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不喜歡你 作者:乌鸦大婶 无相眯着眼睛,眼中寒光迸射:“好霸道的小子,既然如此,說不得就要你陪老衲走一遭了。” 此话一出,无相以闪电一般的速度瞬间挪移到张儒身边,圆润的肉掌拍向张儒的后背。 就在這时,一声暴喝响起:“秃驴住手。”随之而来的,是一只啃了一半的烧鸡。 无相受惊之下,不在强求将张儒抓住,而是闪身夺過了烧鸡的袭击。 当然,张儒也不是死的,趁着這空档,他很侥幸的从无相的肋下钻出,飞也似的向后逃了四五丈。 无相定睛一看,只见已经有一個身材高大如铁塔,脸庞黝黑如煤炭的汉子拦在张儒面前。那汉子须发皆张,如钢针一般根根直立,眼睛和铜铃差不多大小,站在那裡自有一番威势。 可惜老和尚走南闯北這么多年,见過的骑過的马比别人见過的骡子還多,去去一個黑铁塔,他還真沒怎么放在眼裡。 “你要保他?”无相阴测测的问道。 来人正是被范无咎要求保护张儒的范统,這家伙五大三粗的,心也粗得厉害,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师父让我保护他。” “你不怕死?”无相又问。 范统夸张的往后一退,捂住自己的臀部,张嘴正要說话,却听无相又道:“哈哈哈,好,张小子,算你有本事,老衲多年不曾见過這么不怕死的年轻人了。看在他的面子上,今日之事老衲既往不咎,往后你也不要来打扰老衲的生活。” 张儒一只手捂着胸口,眼睛则偷偷朝绿衣女子看去:“大和尚這不是为难人嘛,男欢女爱是正常的事情,你一個方外之人,又何必横插一杠子。” 无相很不客气地道:“七七是我的孙女,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张儒信誓旦旦地道:“我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她!” 无相摇了摇头:“不,你会!你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大明官员,将来太子登基之后你更是前途不可限量。我家七七只是大同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儿,沒有想法攀高枝,也习惯不了你们高门大族的生活。” 听說過富裕人家嫌弃平民子弟的,倒是還沒听說過平民子弟嫌弃富家子弟的。 张儒有些不服气地道:“如果真的要讲究個门当户对,京城的确有大把的姑娘等着自荐枕席。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還請大师成全。” 无相十分不讲道理地道:“我說不行就不行,你别跟我解释那么多,我虽然不是七七的父亲,可是我却是七七父亲的师父。我說了不行,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大师知道锦衣卫么?”张儒威胁道。 无相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怎样!” 张儒淡淡道:“不才锦衣卫千户。” 无相不屑地道:“关我屁事。” 张儒還沒开口,就听见一個娇柔的声音响起:“二位能不能先停一停,听我說两句?” 說话的正是绿衣姑娘七七,张儒赶紧闭嘴,老和尚也十分识趣的不再跟张儒针锋相对。 七七对张儒道了個万福,然后才道:“這位公子错爱,一眼便看中了七七薄柳之姿,七七幸甚!但是苏七七是人,不是一件說买就买說卖就卖的货物,你们两個争来争去,根本就沒问過我的意见。” 张儒脊背微微弯曲,拱手道:“不才张儒,唐突了。” 苏七七接着道:“不,不唐突,对于你们這种富家子弟来說,任何事情都沒有唐突二字可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就是在路上看到再多冻死饿死的人,你们也不会在意。因为你们的世界跟我們的世界不同。 你身上穿着大明的官袍,做的却是二世祖做的事,出入随从上百,鲜衣怒马。 大家闺秀也好,小家碧玉也罢,在她们看来,或许你這种风度翩翩,长得又不错的男子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可惜,就算你再优秀,我都不喜歡你。至少现在,我不喜歡你。” 从未有過的挫败感侵袭了张儒的整個内心,這一刻,他的世界如同遭遇了地震一般全部崩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莫名穿越来到大明,斗西厂,斗东厂,杀人放過,他从来都沒有怕過。因为一直都有一個信念在他心中坚定的矗立着:我既然来了,我就要活得精彩! 然而,今时今日才发现,原来以前的一切都是幻影,什么狗屁功名利禄,什么狗屁权倾朝野,全部都是假的。 纵使赢得了天下,却失去了一個心爱的她,那要這天下還有什么意义? 他還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七七,但是他知道,只是自己现在是自私的喜歡上了七七。 失魂落魄的转身,踉踉跄跄的离开,浑浑噩噩的回到总兵府,稀裡糊涂的吃了饭,然后一個人坐在床上发呆。 他开始思考,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功名利禄?貌似现在自己還真不缺這玩意,皇帝身体越来越差,太子继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锦衣玉食?吃着皇帝和太子才能吃到的御食长大,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苏绣。光是一件袍子就足够让一個中等家庭一年吃喝不愁,而這样的袍子,自己那稍显寒酸的小院子裡有不下二十件。 自己到底缺什么? 亲情,从小沒有父母,可是皇帝对自己不差,周太后更是把自己当孙子一样,更不要說太子朱佑樘一直就将自己当成了兄弟,比亲兄弟還亲。 友情,有牟斌這样的铁杆兄弟,又有锦衣卫东司房一帮经過洗脑之后对自己忠心不二的手下,還有一個表面上和冰块沒什么区别,实际上无时不刻都在关心着自己的师父崔克己。 他现在唯一沒有的就是爱情。 又是一個不眠夜,第二天他干脆就躺在床上不起来,好好休息了一整天,直到入夜十分,才精神抖擞的起来洗漱。 手下几個亲卫裡面就算是最为古灵精怪的王周也不再有调笑之言,他也知道,自家大人在那破烂的白衣庙中受了伤。 再次看到意气风发的大人,几個亲卫心中一喜,他们害怕张儒会這么一蹶不振,因为這是大多数少年得志的人的通病。 還好张儒现在也算是個過来人,心理年龄两世加起来也有三十大几了,沒那么容易被一点点小事给击倒。 问了问军营方面的情况,姜伟一一作答,情况還算让张儒满意。几個月的朝夕相处,前后两卫的人对自己算是有了不小的改观。特别是杨荣,在他沒有出现的這一天裡,竟然還问为什么张大人沒去。 “在大同待了這么久,也是时候离开了,马璁,你留下来,我有事要你做。”张儒一边喝粥一边对马璁道。 马璁皱了皱眉,還是躬身听命:“大人請吩咐。” 张儒道:“杨荣是不是跟我一條心,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所以明日我会让你做杨荣身边的亲卫队长。這大同总兵,等我走后,很有可能就是杨荣的。你必须给我盯紧杨荣的一举一动,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他扣了。” 马璁不解的问:“大人這是…。?” 张儒淡淡道:“有些东西,跟姜伟多学着些,不该问的不要问。你只需要执行命令就行了。一旦发生什么事,锦衣卫唐龙那边会随时跟你联系,這段時間前后两卫的千总把总我也认识了不少,有什么事,你拿着我的令牌,就可以调动他们。” 马璁点头道:“末将遵命!” “姜伟,安排一下行程,下一站就去辽东吧!”张儒又吩咐道。 姜伟很干脆地道:“末将遵命!” 王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大人,我呢?” 這话谢仑也想问,可大人沒說话,他不像王周那么沒大小,所以憋在心裡沒问。 张儒笑骂道:“你放心,少不了你小子的苦差事。不過你不能跟着我,你追踪能力不错,让唐龙给你招募些人,半年之内,我要看到一支精锐斥候部队。给我盯死白衣庙,那老和尚给我的感觉很不简单。” 王周苦着脸道:“大人,這事還是让老谢干吧,他以前是捕头,比我在行。” 张儒白了他一眼:“老谢自然有自己的任务。我身边信得過的人不多,你们几個都算是有些脑子的,不然我才不会让你盯着。此事事关大人后半生的幸福,你要是给我办砸了,就去岭南给老子晒盐去!” “老谢,你的任务最为艰巨也最为简单,练兵是要钱的,听說你在老家的时候家财万贯,做生意是把好手,我想让你离开,一点点建立一個商业網,三年,我要看到成效。”张儒很严肃的对谢仑道。 谢仑的家底,自然是锦衣卫查的,這家伙别看是一個捕头,竟然在一年之内将整個泰安县的丝绸和粮食生意都抓在了手上。 深知练兵要钱,打仗要钱,打点关系更要钱的张儒,自然不会放過這么一個人才。 谢仑呐呐道:“属下遵命。” 张儒笑道:“老谢,你最是老成持重,這一点我還是信得過你的。以后不要自称属下,大家都是兄弟,我需要的,是一群将军。” 谢仑眼前一亮:“末将遵命!” 男儿何不觅封侯,谢仑也是热血男儿,在這個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的时代,他這种沒读什么书的人,唯有通過疆场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