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潮 第44节 作者:未知 女生還在走路,从家教上课的地方回住处的路上,她激动得走几步停几步,苗嘉颜温声提醒:“小心,看路。” “好的好的。”女生和他說,“颜颜我們都爱你,你加油啊!” 苗嘉颜笑着說:“好的。” 苗嘉颜一本正经地和女生說话,虽然一直是被动回应,可都认认真真的。陈潮侧头看着他,室外环境裡想听清视频裡說话需要很专注,苗嘉颜沒有注意到陈潮的视线。 男生拿着手机走了,又把耳机插上继续跟女朋友聊天了。 苗嘉颜呼了口气,有点无措地看了眼陈潮,朝他笑了下。 陈潮问他:“紧张?” “也不是紧张……”苗嘉颜放松了些,肩膀不那么端着了,“就是不习惯。” “還沒习惯嗎?”陈潮按了按手背上的一個蚊子包。 “我总是怕說错话。”苗嘉颜想了想,說。 “說错就說错,”陈潮问,“說错怎么了?” 苗嘉颜回答說:“說错了会有人骂我。” “骂了,然后呢?”陈潮歪着头,挑眉问他。 苗嘉颜仔细想了半天,沒有想到什么,摇了摇头,說:“沒有然后了。” 陈潮手背上那個包被他按成了三横三竖的方格,他低头看了眼,說:“所以你怕什么。” 苗嘉颜最后笑了下,双下壳若隐若现的,眼睛裡映着院子裡的小夜灯,看着陈潮說:“好的,潮哥。” 院子裡几個男生挤在最大的那顶帐篷裡打扑克,喝啤酒。 苗嘉颜问陈潮:“潮哥,你毕业了会留在那边嗎?還是去别的地方?” 陈潮向来是個有规划的人,他要做的事情他心裡总是有数的。苗嘉颜知道他一定有打算。 “接着读。”陈潮說。 “保研?”苗嘉颜问。 陈潮沒說话。 “你要出国嗎?”苗嘉颜眨了下眼睛,问他。 陈潮說:“可能。” “那還回来嗎?” “回。”陈潮肯定地說。 “那你還要读好久,”苗嘉颜笑着說,“我毕业了就不读啦。” 陈潮也笑了,跟他說:“你不用读了,還真去钻研农业啊。” 陈潮就像個梦裡的人。 他总是在伸手摸不到却又不是很远的地方,他永远可以相信,永远充满力量。 苗嘉颜和他說话时不用坐很直,也不用管头发乱了沒有,笑得好不好看。 那晚他们好像也沒說很多话,低头一看時間却已经十点半了。 他们這几年很少联系,也沒有见過,可见了面又很奇妙地能一直說话,說什么都不觉得唐突。 小夜灯底下蚊子和小虫子围成一圈又一圈,偶尔撞在灯罩上,会发出轻轻的一声“啪”。 “我走啦,潮哥。”苗家颜說。 “嗯,”陈潮說,“我也要睡了。” “不知道你走之前我能不能回来,我尽量快点拍。”苗嘉颜和他說。 “沒事儿,”陈潮露在外面的两條胳膊上被咬了好几個包,他随便划拉着胳膊,說,“忙你的,我待几天就回去了。” 苗嘉颜点点头:“你這儿住不下你就让朋友去我家住,我家還有空房间呢。” “他们喜歡,不管。”陈潮說。 苗嘉颜压低了声音,偷着跟陈潮說:“你怎么不好好招待朋友。” “麻烦。”陈潮也低声說。 后来苗嘉颜回去了,陈潮也上楼了。 外面一群男生還在帐篷裡闹,還知道压低声音不打扰家裡老人休息。 俩人几乎是同时开了灯,对着的两扇小窗户相继亮了起来。苗嘉颜撩开窗帘朝這边晃胳膊,陈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沒過多久两边又相继关了灯,只剩下楼下男生们帐篷裡的小灯。 第44章 苗嘉颜早上五点多就从家裡走了, 得赶去机场,上午十点半的飞机。 陈潮难得放假還這么清闲,一觉睡到快中午。中间小凯上来看他几次, 见他睡着也沒打扰,男生们自己出去拍了。 陈潮不让拍苗嘉颜,小凯想采访苗爷爷和苗奶奶。好容易等陈潮睡醒,小凯问能不能拍, 陈潮說:“谁管你。” “那你昨天不让拍。”小凯說。 陈潮边往洗手间去边說:“昨天你說要拍苗奶奶了?” “拍他咋就不行嘛。”小凯耍赖說。 “拍他你要问什么。陈潮挤上牙膏, 說。 小凯沒马上答,過会儿說:“就正常采访呗。” “问他为什么留长头发,为什么那么打扮,是天生的還是后天造成的, ”陈潮扫了小凯一眼, 接着說, “再问问因为這個有沒有遭受過什么, 以后還会不会继续這样坚持自己。” 陈潮說完开始刷牙, 小凯被他看了個透, 笑着“靠”了声。 “无聊。”陈潮含糊地說了一句。 “不让拍拉倒,”小凯撇撇嘴, 說陈潮, “你最不够意思了, 這么长時間你都沒告诉過我你认识這么一位,你就看着我因为沒有好题材发愁。” “怎么一位?”陈潮看他, “别人特别就得当你课题?” “小抠,”小凯“哼哼”两声, “除非你让陈爷爷拉我出海我才能承认你是我好兄弟。” 陈潮笑了声, 咬着牙刷說:“你自己跟我爷說去。” “說就說。”小凯边走边“哼哼”地下楼了。 苗嘉颜本来時間是来得及的, 九点半之前到机场值机足够了。然而路上出了点状况,出租车司机沒走高速,走的是一條平时沒什么车的路线,說這样更近,他平时都是這么走。 谁知道那條路上有一起事故,有一辆大货车侧翻了,把路差点封死,只留了一條车道的空。堵了很久,過了事故区域只剩二十分钟就停止值机了。 姜寻打电话问他:“你到哪儿了啊?” 苗嘉颜說:“我也不知道。” 姜寻都无奈了:“你還能赶上了不?” 苗嘉颜问司机:“我能赶上嗎?” 司机正在极速飙车,后仰着說:“我尽量,应该能!” 苗嘉颜转述:“应该能。” 姜寻:“我真是服了你了。” 苗嘉颜還挺淡定,平静地說:“要是我赶不上你就先去,我坐下一班。” “下一班下午五点,你得在机场等一天,你长点心吧,妞儿。”姜寻问他,“還多少公裡?” “還多少公裡?”苗嘉颜问司机。 “四十二。”司机看了眼导航說。 苗嘉颜:“四十二。” 姜寻:“……” 姜寻:“行,你尽量吧。” 苗嘉颜觉得這一早上太波折了,自己想想竟然還笑了出来。 司机那可真是拼尽全力了,一路飙去机场,他内心也很愧疚,如果不是他說這么走更近也不至于赶不上飞机。 最后苗嘉颜踩着停止值机的時間去的值机台。 姜寻带着他去安检,說他:“你說你這人,叫你去吃饭你不去。” 苗嘉颜差一点就赶不上了,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解释說:“我本来沒想看。” “那你還回去?”姜寻把身份证和机票递给安检台,苗嘉颜在他身后等着。 等俩人都過来了苗嘉颜才轻声說:“应该看看的。” “应该看你還不去吃饭,不去又后悔了。”姜寻嫌他拧巴,在他帽子上弹了一下。 他和陈潮之间的感情别人是不明白的,苗嘉颜也不会說,只有他们清楚。 苗嘉颜這次出去是狄哥约他,狄哥老早就要拍他,苗嘉颜因为要考试一拖再拖。 给狄哥拍照是很累的,他要求高,总是這不满意那不满意。有时候一组照片得拍好多天,直到拍到他满意。所以苗嘉颜每次来给他拍照都预估不好時間,运气好的话一天就拍完,运气不好一周都回不去。 苗嘉颜好久沒直播了,這個月還沒播過,得直播混混时长。 所以苗嘉颜在拍照时把直播开了,让姜寻给他拿着手机,给大家看他拍照。 狄哥拍苗嘉颜也拍了三年了,這三年裡他在苗嘉颜身上的风格偏好和审美取向就沒变過。 這次他让苗嘉颜穿一條黑色的吊带裙,简简单单一块布剪裁出来的,像睡裙,沒有任何花纹点缀。白白瘦瘦的肩膀和后背都露出来,头发半湿半干地自然披着,光脚踩在地毯上。狄哥拍他很少让他穿长裤,要么短裤要么吊带裙,小腿一定要露出来。 有回方方姐說狄哥就是直男审美,喜歡的永远是這一套。 狄哥当时說:“他身上最出色的就是這种气质,不拍這個拍什么。” “能拍的多了,你就不能换换。”方方姐很嫌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