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安于现状的人 作者:惟求得中 一座被树林覆盖,在远处看来绿意盈盈的岛屿边缘,突兀的缺了一角,出现一片被树林包围的矿场。 一栋栋崭新的小楼和房屋分布在矿场四周,许多手臂上长着粉红色羽毛,穿着灰色连体服的居民在矿洞和建筑中进进出出,尽管看房屋的数量,明显已经足以容纳矿场上的人口了,甚至绰绰有余,但還是有居民在建造新的房屋,从矿洞中出来的人则背出一筐筐漆黑的石头来。 在這些手臂上长着羽毛的人中间,還有不少荷枪实弹,头戴防毒面具的武装人员看守,他们倒是沒有打骂或是虐待這些干活的工人,只是看到有人偷懒,還是会时不时的催促喝令一番。 在小小的矿场旁边,有一座木质码头,木头表面似乎還泛着木茬,十多艘战船停在這裡,其中有几艘体型格外大的战船,全船由钢铁铸造,船只表面被涂成黑色,船上沒有桅杆,只有一排高高的烟囱直指天际,不停向天空排放着黑烟。 值得一提的是,這座岛屿安静的让人觉得诡异,沒有任何动物乃至于鸟类的鸣叫声,甚至连海风吹拂過树林,扇动树木枝叶摆动的声音也沒有,而蒸汽船排放的黑烟,也笔直向天,看上去根本不受海风的骚扰,或者說,這裡根本沒有风。 因为這裡就是无风带,這個整体還处于风帆时代的世界,人类最不愿意涉足的海域。 但是這片海域最危险的两個因素——风力和海王类,已经被威廉克服,以蒸汽为动力的船只可以在這片海域自由行动,而凭借海上列车轨道技术制成的声波技术,也能避免海王类的骚扰。 威廉早在和金狮子史基真正决战之前,订下要连同海军拉着一块打的计划的时候,就利用蒸汽船不停往无风带输送人员和物资,将无风带当作一個秘密基地,等金狮子史基败亡,天空之岛梅尔维优降落后,更是日夜不停将岛上的居民和重要物资运到這裡来。 一艘黑色蒸汽船的船头甲板上,在村庄内视察了一圈,重新回到船上的阿拉密斯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长呼出一口气:“人還是太少,连供应這几艘蒸汽船航行的需求都不够。” “只是废物利用而已。”一旁的丹彼尔淡淡的說道。 梅尔维优岛的居民在金狮子史基统治时期,年轻人都被抓去宫殿工作了,村庄内只剩下老人和孩子,艰难养活自己而已,人口本来就因此变得极少,等金狮子史基死了以后,岛屿坠落,又伤亡了不少人,最终整個村子也就剩下几百人。 這些人最终全被威廉带往无风带,变相囚禁在小岛上,建设矿场,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部分是给他们找些事情做,不過无论是威廉還是丹彼尔,都沒准备将這裡的矿场扩大规模,所以這处矿场运行還在依靠人力。 “岛上新发病的人数如何?”丹彼尔问起這次阿拉密斯在村庄视察最重要的事情。 “十三人,又上升了,”阿拉密斯回头看了包围矿场的树林一眼,“岛上的人說,這裡的‘DaftGreen’移植的太多了,现在连年轻人也开始频繁发病了。” “很好。”丹彼尔随意回道,显得根本不在意梅尔维优岛土著的死活。 阿拉密斯欲言又止,丹彼尔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心软了,担心岛上土著的病情,于是說道:“你放心,金狮子史基原本储存的药物,加上我們這段時間在印第哥博士主持下生产的药物,准备十分充足,足够救好他们。” “我只是在担心威廉,”阿拉密斯叹息一声,“夏洛克很自责,他已经亲自跑回东海联系各方势力,执行计划,开始串联了,威廉這是在拿命做赌注,我很怕出什么意外,也许我們最开始不该挑衅海军……。”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的事?”丹彼尔反问道。 阿拉密斯闻言一愣:“什么?” “当初威廉成为纳维亚王国的贵族,杀死安德烈以后,你知道我我和他說什么嗎?” “‘人的一生,其实是很短暂的,但如果選擇卑微的度過,却又太漫长了’,”阿拉密斯說道,“威廉和我說過。” 丹彼尔抿了抿嘴,略微迟疑了一下,但聪明如他很清楚,尽管威廉团队做了许多准备,但這一仗依旧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他必须尽一切办法坚定团队内部的信心,所以說道:“我和其他人都沒有說過這件事,我父亲原本是個小贵族,尽管算不上富有权势,但也不需要像那些平民百姓一样每天为衣食住行发愁,他从不涉险,甚至不跟船行商,一直追求安稳,看上去他应该要比海上拼杀的海贼们活的更久,结果怎么样呢?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得了绝症,身体越来越差,每天大把大把的吃着管用不管用的药物,然后有一天,他发现我母亲和一個水手偷情,就在我家裡,然后……,嘣!” 丹彼尔突然叫了一声,把逐渐入神听着他讲述的阿拉密斯吓了一跳。 丹彼尔嘴角翘了翘,有些阴冷,又有些讥讽,继续說道:“他临到死的时候,终于做了一件‘大事’,他在卧室开枪打死了我母亲和那名水手,然后来到我的房间,我不知道他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思来找我,但我早在那之前就躲到了柜子裡,然后透過缝隙看着他很快放弃寻找,然后坐在我的床边,吞枪自尽。” 阿拉密斯张了张嘴,他想說两句同情的话,但還沒来得及說出口,就被丹彼尔打断:“你不用可怜我,你该可怜的是我的父亲,他的整段人生,在世人眼裡被总结的只剩下枪杀出轨的妻子,最后再自杀這件事,然后让人们在茶前饭后讨论一下,最可怜的地方在于,他追求安稳,但死神和不幸還是找到了他头上。” “我为什么不做正行,却贩卖军火?因为我一直在等一個人,等一個和我一样,宁愿不到三十岁就被世界政府和海军本部当着全世界人的面处死,轰动一时,也不愿意安稳過活,结果三十岁的时候就得了绝症,只能抱怨命运不公,然后在自己儿子房间,用杀了自己妻子**夫的枪自尽,被人引为一时笑谈,最后连名字都沒人记住。” 丹彼尔看了阿拉密斯一眼:“有无数更安全的行业和生意可以去做,我相信以威廉的头脑和性格,也一定能出头,但威廉還是选了這样一條路,我就知道,他和我是一样的人,是個为了事业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做什么事不危险?我听說過当初威廉潜伏进巴巴罗萨船上的事,那不也很危险嗎?這一仗我們赢了,就能轰动世界,我們也很有机会赢,为什么现在還要迟疑?” 丹彼尔說完就摇着头离开了,阿拉密斯怔怔的站在原地,莫名想起了当初刚刚脱离丹顿海贼团时,威廉在篝火边的那段话,阿拉密斯终于知道为什么威廉那么器重丹彼尔了,不光是因为丹彼尔的头脑和才干,而是因为威廉看出来了,丹彼尔和他一样,也是個雄心勃勃,不安于现状的人。 下载免費閱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