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鬼难缠
冰冷的刀锋下,瘸马沉默的如同一匹真正的瘸马。
矮胖小领主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浑身颤抖看着张昭。
原本以为這是個贵二代可以糊弄過去,沒想到是個识货的,他酝酿了两下情绪,随后哇的一声哭嚎了出来。
“中尉老爷!矿场每日要送最少一万斤石炭到王城及附近诸州,少了這個数,贵人们就沒法過冬了!
要是抽走一百五十老矿工,這量绝对是完不成的,我等贱人,上面都有老爷盯着,求中尉老爷可怜可怜吧!”
不愧是小领主,比瘸马這种的能說会道多了,随着矮胖小领主的哭嚎,一直猬集在左边的小工头们也乌压压的跪下嚎哭了起来。
他们嘴裡喊着求老爷可怜,贵人何必为难我等下贱的话,搞得像是张昭正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张昭把横刀放到了瘸马的肩膀上,冷笑一声。
“可怜?你說是你们可怜呢?還是他们可怜?”张昭指了指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已经恐惧的說不出话来的矿工们。
“老爷我若是要可怜谁,那也是可怜他们绝对不是你们!說什么完不成每日往王城运煤的任务,你别告诉我,這么大的几個矿场沒有一点积存,难道你们每日就正好挖一万斤石炭?
就算每日只挖了一万斤,看看眼前這些人,只要你们的心,但凡善良那么一点点,少克扣一点吃食,這些人身体好那么一点,一万斤不過是轻轻松松的?
還有!”
张昭回头重重一脚就把矮胖小领主给踹翻在了地上。
“你当老子是傻子是嗎?一天一万斤石炭,這就有五百多人,他们一人一天二十斤石炭都挖不出来,你们的老爷是佛陀嗎?专门救苦救难是吧?粮米多的喜歡养闲人是吧?”
矮胖小领主的哭嚎一下就止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這就是說话不過脑子的后果,当然他也沒想到张昭這么快就抓住了他话裡的漏洞!
“看来某的宝剑不怎么锋利啊!架在脖子上了,你们還敢跟我玩捉迷藏!”
张昭装作感叹了一声,眼中闪過一丝杀气,他是真不想杀人的,特别是這种剥夺自己人性命的事情,但這些家伙,就是偏要逼他沾血!
“中尉老爷别白费气力了,您该去王城找真正的老爷商量,在這裡,你就是杀了我們這些下人,也是沒有用的!”
我去你玛德!张昭是真被气坏了,他把脸色一沉。
“看来在你们這些人的眼裡,大圣天子的令旨都沒有那些面都不露的老爷管用是吧?”
“你是何猪狗?胆敢对校尉郎君這样說话?主上!請让多金杀了這個胆敢冒犯你的贼奴!”
琼热多金满脸愤怒的从后面跑了過来,他手中拿着一柄长长的藏刀,嘴裡家冒出了一串吐蕃话,是在骂跪在地上的瘸马。
此时的吐蕃处于奴隶制社会,一個奴儿敢這么对贵人說话,绝对是最严重的冒犯。
“多金你還等什么?按你们吐蕃人的习惯,剥了他的皮!”
氾顺果然心思灵活,沒等张昭說话,他就带了几人出来,并对着琼热多金大声吼了出来。
琼热多金一听,按住瘸马的头就把他摁倒在了地上,膝盖熟练的压住瘸马的脖子,手中的藏刀也换了一把短刀。
他拧开刚才张昭扔下的黍米酒喝了一大口,随后全部喷在了瘸马的脑袋上,就着這点酒水,琼热多金直接开始刮瘸马脑袋上的头发。
“啊!佛祖啊!佛祖啊!”
刚刚還如同石块一样的沉默的瘸马大声惊叫了起来,同时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可氾顺等四人按住了他的四肢,琼热多金又压住了他的脖子,无论瘸马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刺耳的硬刮头发声音极为难听,就像是刮在小领主和一众工头和心头上一样,他们停止了嚎哭,脸上充满了惊慌!
不過张昭并未去管他们,這些家伙都是既得利益者,不杀几個根本问不出来什么。
欺负這样的走狗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感,他有更好的办法。
张昭挥了挥手,几個东河州来的卫兵就拦住了一群被吓傻了的男女,他们看起来是帮着把石炭运到山脚河边赚取一点小钱的附近穷苦农户。
张昭让人从马背上取下一匹白棉布,扔到了为首的女子怀裡。
“帮某在這裡做顿饭,做好了這匹布就是赏你的,当然你们也可以跟着吃顿饱的。”
一匹白棉布在這种穷苦的农户中,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何况還能吃一顿饱饭。
女子楞了一下,随即欢天喜地的接了過去,又带着众人给张昭磕了两個头之后,才开始去准备做饭。
锅灶是现成的,几大袋子黍米和粳米粗暴的倒进了大锅中,不一会香气就冒了出来,一块一块乳酪干,一罐一罐的蜂蜜被放到了一张破烂的桌子上。
冷风轻轻一吹,本来跪着的矿工群仿佛被风吹過的芦苇荡一样,随着饭食的香味左右晃荡了起来。
几百人都用饿狼一样的眼睛盯着那几口锅,他们吞咽着已经发干的唾沫,喉咙裡传来了野兽般的呜呜声!
张昭也不說话,他在等,等到当中胆子最大的,为了吃口饭可以不顾明天還沒有命的人出来。
這些矿工還不知道张昭是来招募人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的实力,是不是大到可以从這矿场中带走人?
所以這时候敢出来的,绝对是豁出去命了的,穴地爆破這活,不是把自己的性命不当数的人,绝对干不了!
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一個大冬天只穿着一件破烂长袍,脚上沒有鞋子,是用几根葛藤绑着一块木板和一些不知道什么草制成的,他佝偻着腰,轻轻甩开人群中拉着不让他走出去的手,心惊胆战的走到了张昭面前。
“老爷!你是要放饭嗎?贵人应该不吃這個的吧?”
他对着张昭在說话,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正在煮饭的锅,還有桌子上垒起来的乳酪!
“你想吃饭?”张昭淡淡一笑!
“想!想!”男子连說了两個想!
“那你去!给他一巴掌!”张昭一指還跪在地上的矮胖小领主。
男子木呆呆的转過头去看着矮胖子,這個原本在他眼中如果天人般的贵人,他习惯性的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他不敢!
“那就滚回去吧!你這辈子都别指望能吃饱饭了!”张昭嘴一撇,脸上全是鄙夷!
“吃饭!吃饱饭!”男人艰难往后走了两步,他不敢上去打矮胖子,可是沒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過来了,嘴裡下意识的嘟囔着吃饭,吃饱饭。
张昭亲手接過刚从锅裡舀起来的一碗粟米饭,金黄的粟米堆得老高。
一大块加了盐的乳酪放在的热热的粟米饭上,饭的温度渐渐熔化了乳酪,随后化成丝线一般躺在黍米饭上。
它散发着油脂的诱人光芒,這是人类最重要的蛋白补充来源,一碗被油脂浸透的黍米饭,对這些穷苦矿工的吸引力,是后世人无法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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