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思想斗争 作者:乌鸦大婶 842. 放人? 以张儒的才能和能力,绝对能够辅佐另外一個帝王成为千古一帝。這么放他离开,对朝廷来說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放? 且不說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這些年他明知道张儒是什么性子,依然把很多事情交给对方,已经是为难张儒了。 更何况下一代帝王,是否真的能够跟他自己一样对张儒保持同等的信任還是個問題,勉强留下,只会留下祸患。 心裡有两种答案在争锋,朱佑樘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很担心,儿子如果沒有张儒這样一個权臣来辅佐的话,到时候那些天潢贵胄会给儿子难堪。 他又很担心一旦让张儒這样的权臣辅佐的话,最后会让儿子产生逆反心理,尽管现在看来儿子跟张儒的关系并不算差。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有时候可能只需要很短的時間,甚至是一件小事。 在他思考的时候,张儒叹了口气說道:“佑樘啊,虎哥這么些年,做了這么些事,真的累了。” 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又有多少人知道人在庙堂,有更多的身不由己。 朱佑樘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无奈,听出了落寞,更听出了悲哀。 他知道自己這位虎哥哥想要的生活并非如此,他不過是想当一個每天飞鹰走马的纨绔子弟,可因为自己的存在,张儒变成了一個沙场征战的宿将,变成了一個千夫所指的权臣,变成了一個威风凛凛的国公。 他沒法再要求他做再多,哪怕是用皇帝的身份。 “累了,就休息吧!我不逼你,只希望将来如果真的有一天你那不成气候的小侄儿有难,你能够站出来說一句公道话。”朱佑樘想通其中关节,笑着对张儒道。 张儒用力的点了点头:“只要我還活着,一切都不是問題。” 不算承诺的承诺,让朱佑樘彻底放心,他相信张儒有那個能力,這也是为什么近年来他总是有意放纵张儒某些行为的原因。 魏国公府,一個在南直隶被称为传奇的地方,今日府上人等均是盛装出席,因为皇帝要来。 朱佑樘是不太喜歡這么大张旗鼓的,但徐俌却认为不把欢迎仪式弄得盛大一点对不住皇帝,所以排场他弄出来了。 在南京的日子,朱佑樘学会了如何去玩,這对一個每天都是一心扑在国事上的皇帝来說,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金秋九月,一帮人围着一张不大的桌子玩着麻将,小日子過得极为滋润。 李明海随行,让皇帝的寿命有了很大的保证,尽管他不是神仙,沒法让皇帝真的延年益寿。但是至少在出事情之前,他能够马上治疗。 每天一次的把脉,每天都是无数补血益气的药材专供,朱佑樘暂时沒有任何异常。 开心的時間总是過得特别快,一晃眼,就快入冬了,朱佑樘的游历之行,也差不多到了時間了。 提出回京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他不想让张儒为难,即便他写了遗诏,即便他身边的很多人都能够作证。 回去的路上,队伍中多了两個人。 一個叫杨廷和,一個叫陈华。 杨廷和是皇帝特许进京为官的,他在地方政绩斐然,在南京這边的政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朱佑樘不是昏君,這样的人留在地方只能造福一方,放在庙堂之上却能造福一国。 朱佑樘听說了陈华的事之后,挺为他感到不值的。又听张儒說跟朱永的关系有所缓和,他索性把這位虎将也带上了。 朱永那边根本不是問題,這么多军队裡面也并不是只有朱永的十二团营才是好去处。 对陈华的安置,朱佑樘在心裡早已想好,而且這個人虽然不是张儒的人,跟张儒的关系却不差,這才是他想要把陈华留给儿子用的重要原因。 一個太子,沒有掌控权力之前,很多时候都是十分孱弱的。 所以這样的人需要有一個人在身边帮着,也需要有一些人在身边出谋划策。 陈华或许不是一個很好的谋士,但他绝对是一個很好的战将。 有他在朱厚照身边,朱佑樘能放心很多。 回去的路上,朱佑樘的身体开始恶化,他时不时就在马车中昏睡,并不愿過多和人交流。似乎睡觉对他来說,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 好在李明海說沒事,只是因为皇帝以前太過劳累,突然之间放松下来,他的睡眠必须要得到补充。 朱佑樘累,张儒最清楚不過,這位大明的天子,每天真正能够睡觉的時間,不過两個时辰而已。两個时辰,在后世也就是四個小时,长時間的劳累,加上他本上身体的底子就不是很好,才让他如此年轻就已病入膏肓。 路上的风景,朱佑樘已经无心欣赏,他开始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内一個字一個字的写自己的遗嘱。 有时候写几個字,他就会睡一两個时辰,有时候连续写一段時間,他就很想呕吐。 但是這些,這位坚强的皇帝从来都沒跟人說起過,就连张儒也不知道。 他知道他不行了,所以他要先把身后事安排好,不然就算他做走了,也不能放心的离开。 张儒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包括朱佑樘在遗诏中写明定国公若归隐山林,许其拥兵十万;包括京中此时已经有人在赶制一块十分特殊的牌子,上面一侧写着如朕亲临,另外一侧写着非谋逆大罪,永不入罪。 這些都是张儒不知道的,他知道的东西,都是皇帝有意让他知道的。 跟太子之间的通信,朱佑樘毫无保留的给张儒看了。 這次留下太子监国,让朱厚照牢骚满地,时不时就在信中跟自己父皇說希望有人回去帮他。 每每這個时候,朱佑樘就会露出会心的微笑,他知道儿子是害怕那些喋喋不休的老文臣,而不是真的无法搞定眼前的事。 内阁几位一般的事不会找皇帝,不一般的事才会請示一番。 而现在的大明,沒有不一般的事。 终于,弘治十七年十二月初七,车队紧赶慢赶回到了京城。 本书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