮发了短信,把自己考试成绩发了過去。 陈潮回他:挺好。 苗嘉颜把最近新学会的符号表情发了過去:^^ 他都放寒假了,拍照那边却一直沒动静,也沒說什么时候去。 苗建打电话說過段時間会回来住几天,過年就不回来了。苗嘉颜判断不好现在有了弟弟,他爸对他是会更宽容還是一如既往,他想在他爸回来的那几天出门拍照。 对方联系他的时候,苗嘉颜正在花棚裡育苗,电话在兜裡响,他满手是泥,大概擦了擦才去摸手机。 “姐姐這段時間要忙死了,都沒顾上你,”女生问,“最近沒什么事儿吧?咱们下周去?” 苗嘉颜疑惑地问:“去哪儿?” “去基地啊,不是說好了嗎?”姐姐加大了声音,“宝贝儿你不是沒看過合同吧?” 苗嘉颜說:“我看了啊……” 但是苗嘉颜看到的是就在本市拍,沒說要去云南。 女生跟他說:“看的是第三页?你应该是漏看了。” 苗嘉颜還不等问漏了什么,对面又說:“我问過你哥了,他定的下周,姐姐再跟你確認一下就要订票了,你不晕机对吧?” 晕不晕机苗嘉颜不知道,他沒坐過飞机。但他现在本人倒是挺晕的,让对方给說迷糊了。 “到时候你就先去你哥那儿,姐姐让人過去接你们去机场。”女生說,“姐姐在這边等你哈。” 苗嘉颜跟她的电话打得一头雾水,挂了电话正准备找出合同再看一遍,手机就又响了。以为還是刚才的姐姐,然而却是陈潮。 “潮哥。”苗嘉颜接了起来。 陈潮先是“嗯”了声,又說:“我放假了。” 苗嘉颜第一反应是他要回来過年了,语调有一点点压不住地扬起来:“你要回来了嗎?” “我不回。”陈潮說。 苗嘉颜還沒等失落感卷上来,又听见陈潮說:“你直接上我這儿来。” “嗯?”苗嘉颜有点蒙。 “收拾好东西,带套衣服换。”陈潮和他說,“我去车站接你。” 苗嘉颜在這种时候总是反应慢半拍,他過了半天思路才渐渐清晰起来,难以置信,甚至有点不敢问:“潮哥……你是要跟我一起去嗎?” 陈潮也愣了下,反问他:“那不然我跟你在這儿說什么呢?” 苗嘉颜一時間心情复杂得理不清,手扣着桌子角,什么都說不出来。 “你自己去我怕你让人卖了找不着家,”陈潮笑了声,“要把咱俩都卖了我好歹還能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