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话 计划与危机 作者:正气蛋 龙巢岛的一间会议室内。 独眼坐在首位,沉眉凝视着桌上的五张纸,手裡捏着一根燃到了一半的烟卷,一旁的烟灰缸裡已经塞满了烟蒂。 五张纸上写着的都是岛屿跟港口的信息,独眼正在思考应该攻打哪一個地方。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不能独自决定,必须跟大家开会商议。 第一個推门进来的人是布鲁斯,他宽厚的肩膀上趴着一只老鼠,這是他上岛之后弄到的小宠物。 独眼跟布鲁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五阶枪手,但是从来沒有比试過。独眼很想知道布鲁斯真正的实力,但一直沒有狠下心来发出挑战。他现在是龙巢岛的当家人,如果输给了布鲁斯,位置就会动摇。 “队长,你叫我来這裡有什么事情?”布鲁斯问道。 “你先坐吧。等人到齐了我再說。”独眼答道。 布鲁斯依言坐下,大手一张,肩上的老鼠顺着他的胳膊跑到了手心上。他用手指拨弄老鼠的身体,打发着時間。這只老鼠极有灵性,两眼油亮油亮的,就算被手指拨到了,也不会张嘴咬人。布鲁斯一直在逗弄着手中的老鼠,对桌上那五张纸不理不睬。 沒過多久,伊丽莎白、扎克以及十字疤也陆续赶到了。多亏会议室的门做得宽敞,不然凭十字疤的体型還真进不来。 所有人都落座了之后,独眼碾灭了烟头,开门见山道:“团长传来了一個命令,让我們在近期攻下一座港口或者小岛。”他将五张纸推向了前面,“這五张纸上记载着五個港口跟岛屿的情况,经過我的调查,這五個地方最适合下手。我們有实力攻打下来其中的任何一個地方,而且不用担心会惹来烦。” 其他几人听到這個议题。反应各不相同。布鲁斯仿佛沒听见一般,十字疤多少有些兴奋,扎克轻叹了一口气,伊丽莎白则露出了思念之色,她所思念的人自然是丈夫了。 “圣主保佑。”扎克将五张纸拿到手裡,一一观看,分析道,“我觉得這四個地方都很适合下手,唯独這個宝钻岛不太合适。宝钻岛是安卡拉国的领地,上面驻扎着近三千名士兵。還有两万名奴隶。在沿岸的港口有上千门大炮,海裡還停泊着十几艘战船。這些战力不容小觑,就算我們拿下了,也会受到很大的损失。” 扎克說完,将五张纸推给了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看完之后,又把纸传给了其他人。大家看后的态度基本一致,都觉得只要不打宝钻岛就沒关系,其他四個地方都可以轻松拿下。 這些人之中,唯有布鲁斯沒有表态。 众人的反应都在独眼的意料之内,他将记载了宝钻岛资料的那张纸拿了起来。淡淡道:“我也知道宝钻岛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可越是难啃的骨头,啃起来才会越香。安卡拉国之所以会在這裡布下重兵,是因为這裡盛产魔石。是一块资源宝地。如果占有了這座岛,我們就能获得充足的魔石,多余的還能拿去贩卖,益处多多。” “宝钻岛确实是個好地方,让人眼馋,不過拿下這座岛的代价太大了,依我看,還是等团长回来之后,再做攻打這座岛的打算吧。团长跟达达裡安实力强大,有他们两人在。拿下這座岛就容易多了。”扎克建议道。 “我同意這個建议,攻打宝钻岛還是等到我丈夫回来之后再說吧。在他回来之前,我們可以先挑一個容易攻占的地方下手。”伊丽莎白点头道。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都觉得不应该冒這個险。 独眼默默听着大家的言论。手裡卷起了一根新的烟,等到所有人都不再說话之后,他吸了一口烟,吐了一個烟圈。 “唐克把龙巢岛交给了我,我就得承担起這份责任。在這半年多以来,我始终沒有干什么大事,只是零星地抢了一些船,实在惭愧。在唐克回来之前。我想要把宝钻岛抢下来,当做礼物送给他。算是我给他的一個交代。宝钻岛确实很难攻下,我們要是发起进攻的话。会死去很多人,所以我得在這之前征询你们的意见,不能一個人主宰大家的生死。” 众人這才明白了独眼的心意,纷纷陷入了沉默。 一直沉默的布鲁斯望了独眼一下,他在那平静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男人独具的气魄。布鲁斯的嘴角不经意地微微一翘,他将老鼠捏起,放在了肩膀上,将那张纸拿起来端详了一眼。 “這座岛看上去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就让我們一起拿下来送给团长做礼物吧。” 布鲁斯环视周围的几人,投以询问的目光。 原先反对攻打宝钻岛的人迟疑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十字疤咯咯笑道:“独眼,只要你答应给我的家乡多送一批物资,我就带着族人支持你。” 扎克看出了几人眼神之中的坚定决心,捧起《圣言录》,肃穆地說:“有圣主保佑,攻下宝钻岛也并非难事,只是要好好谋划一下,不能贸然行事。” 最后沒有同意的就只剩下伊丽莎白了,其余四人都把目光盯向了她。 伊丽莎白只得退让道:“如果你们能提供一個必胜的计划出来,我会答应這件事的。” 独眼神色一喜,向前探身道:“那好!接下来就让我們好好商量该怎么攻下宝钻岛吧!” 海面上翻滚着黑浪,一艘架设着许多门露天大炮的魔动船正在斩浪前进。這艘船上沒有任何标志性旗帜,但凡是海上的老油子都能认出来,這艘船叫隆隆号,是火山灰海盗团最强大的旗舰。 火山灰海盗团是龙牙国的皇家海盗,但這已经成为了過去式。现如今,火山灰海盗团已经脱离了龙牙国,成为了自由团体。 船尾的观望台上,這支海盗团的一把手跟二把手正在聊天。 “团长,我昨天又做恶梦了。我梦到了那些死在被扔在孤岛上的兄弟们。他们在阳光的暴晒下变成了干尸,可是仍然沒有死。他们爬进了海裡,向我們游了過来。他们游得很慢,但就是甩不掉。每次我都梦到他们爬上了我的床,扼住了我的喉咙。”银钩.克莱克心有余悸地說,并回头望向了船尾的海面,企图在裡面寻找干尸的影子。 “胆小鬼。”肉山大炮.阿莱姆在心裡对自己的头号手下嗤之以鼻,但表面上沒有显露出来,仍是和蔼可亲地說:“他们已经死了,变成了一堆堆的白骨。也许他们当中某人会因为怨念太深而变成亡灵。但一個半個的亡灵对我們造不成威胁,只要阳光就能消灭他们。我們沒什么好怕的。” 在一個月之前,阿莱姆接到了龙牙国的命令,龙牙国让他们攻打科曼索帝国的岛屿。阿莱姆感觉這样做风险很大,便当机立断地脱离了龙牙国,使了個金蝉脱壳之计,带着船只跟财物逃走了。 火山灰海盗团已经积攒了将近五十万枚金币的财富,阿莱姆觉得足够了,萌生了退意。 阿莱姆要隐退,便得将海盗团解散。把多年积累的赃款分掉。五十万枚金币看似很多,但阿莱姆最多只能分到二十万枚金币,其余的钱都得分给团内的其他人。阿莱姆对不该属于自己的钱起了贪念,五十万枚金币由几千人分的话。自然剩不了多少,但如果由几百人分呢? 为了减少分赃款的人数,阿莱姆带着海盗团上了一座孤岛,在岛上举行了一场酒宴,将大家都灌醉了。等大家都睡熟了,他带着少数人偷偷登上了隆隆号,并将其他的船都凿沉了。 隆隆号扬帆远去,将几千人丢在了孤岛上,那座岛上沒有水也沒有食物,那些人很快就会死光。 阿莱姆眼裡只认钱。对于几千名同伴的死毫不在乎。 但海盗团内其他人都有很强烈的负罪感,他们杀商人跟海军时能做到眼都不眨,可是杀朝夕相处的同伴则是另外一种感觉。 這些天来,阿莱姆一直在想办法稳定人心。他用的最多的方法就是给大家描绘未来的美好生活。 “想想看,”阿莱姆探出肥胖的手,搂住了银钩的肩膀,用极富诱惑力的口气說,“我們终于跟战火纷飞的日子告别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也不用再冒险抢钱了。我們可以到东方去,也可以前往新大陆。我們把船卖掉,到达那些内陆城市去生活。我們可以忘掉一切。每天沉浸在酒色之中,不用去考虑任何事。我們這些年抢下的钱。足够我們挥霍一辈子,不,就算死后,剩下的钱也足够修一座富丽堂皇的坟墓。相信我,兄弟,赶紧把過去的一切都忘了,好日子在冲我們招手呢。” “染上了兄弟之血的钱币,我們能花得那么安心么?”银钩颤声问道。他左手安装的是义肢,上面带着一根弯钩,所以才会有這個称号。 “兄弟,人生就是一场公平的加减法,有付出才有回报。我們付出了,所以才能得到那些金灿灿的钱,沒有什么好愧疚的。”阿莱姆把头伸到银钩的耳边,他的头足以装下银钩两個头,“想想看我們是什么人,被困在孤岛上的又是什么人,别用卫道士的道德标准衡量自己,要把恶魔当成楷模。” “就算我們是海盗,”银钩還是拐不开這個弯,“在《海盗法典》上也有這样的记载,身为海盗,背叛兄弟者将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這個词刺中了阿莱姆的禁脔,他的微笑变得无比冰冷,拔出了手枪,抵在了银钩的下巴上:“混账东西,你在诅咒谁不得好死?别忘了,当初你也答应了那次的事儿。” “我沒有忘记自己是個同谋,我当时被钱迷昏了头,大脑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你。但是现在我后悔了,如果能够从头再来,我一定不会那样做。”银钩流下了两行热泪,“我现在十分渴望能把抢来的钱分给那些死去的兄弟,可是這已经办不到了。” “你也知道时光无法倒流,也沒有什么后悔药可以买!”阿莱姆揪住银钩的双肩,狰狞地說,“我們已经做出了那些事,无法回头了。如果你感觉過意不去,我可以用子弹送你一程,省得你问心有愧。不過我不会陪着你去死的,我会生活得很好,就在你沉在海底喂鱼的时候,我会趴在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美女身上拱来拱去,手裡還握着世上最好的美酒!是死掉還是活着享乐,這两個选项难道你還不会选嗎?回答我!” 银钩看出了老大眼中的杀机,他咽了咽口水,低头叹气道:“我会選擇活下去,等我上岸后,会去买一本《圣言录》,每天向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忏悔。” 阿莱姆缓和了少许,松开了手:“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为這件事情忏悔有多么的愚蠢,到了那时候,你会变得跟我一样看得开。” 银钩沉着脸摇了摇头,心裡暗說:“如果连這种事情都能看得开,那還叫人么?” “好了,打起精神来,快变成原来那個爱說爱笑的银钩。现在這艘船上的气氛让我很不舒服,我要你带头改变這种气氛。”阿莱姆拍了拍银钩的肩膀,后者的表情却依然沉郁。 “团长!在十一点方向发现了一艘海盗船,船上飘扬着恶龙海盗团的旗帜!”瞭望手忽然扯着嗓子报告道。 阿莱姆微微变色,呐呐道:“恶龙海盗团?” 银钩抬起了头說:“我记得你跟這個海盗团有旧仇。” “是的,我跟他有一点旧仇。能让我记恨的人不多,但唐克绝对算得上一個。他杀了我的朋友哈罗德以及我的同窗罗伯茨,我有足够的理由将他活剥了。”阿莱姆阴鸷地說。他也不是打出生起就這样冷血无情,在他年轻的时候,跟哈罗德以及罗伯茨的关系非常好,有着深厚的感情,這两名挚友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 “可是我們已经决定隐退了,沒必要再招惹麻烦。”银钩察觉不妙。 “怕什么,他们只有一艘船而已。就当是隐退前最后一次的盛宴好了,让我們把這艘船抢下来。”阿莱姆的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要用這艘船上的人来泄愤。有這艘隆隆号,抢下一艘普通船简直易如反掌,沒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