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本来面目
阿龙拿着两根棍子在地上蹲着钻,一阵工夫過去,火還沒着他先满头大汗。“這木头怎么這么难着?”
姜秦岭面不改色說出真相。“這是松木,沒那么容易着,但是着了之后能比其他木头耐燃。”
阿龙抬起脸,神情复杂的看一眼姜秦岭后继续认真钻木头。好不容易等到木头起火的时候,他的两條胳膊已经酸的几乎不像自己的了。看着姜秦岭快速用松油将火种引過去,還越燃越旺,总算是松口气。“可算是着了。”
姜秦岭并不理阿龙,将剩下裹了松油的松木分出两根递到姜云横手裡。“拿好。”
姜云横挺好的将松木接過拿好后点头。“嗯!”
阿龙见松木沒分到自己份儿,赶紧追问:“我呢我呢?”
姜秦岭转過身,默然将几根松木递给他。“松油有限,你应该知道裡面如果失了光会变成什么境况。”
“我懂我懂。”阿龙带着讨好的笑接過松木,宝贝一样收好。“保证不乱用。”
姜秦岭看阿龙一样,带着些看不清的深意,然后回過去招呼姜云横。“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姜云横点点头,正要答应,却听姜秦岭如风般轻巧的一句飘进他耳朵裡。
“小心此人。”
姜云横下意识向阿龙看去一眼,然后用询问的眼神投向姜秦岭,见他点头,回以一個了然的笑。
又是一番准备后,几人终于踏上了接下来的行程,不需安排,自然還是姜秦岭走在前面,紧跟着的是姜云横,最后才是吊出两米开外的阿龙。先是进入洞穴,经過他们昨晚上住的地方,在将要踏過那條给几人安全的小水沟时,姜云横忍不住伸手拉住姜秦岭。“哥!”
姜秦岭握了握姜云横的手腕。“相信我,沒事。”
姜云横缓缓将姜秦岭放开。“那你小心些。”
“嗯!”姜秦岭說完毫不犹豫一步跨過去,许是有谿边经過的缘故,现在那边并沒有那些蛇的踪迹。
姜云横心裡還记得姜秦岭吩咐的要紧跟着,遂跟着也跨了過去。等两人都走出一段距离后,阿龙吊车尾的才急急忙忙跟了上去,這明显让他人做问路石的行为自然让姜云横很不爽,开口就怼。“不想去你可以不去,贪生怕死躲在后面像什么男人!”
阿龙也不跟他争,厚着脸皮赔笑。“這不是为了给你们断后嘛。”
“最好给你爸断后。”
“這话說的,你就……”任阿龙脸皮再厚,這话听的也觉刺耳,忍不住想要回嘴,但看见姜秦岭冷不丁回望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有秦岭兄弟在,我爹肯定不会断后的对吧!”
姜秦岭不理他,只对姜云横小声說道:“跟好我。”
本身姜云横就对阿龙沒什么好印象,后经姜秦岭那句提醒后更是直接把他当了坏人,遂干脆一扭身跟着姜秦岭继续走,权当阿龙不存在。
又走了一段距离,姜秦岭突然拦住姜云横。“别动。”
姜云横不明所以。“怎么了?”
“嘘!”姜秦岭竖起根手指,示意姜云横不要說话,而后面阿龙见两人如此,已自觉用手捂住嘴。
“咝咝咝!”
姜云横瞬间露出惊恐表情,用口型說道:“蛇!”
“嘘!”姜秦岭再次嘘一声,拍拍姜云横肩膀示意他不要动,自己则一步步往前走,沒多会儿工夫就见到前面藏在一片坑裡的蛇群。
肥遗這蛇,山海经所记,其形有角,像龙却长三尾,剧毒且攻击性强,幸好它有克星,就是怕水怕谿边。
姜秦岭挪着步子靠近那坑,面对如此多的剧毒肥遗也不免浑身一震发麻,但想到如今处境,不另辟蹊径断然出不去這岛,遂只能硬着头皮上。试探着将一只裹着谿边皮毛的手臂一点点向那些蛇的方向伸去。
“哥,小心啊!”如此惊心动魄的局面,姜云横实在忍不住喊出来,吊在后面的阿龙想捂住他嘴都沒来得及。而那边坑裡的蛇听见這边动静,瞬间被吸引,脑袋一個個冒起来,全都摆着三條尾巴向姜秦岭那边匍匐過去。
“哥!”
见蛇全向姜秦岭那去了,姜云横整個心脏都揪作一团。但姜秦岭却沒动,继续保持手往前伸的姿势。
姜云横還要再喊,但這次被阿龙捂住了嘴沒喊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蛇与姜秦岭越来越接近。奇迹這时候发生了,就在那些蛇快要跟姜秦岭触手碰的时候,像是感知到什么危险一般,竟然集体后退了,那速度完全可以說是逃窜,沒一会儿工夫,就剩個空坑。
等蛇都走光后,姜秦岭站起身,而姜云横也甩脱阿龙,十分嫌弃的一阵唾。“呸呸呸!脏死了。”
姜秦岭過去用手指为他擦去脸上的泥。“沒事了,别怕。”
姜云横皱着眉,還留有些劫后余生的后怕。“刚才你吓死我了。”
姜秦岭不会安慰人,最多也就是会一句:“沒事的,别怕。”
确定了谿边的皮毛管用,几人终于可以不用再怕肥遗的威胁,继续往甬道深处走。依旧是姜秦岭走在前面,姜云横其后,阿龙吊在最后。走了一段姜云横忍不住问姜秦岭:“哥,我們为什么要进来這裡?”
姜秦岭边观察周围边說道:“若是寻常海岛,我們自己造個木筏,运气好不碰上风浪說不定能划到陆地,但這裡周围全是惊涛骇浪,木筏根本撑不住。”
“你是觉得這裡面有可以帮助我們回去的东西么?”
姜秦岭突然将火把交给姜云横,自己蹲下身扒拉地上的泥土。“這裡不寻常。”
這点毋庸置疑,姜云横非常认可。“這裡的确非常不寻常。”
“不是。”姜秦岭将从地上扒拉出来的木屑递给姜云横。“這裡曾经有人住過。”
“這裡?”姜云横看看周围,满脸难以置信。“這怎么可能住人。”
姜秦岭指指姜云横手中的木屑。“你仔细看看。”
“這有……”姜云横仔细一看明白了。“不是自然断裂的。”
“就是不知道這個岛上曾经发生過什么。”
姜云横思考着,试探问:“会跟妈妈的失踪有关么?”
姜秦岭摇摇头。“不知道,所以要去裡面弄清楚。”
“你们,還走不走?”阿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两個人身边,引的两兄弟一起看向他,不過姜云横是嗤之以鼻,姜秦岭则是又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
“你好像很急。”
阿龙被姜秦岭那一眼看的有些躲闪。“那……不是都困這裡這么久了,换谁都得急不是。”
“嗯!”姜秦岭发出一個单音节,像是說知道了又像是根本不相信他的信口开河。而這阿龙呢也是真的脸皮够厚,见前面两人走,跟什么都沒发生過一样跟上去。
三人又走了一路,但那长长的甬道却似沒有尽头一般,眼瞅着体力渐失,又沒有水粮,支撑不住的姜云横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脚,若不是姜秦岭扶的快,他這一下恐怕要摔的不轻。
“沒事吧?”
姜云横无力摇摇头。“哥,我走不动了。”
姜秦岭放眼甬道深处。“我們先回去。”
“别啊!就快到了!”姜秦岭刚說完,阿龙就立即接话過去,說完突然意识到好像是漏嘴了,赶紧装的沒事人一样在那东张西望。
姜秦岭眉峰微蹙,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關於這裡,你還知道多少?”
“沒,沒!”阿龙依旧东张西望,就是不肯說实话。
姜秦岭一步一步走過去,突然伸手用力,在阿龙措手不及间将人拎起抛开。“你来過這裡。”
阿龙狼狈从地上爬起来。“沒有,那么多蛇我怎么可能過得来。”
姜秦岭抬起自己的手臂。“知道這些皮毛怎么来的么?”
阿龙陪着笑。“不是大兄弟你把我那好朋友弄死了扒来的么!”
“谿边是死了。”姜秦岭放下手。“不過死的不是我见過那头。”
阿龙作出很惊讶的样子。“不是那头是哪头啊?”
“這得问你了。”姜秦岭眼中凶光更盛,在火把的照耀下隐隐泛着蓝光,吓的還沒站稳的阿龙又跌回去。
“你……你是妖怪。”
姜秦岭一步步朝阿龙走进。“說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阿龙說完快速爬起来,拿出他身上還沒点過的松木火把作武器。“你不要乱来。”
姜秦岭垂下眼。“你不說,我替你說。”
“你想說什么?”
姜秦岭将火把换只手,有意无意指向阿龙。“你来過這裡,但是因为遇到那些肥遗蛇被逼了出去,你知道谿边的皮毛可以避毒,就去袭击過谿边,可结果却是谿边死了,你沒拿到皮毛。”
阿龙依旧在陪着笑。“我哪有那能耐啊!”
姜秦岭静静看着阿龙,突然从手中打出一颗小石子,直冲阿龙面门,只是沒打到。那一瞬间,阿龙的身形动作快的惊人,不止沒被击中還进行了反击。
“哥……”
原本在养神的姜云横站起来,一時間搞不清现在是個什么情形。
“沒事,云横你待好!”
姜秦岭背对着姜云横吩咐一声,接着与阿龙对峙。“你究竟是什么人?”
阿龙脏兮兮的脸上看不见太多表情,但从他放光的眼睛来看,确实不像普通人。“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郭兖,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姜秦岭抓到他這番话的关键词。“谁是郭兖?”
“哈哈哈哈哈!真失忆了?”阿龙探究般打量姜秦岭。“有意思,不過這样也好,想想你就是死了都是個糊涂鬼,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就高兴。”
姜秦岭越听越茫然。“你究竟是谁?以前的你跟我是认识的?”
“何止是认识。”阿龙突然诡异一笑。“不過都不重要了,感谢你尽心为我找来這谿边皮毛,现在你就跟你這新认的小弟弟好好在這待着等死吧!”话說完,人在黑暗中急退,随之一声巨响,阿龙消失的地方出现一块大大的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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