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潮 第68节 作者:未知 苗嘉颜折腾了一天,其实是有点累的,但是還不想睡。 陈潮洗完出来就看见苗嘉颜已经在床上躺好了,盖着被子,正在打哈欠。陈潮往他床边放了瓶水,问:“给你关灯?” 苗嘉颜說:“我都行,你要是還不困就先不用关。” 他打完哈欠眼睛水润润的,這么躺着說话的样子非常乖,让人心裡软塌塌的。 “睡吧。”陈潮看着他說。 苗嘉颜先是“嗯”了下,又问:“你呢?” 陈潮探身拎起空着的那個枕头,下巴朝外面侧了侧,說:“我睡沙发。” 苗嘉颜愣了,坐起来问:“为什么?” 這問題让人沒法答。 要沒有他俩现在這层关系,那他俩睡一张床完全沒問題,从小也沒少這么睡。可加上现在暧昧着的不清不楚的关系,陈潮已经沒有从前那么坦荡了。 苗嘉颜看看旁边的床:“這不是……够睡嗎?” “不了,”陈潮還是說,“你自己睡。” 苗嘉颜沒想到還会有這事儿,他根本就沒想過這個。见陈潮拿着枕头真要走,拽住他說:“沙发太短了,潮哥。” 陈潮低头看他拽着自己的手,觉得有点滑稽。 “你就睡這儿啊,或者我去沙发,”苗嘉颜說着就要下地,“我去吧。” 陈潮“哎”了声,伸胳膊拦他,失笑:“大老远的让我們小網红睡沙发来了?” 苗嘉颜抬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說:“潮哥,我沒有在意那么多……我要是在意就不来了。” 陈潮拎着枕头,等着他继续說。 苗嘉颜低着头,摸了摸耳朵,說:“不用這么生分的。” 当两人一人占着一边躺在双人床上,陈潮被苗嘉颜的头发扫了脸。 苗嘉颜用手腕上的小皮筋把头发绑在头顶,陈潮能明显地闻到洗发水味儿。這次他们用的都是一样的,从前陈潮并沒有觉得這味道好闻,今天却觉得有些不一样。 陈潮白天睡過了,這会儿根本不困。 而且他俩這么躺着,陈潮心也沒那么大,說睡就能睡着。 “潮哥你机票退了沒?”苗嘉颜突然想起来。 “沒呢,我忘了。”陈潮說。 “快退,能退嗎?”苗嘉颜后知后觉开始心疼钱,“你這個退票扣多少啊?” “我不知道,买的时候也沒想着要退。”陈潮摸過手机,开软件退机票。 退改签扣一半,陈潮在這儿申請退票,苗嘉颜脑袋凑過来一起看。 “扣這么多!”苗嘉颜皱着眉說。 “你来之前想什么了?”陈潮說他。 苗嘉颜說:“那我也要来的。” 他们俩现在离得可有点近了,苗嘉颜脑袋上扎的头发能顶上陈潮的脸。 苗嘉颜還在一无所知地算钱,直到陈潮突然清了清嗓子,說:“回你那儿躺着。” 他這才回神,发现自己過了界。主要是他们曾经太熟了,這种程度的靠近根本不算什么。 苗嘉颜于是板板正正地躺回自己那一边。 “苗嘉颜。”陈潮叫他。 “……哎。”苗嘉颜回应。 陈潮停顿了几秒,才又开了口,一张嘴就直接来了個狠的。 “我现在想亲你,也想抱你。”陈潮侧過头看他,接着說,“這不是我龌龊,這是本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這样,反正我是。” 苗嘉颜连呼吸都忘了,直直地看着他。 “我知道就算现在我亲你一口你什么都不会說,你只会像现在這么看着我,咱俩的事儿也就定了。”陈潮慢慢道,“但我不会的,我不能這么让你跟我好。” 苗嘉颜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不知道心跳声会不会传到外面来。 陈潮停了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变了個调,听着无奈又有点无措:“但你也别太勾我啊。” 第65章 陈潮几句话把苗嘉颜彻底整沒声了。 “亲你”“抱你”這种词, 就是哪怕他现在說得全然不带任何撩拨和暧昧,可依然每個字都带着小软刺扫着耳膜。 苗嘉颜不說话,陈潮觉得自己是不是說得有些過了。 他俩之间一直是走纯系路线的,从来沒有直观地說過這些關於亲密的话题。這样半夜往一张床上躺, 气氛把陈潮脑子烘得不清醒了, 不然他也不会說這個。 陈潮伸手過来, 想摸摸苗嘉颜的头, 但是他头顶上绑得乱七八糟的,陈潮手沒地方落, 最后只曲起手指,用手指背面在他脸上轻蹭了蹭。 “睡吧。”陈潮拇指刮刮他的脸, 說 。 苗嘉颜夏天为了不变黑, 面膜用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這個, 他脸上皮肤很软很滑, 吹着空调還有点凉,指尖碰碰很舒服。 陈潮手已经拿回去了, 以为苗嘉颜让他吓着了,刚要再說点什么补救一下,突然听见苗嘉颜开了口。 “潮哥。”他声音虽然轻,可听着還挺平静的,并沒有慌。 陈潮:“嗯?” 苗嘉颜 侧過头来, 在并不算黑暗的夜裡看着陈潮。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歡陈潮的。 這個問題苗嘉颜在這些年裡想過很多很多遍, 也沒能想出個结果来。每想到一個节点, 都觉得从那個时候 就已经在喜歡他了。 陈潮在苗嘉颜還沒进青春期的时候就在那儿, 在苗嘉颜還沒开事儿的时候就稳稳地在他身边。陈潮给苗嘉颜的一切感受, 别人都给不了。 在年少时那些惊惶的年月裡, 苗嘉颜就像颗发不出芽的种子,陈潮像他的土壤,也像他旁边的一棵小树。 苗嘉颜看着他的轮廓,能跟记忆裡最初的他对得上。他对苗嘉颜来說是安定,安全,是暖洋洋的、治愈的梦。 “你……”苗嘉颜說话时含着一点点气音,“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陈潮眼皮一跳,沒想到苗嘉颜能說出這個来。 苗嘉颜眼神很认真,在努力表达自己:“我也喜歡的。” 他今天实在是太敢說了,陈潮意外地看着他。 “你对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不害怕。” 他說到這儿停顿了会儿,陈潮能看见他的眼晴,却因为黑暗不能把他的情绪看得那么清楚。 等苗嘉颜再开口,声线就沒那么稳了:“我从来沒想過你会喜歡我,我连這样的梦都沒做過,潮哥。” 苗嘉颜手指轻轻搓了搓床单布料,慢慢道:“我有点忐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歡我。 “我一直想,你会喜歡一個很漂亮很优秀的女孩子,你们谈恋爱,然后结婚。 “你会一直在那裡,离我不远也不近,你每次回来我都能见见你。不见也可以,你一直在那儿。” 他声线颤颤悠悠的,话裡带着浓重的情感,让陈潮听得皱起眉。 “现在我們這样,我每天都像做梦一样……”苗嘉颜一直看着陈潮,所有感情都从眼睛裡传递出来,“我想和你好,想和你做很……亲密的事情。可是那样的话……” 苗嘉颜静静地呼吸着,過了几秒才說下去:“可是等有一天我醒了,我就彻底沒有你了。” 他把半边脸埋进枕头裡,闭上眼睛說:“……你不会在那儿了。” 苗嘉颜今天实在出息了,一下子說了這么多话,把自己都表达清楚了。 他把自己心裡藏得最深的话都說了出来,他一边渴望陈潮,一边不敢触碰。 陈潮安静地听他說完,苗嘉颜說完就缩在那儿不抬头,陈潮看了他好半天,苗嘉颜一股劲儿使沒了就萎靡了,都不敢迎着陈潮眼睛看回去。 有敢說的就有心疼的。 苗嘉颜看着又可怜又难過,陈潮一颗从前沒开過窍的心這会儿被揉搓得稀巴烂。 “我刚說完不动你。”陈潮叹了口气。 他突然翻身過来的时候苗嘉颜吓了一跳,睁眼看着他。 陈潮挨着苗嘉颜,趴在他旁边,苗嘉颜一睁眼恰好和他对视上。這样两個人就离得很近了,胳膊挨着胳膊。 苗嘉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有点紧张,眼睛一眨一眨的。 陈潮拄在那儿,眉眼间带一点点笑意:“那么喜歡我啊?” 苗嘉颜倒是老实,說“喜歡”。 陈潮两只手捏着他的脸来回搓,苗嘉颜被他搓得“唔唔”的,也不伸手推。 “一辈子那么长,别提前操心明天的事儿。”陈潮手還扣着他的脸,把苗嘉颜的脸只露出一小條,“說不定哪天你发现我并沒那么值得你喜歡。” “我……唔……”苗嘉颜要說话,被陈潮把嘴给按住了。 “你对咱俩有点儿信心,”陈潮故意凶他,“你想点儿好的。” 苗嘉颜被堵着嘴也說不了话,只能眨了下眼睛,表示知道了。 陈潮又捏了捏他才放开,也沒再回去,直接翻身躺在苗嘉颜旁边,挤着枕在一個枕头上。 苗嘉颜要往旁边让让,挪点地方给他,被陈潮给捞了回来。捞回来了直接抓着沒放,扣住了。 “我要沒记错的话你刚才說這些你也喜歡,”陈潮抱着他,確認一遍,“那我可就不克制了。” 苗嘉颜老老实实被陈潮的胳膊搭着,后知后觉才开始为刚才的有些话感到不好意思。 “收是收不回去了,”陈潮握着他的手說,“我都记住了。” 苗嘉颜点头說“嗯”。 陈潮侧身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說:“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